路廷希破开研究所的层层防卫，和一众下属赶到凌之所在的那个实验室的时候，没有看到纪尔，只有实验床上的一滩血迹。

他放在纪尔身体里的定位追踪器显示他确实在这里，但那东西的监听功能好像坏了，从纪尔离开的当天下午开始，他就没再听到任何声音和动静。

“纪尔——”

路廷希一直叫他的名字，但是没人应。

他实在很害怕，翻箱倒柜地找，他希望纪尔只是在和他赌气——他没有不过来找他，他这些天无时无刻不在想他，想抱他、想亲他……

安舜铮对他隐瞒了安泽发来的求救讯息，等到他的发qing期反应稍微稳定下来、从隔离室里出来，就立刻带人闯过边境过来接他回家。

他并没有不要他，他怎么可能会不要他？

他实在很害怕，他怕自己来晚了，得到的只是一具不完整的尸体……

绝对不行！

886：【宿主，请您保持清醒和冷静。主角现在就在外面，他正在在寻找您。】

凌之对系统的提示音无动于衷，他现在正抱着头，蜷缩在角落的一个实验柜里瑟瑟发抖。

他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

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他一直被绑在实验床上，只要那个被叫博士的有需要，任何人都可以不间断地抽他的血、抽他的腺液。

他的挣扎哀嚎没有任何作用，甚至会让施暴者愈发兴奋；他被注射不知名的针剂，赤裸裸地坦露着，供人观察研究他的身体结构，他突然就联想起被钉死在十字架上的耶稣。

他不想死，路廷希快来救他，路廷希会来救他的吧，为什么他还没有来……

他曾无数次向系统求助，就算没有逃脱的可能，也希望可以被提供缓解疼痛的道具。

但系统也很无奈，因为凌之尚未达到开启痛感屏蔽的等级——得至少两个世界过后，才会有这项权限。

“好疼……好疼啊，为什么不让我死！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

从一开始的反抗，到后来被人用以暴制暴的方式压迫着屈服，在这期间，他逐渐回忆起这具身体十二年前的记忆，他现在正经历的这些事情，与路星舟曾经做的一度重合。

每天面对着一张看起来不同、却带着同样贪婪且疯狂的表情的脸，大脑里的回忆以及身体上难以承受的剧痛激荡着他的神经，他一时分不清自己是凌之还是纪尔，也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虚拟世界里的十二年前。

其实只有短短三天的时间，他却感觉漫长得似乎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远。

终于，在这里发生了动乱、实验室无人看守时，他翻身从半人多高的实验床上滚了下去，忍着剧痛一点一点挪到了这个看起来比较安全的地方。

忽略外界的一切事物，短暂地沉浸在暂时得到解脱的喜悦与安详之中……

路廷希是顺着地上的血迹找过去的，凌之藏身的柜门突然被拉开，他惊叫一声骤然被拉回现实，习惯性地抱头，呈自卫的姿势，像只面临生死威胁时的困兽。

“滚开，都滚开，别碰我……”

路廷希呆立在原地无法动弹，眼前的场景令他喉咙干涩，无法发出声音，更无法完整地叫出纪尔的名字。

“都滚出去，不许进来！”路廷希对朝这边走的手下下达命令。

他的手僵着搭在柜门上，迟迟没有放下。

他几乎无法相信、更无法承受，几天前还神采奕奕、娇矜顽劣地朝他撒泼的人，现在正浑身赤裸着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后颈小小的一块腺体上布满了青青紫紫的针孔，浑身上下基本上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肉，下身甚至还在滴着血……

实验床上的，还有地上蜿蜒过来的，原来竟都是……纪尔的血。

那么多血，他这些天该多疼，多无助……

本以为暂时将他推开，可以让他免受自己发qing期以及被注射狂暴制剂的威胁，没想到是将他推向了更深的深渊。

路廷希缓缓伸出颤抖的手，半俯着身子，哑着嗓子，尽量保持嗓音不颤：“纪尔，我来了，没事了。别怕，过来我这边……”

凌之始终没有抬起头，他还没有辨别出面前人的身份，以为又是实验室的人，张开嘴一口狠咬在那人伸过来的手指上，眼神狠厉地瞪着，做着赴死般的抗争。

路廷希白着脸对他扯出一个难看的笑，柔声安慰道：“没事了，我来接你了。”

看清来人之后，凌之的眼泪几乎立刻就顺着眼角淌了下来，浇在伤痕累累的脸上。

他在哭……

但他没有松口，不停地掉着眼泪，嘴上力气半分不减，仿佛在惩罚这个迟来的救赎者。

路廷希任他咬着，面色凝重，一言不发地蹲下身体，想用另一只手去抱他，他立刻警惕地松口，后撤着身体，狠决地盯着来人。

“你滚！”

路廷希不顾他的抗拒，把他从实验柜里抱了出来，那里面还装有尖利的实验仪器，他怕纪尔不小心再受伤。

他其实希望他挣扎的力气可以再大些，那样起码证明他的情况没有那么糟糕……可是他好像就只剩下了一丁点的活力，咬他的手指时只留下了一排浅浅的牙印，抗拒他的接触时也只是手脚胡乱踢腾着做无用的抗争。

凌之气愤地挠他的脸，虚弱地哭骂道：“你为什么……不是你赶我走的吗？”

“为什么现在才来？我讨厌你，我讨厌你，讨厌你……”

路廷希只能在他耳边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对不起，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凌之挣的虚脱，被路廷希裹在大衣里托抱着，然后他又开始锲而不舍地啃起路廷希的肩膀，想从他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结果只是啃湿了路廷希的衬衣。

他又开始哭了，趴在alpha的肩膀上哭，声音很小很压抑，路廷希却觉得震耳欲聋。

“是你说过的，喜欢我的耳朵和尾巴，我没有让他们碰过，还好好的，很干净的，我只给你一个人看，你……你带我走好不好？”

他主动展露出保护得很好的尾巴和耳朵，雪白柔软，和破败的身体形成鲜明的对比。

路廷希声音颤抖：“好，我带你走。”

“我再也不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