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客的地点秦姣选在了正堂,里面空间大,不至于让二十多个姑娘没地方站。
没过一会儿,王管家便领着一群姹紫嫣红的女子走了进来。
秦姣顿时觉得眼前黑压压一片,劣质的脂粉香味刺鼻。
“奴给长公主问安。”打头的那名女子生得极美,一身浅蓝色粗布短袄,散着头发,面容带点了病态的苍白。
好一个娇滴滴的病美人,光听这声音,骨头都酥了一半。
秦姣将手上的茶碗轻轻放在桌上,上下打量了那名女子一番,“长得好漂亮啊,叫什么名字?”
那女子睫毛微颤,“奴名唤五娘。”
秦姣微微点头,“以前在家中排行第五?”
“是。”五娘垂眸答道。
二人一问一答还算和谐,只是看得周围的人火大。
珊瑚焦急地盯着秦姣,早就说穆小侯爷嫁不得嫁不得,公主不听,如今可倒好,外面养的外室都找上门来了。
“公主,您和这些低贱之人有什么好说的,不如全都打出去来得痛快。”珊瑚趾高气昂地瞟了一眼其他人,声音提高了一些,生怕这些人听不见。
女子中生出了几分骚乱,只是很快又安静了下来。大约她们都明白这里是公主府,她们无权无势进了这门就算闹起来也伤不了秦姣半分。
五娘娇躯微颤,“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再抬起头来时她的眼眶中已经含满了眼泪,“奴本是卑贱之人,幸得小侯爷怜惜才远离了那肮脏地,长公主心中有气奴愿意受着,可是我们这些姐妹是已经赎了身的良家子,怎能任由这位姑娘随便辱骂?”
秦姣抿了口茶,咂咂嘴。再看五娘时总感觉这种桥段十分眼熟,好像是自己以前经常用的,一时之间心中竟然生出了一种自己的剧本被别人抢走了的错觉。
她抬头看了眼正堂中乌泱泱的人,“穆回他怜惜的人好像有点多啊!”
五娘掩在帕子下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一下,都怪穆小侯爷不识人间疾苦,五百两银子演一场戏,若是受伤了医药费全包另外赏赐一锭金子,就连楼里平时不缺银子的姑娘都心动了,非要挤进来凑人数,结果就变成了如今这般样子。
不过她的演技这么逼真,茶味这么重,长公主应该相信了吧?五娘有些心虚地偷偷瞟了眼秦姣。
秦姣上身微微前倾,伸手摸了摸五娘脸颊上的眼泪。滚烫,不是偷偷点的水,这演技估计快赶上她的十分之一了。
“珊瑚。”秦姣笑眯眯地看着正堂内站着的二十多个美人,笑容愈发猥琐,“去叫几个人把东厢西厢都收拾出来,让这几位……良家子都住进去。”
“啊?”
不仅珊瑚懵了,就连站着的二十多个女子还有地上跪着的五娘都懵了。
我晚上还要回去陪客的啊!
别看五娘面上表现得波澜不惊,实际上心里的火山已经喷发过一段时间了。
“长公主,我们都是小侯爷的外室。”五娘还要挣扎,这和小侯爷说的剧本完全不一样啊!得加钱!
秦姣笑眯眯地摸了摸她的脸,“没事,反正以后你们小侯爷也是要嫁进公主府的,如今你们先住进来本殿也不介意。”
“殿下。”五娘深吸一口气,继续跪在地上不动,“奴本是卑贱之人,只求殿下给奴一处安身之所让奴陪在小侯爷身边,住进公主府奴实在是想也不敢想的。”
秦姣抓着五娘的手腕,硬生生将她提起来,塞进珊瑚的手里,“本殿知道你们对穆回情根深种,本殿不是棒打鸳鸯的恶人,自然是要成人之美的。”
“正好你刚才也说了,你们都是已经被穆回赎身了的良家子,住在本殿这里又有何不可?”
五娘快要哭了,她陪一个晚上的客就能赚三千两,今天不过就是出来赚个外快,谁承想竟然会把自己搭进公主府里。
加钱!等她出去了,一定得找穆小侯爷把自己今天晚上的损失都要回来。
二十多名女子心不甘情不愿地被珊瑚带了回去。
秦姣满意地拍拍手,然后十分悠闲地坐在堂前喝茶。
“王叔!”
王管家就候在门外,听到秦姣传唤便小跑着进来,弓着身听吩咐。
“北边是不是有个小楼还空着?”秦姣问道。
王管家略一思索便答道:“公主说的是晚风阁吧?那间院子从建成起便没有人住。”
秦姣点点头,“嗯,你派人去收拾一下。”
王管家面色难看,委婉地规劝,“公主,晚风阁里的内饰许多都是先皇赏赐下来的,若是弄坏了可是大不敬。”他怕这间院子会被秦姣送给那个什么五娘。
秦姣安慰般地拍拍他的肩膀,“王叔放心吧,那间院子本殿自有打算。”
王管家闻言默默松了口气,他真的怕自家公主让一个勾栏女子住进晚风阁里。
“王叔,本殿还要麻烦您一件事,等今晚上宵禁之前还请您出府看一看,若是遇见了穆小侯爷还请您请他进来。”
王管家不知道为什么公主会赌定穆小侯爷会来这,但他也不敢多问,主子交代下来的事听吩咐去办就好了。
……
公主府外,一个隐蔽的拐角处探出了两个脑袋。
“骆兄,你这个办法能行吗?”穆回攥紧了手中的扇子,忐忑地问道。
骆浦泽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穆兄,清贵人家的小姐尚且不能容忍未婚夫婿婚前养几个外室,更何况一次还来了二十多个。”
“保证万无一失。”
穆回仍旧有些不放心,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公主府的方向。
可是一直等到日落,也不见公主府里面有什么动静。
骆浦泽等得哈欠连天,最后实在熬不住了,“穆兄,太晚了,我再不回去我爹就要提着棍子来打我了。”
他刚参加完朝考又有父亲从旁打点,过几天应该就能进翰林院了,授官之后只怕很难继续陪着穆回胡闹了。
穆回稍显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快走快走,小爷我自己等。”
直到骆浦泽走远,穆回才看着公主府前的两座石狮子小声嘟囔着:“她们可都没赎身呢,一个晚上三千,醉霄楼半个月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