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羡感觉到有人触碰憔悴地睁开双眼。
戚安好心说道:“要不然我们去看医生吧,季羡。”
“不去……”季羡死咬着牙。
医院给他留下的印象并不好,母亲每一次做检查得到的都是病情加剧的结果,每一次去医院都是多一盆的冷水泼到心上。
于是,再一次拒绝,“没什么事情,戚总不用担心。”
他的生命安危可和自己的关系大了去了,换一句话说,就算戚安死了,季羡都必须要好好活着。
戚安皱眉,批评到他的话,“你不能讳疾忌医啊!我看你都要嗝屁了。”
“不用。吃点药、就好了。”季羡说什么也不退步。
不想去医院是一方面原因,另一点,要是让戚安知道了自己是因为吃坏肚子害得人不舒服,就算她不在意,自己也耐不住面子。
左右劝人不听,戚安也没有其它的办法,无奈之下只能顺着季羡的意思去拿医药箱。
季羡看着人从客厅这头翻到那头也没找出个所以然,他主动叫住戚安,指了指电视柜那方,
“第二个格子右边。”
得应,戚安又急忙过去。
药粒混着温水吞下,没过多久就缓解了不少不适感。
季羡斜靠在沙发上,目光扫视过柜子上面的奶油蛋糕,用虚弱的口吻说道,“真是不好意思,没能吃到蛋糕,浪费了戚总的好意。”
“没事。”季羡看上去可怜极了,戚安抓住他脱力的手臂,安抚性的拍拍,
“给你留着明天吃,你要是喜欢我每天都给你买。”
此话刚毕,季羡的视线一下子从蛋糕上移开,又略微小幅度侧头看向戚安,征求对方的意见,“我能先去休息吗?今天因为我的原因麻烦到了戚总,抱歉。”
不怪戚安心软,实在是季羡瞧起来太可怜了,就如同是摇曳在风中找不到依靠的残绒。
戚安把他带到客房时,对方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她当然知道季羡的疑惑,暗自赞美一番自己人品高尚后权当没看见。
不管怎么样,事情过后,该虐季羡的每一件事情她都不会落下。
并且出于为了方便作死,戚安专门挑了一处没人的不大的公寓。
这处房址除开定时前来打扫卫生的劳务之外,平时也都不来人。戚安心下发毛,觉得尚且还不适应,原本打算待到十点就要走,又想到如今和季羡的关系,更不放心他此刻一个人在这,衡量片刻后干脆索性住下。
不过有件更重要的事情,眼下季羡一时卧病在床,餐桌上的残羹剩饭也没人收拾,戚安想着自己霸总的人设,眼不见心不烦就当不知道,但心里总膈应着,时间一久,她几乎认命般走进厨房。
谁家的霸总还要自己洗碗!呜呜。
*
季羡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整个夜里都反反复复在半梦半醒中度过,好不容易迫近黎明时生出几分困意,眼皮刚闭上没多久就猝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睁开双眼,入目一片陌生的环境,四周的陈设告诉他,不管是装修还是都极尽低调奢华。
季羡枕着头想了好一会才记起来昨天发生的事情。
他现在是戚安的男朋友,这还是往好听点说的。
敲门声再一次响起后,季羡迅速下床穿上拖鞋,拉开房门。
看到是戚安的那一瞬没有过多的表情,季羡瞥了手机发现才早上七点,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得埋头硬生生开口。
“早。”
听到声音,戚安立刻回神。
她居然忘记了今天有个相当最重要的宴会!
起初也不觉得重要,前段时间邀请函递给自己的时候,她正想着找什么接口推脱掉。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戚安的口气听起来有些着急,“今天有个规模不小的宴会,衣柜里面有几件新西装,你挑个好看的赶紧收拾一下和我一道参加。”
要不是她起床时间早,说不定就生生错过了。
“可以不去吗?”季羡冷不丁冒出一句话。
原本低着的头抬起来对上戚安的视线,
“我们商量好了不暴露这段关系的,戚总忘了吗?”
当然记得!
只是戚安没办法,这场变相的商会上有很多投资大腕,说不准还能遇上几个欣赏季羡的伯乐,这么好的机会去激励男主长大,她怎么可能会放弃?
对方的眼神太明亮了,戚安看着看着神情瞬间不太自然,目光飘忽后依旧斩钉截铁,
“不行。你要是担心的话,我就对外宣称你是助理。反正不管怎么样,你今天都必须要和我一起去。”
季羡闷不做声,几秒之后才勉强答应下来。
……
迫近十点,戚安和季羡整理好出门的时候,门口停好车,助理一早就安排司机在这里等着。
他礼貌又和煦地冲季羡笑笑,拉开车门,“戚总、季先生,上车吧。”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错觉,季羡总察觉助理的视线在自己和戚安身上来回打转,没有说话,轻微眨下眼后跟着戚安上了后座。
车起步没多久,他又不露痕迹和身边人拉开点距离。
助理看在眼里权当是他们之前的小情趣,他透过后视镜瞅了下自己的老板,这一看,猛然发现戚安也正注视自己。
“戚总?”试探性唤一声。
“嗯。”并没有移开眼,戚安停顿片刻又吩咐道:“你现在在车上同季羡简单讲一讲助理应该做的事情,最好说得精炼一点。”
什、什么意思?难道季先生这么快就要取代他的位置了?
这一句话实属吓人,惊得助理一时半刻没有回过神。
他不是很情愿,正要给自己争取一下,当即又听到戚安的后文,“待会我和他两人进去之后你可以自行离开,有什么事情我会提前联系你。”
原来是自己多想。
助理长吁一口气,尽心尽力把心得灌输给季羡,对方不说话,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嗯一句表示在听。
下车之前,助理又提醒道他跟在戚安身边尽量少发言。
季羡知道戚安这类人很有钱,他们懂得用金钱来装饰自己、掩盖掉那些脏污的缺点,但是具体都是些什么样的人,他也是在今天才第一次见到。
万般思绪涌上心头。等他们上到商会之后,视觉和听觉的双重震撼才将季羡的心思逐渐拉回。
步伐踏在在戚安身后,又忍不住用余光开始四下打量起周围,只感觉一切都像是横亘在他与这里的沟壑,深不见底。
戚安倒是对此得心应手,刚刚进入会场没一会,跟前就凑上几张熟悉的面孔。
“戚安?平时都看不到你,要不是有这个聚会,你怕是都忘了我们这些朋友吧。”
戚安停住脚步,定睛审视一遍眼前几个人。
其实倒也算不上朋友,全都是一个圈子里面有钱人家的小姐少爷们,为人一个比一个精,只怕现在看见季羡,不定会察觉点什么。
果然现实和戚安想得没差,甚至是当他们发现季羡第一眼那刻起,注意力就瞬间转移地方。
其中一个人觉得荒谬,迫不及待问道:“这位是?你的新朋友?”也不等戚安回答,那人又直接将手伸在季羡面前,
“你好,初次见面,你——长得很像我的另一位好友。”
他特地加重了最后几个字的咬音,听起来意味深长。
戚安当然知道对方说的是谁,只是那群人依旧用一种戏谑的眼神在季羡身上上下扫视,如果她现在加以辩解就更像是一种欲盖弥彰。
更何况,这本来就是事实。
季羡也礼貌握住,“你好,我是戚总的助理。”
抬起头的时候,他感觉到对方看自己的目光就宛如是凝视一个逗人取笑的玩意一般。
这份认知令季羡心生厌恶。
“助理?”那人口边重复轻念了一遍,收回手,嘴角的笑意拉得更大,
“果然还是戚安你的心思最多。要不等下次咱们人齐了,你再把他带上一起聚个餐,怎么样?”
“好啊。”戚安直接答应下来。
梁辰英面上呆滞一瞬,转而送上笑脸,半开玩笑半认真道,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到时候可别再说有事给推脱了。”
走之前,再次看了看季羡的长相,梁辰英心绪一转,想着该如何把这个笑话讲给他那位远在大洋彼岸的好友。
几人各自揣着心思离开,没有了烦杂的闹事者,戚安便带着季羡开始她的计划。
这次商会邀请者众多,其中不免有几位正在和她衔接项目的负责人,谈话期间,戚安总是有意无意介绍起跟在自己身边的季羡。
明眼人也都看得出这位助理地位不一般,当然,自然有少数人把目光放在季羡的脸上。
被看的时间久了,季羡也自然忽视不了,眉头微蹙,
“这位先生是有什么事吗?”
“没有。”赵总察觉到自己失态,连忙摆摆手,重新转向戚安,神情恢复正常,
“前几天谈的项目,里面有些事项我想同戚总再商讨一下可以吗?”
“没问题的赵叔叔。”
这位中年男人是原主父亲公司长期的合作伙伴,印象之中,轮到原主上任了同样是表现出极为的尊重。
虽说是同戚家合作多年,但他向来是欣赏人才,戚安想着即使自己以后倒台了,他也应该不会拘泥于这点恩恩怨怨。
是可以助力男主的不错人选。
赵总拉着戚安单独找了个空地,简单用十几分钟讨论下合作项目合同上面一些细节的地方,戚安听着没有什么过分的要求,便很爽快答应下来。
等到她处理完找到季羡的时候,发现对方正规规矩矩坐在角落处的椅子上,安静的身姿与周围的一切相较而言显得格格不入。
“怎么样,待得还习惯吧。”戚安问。
她可是把腿都要走断了!这算是有钱人的痛苦吗?
季羡点头,看着戚安朝自己走来,先是挪挪腾出空间,等到她坐下又主动开口茫然发问。
“孟延已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