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子闻言扭头瞪了他一眼,“进来吧!”
“是。”说着,穆回喜滋滋地又跑了进去,徒留下他的同桌一脸幽怨地注视着他的背影。
只有同桌一个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秦姣弯腰转到了门前,想屋内望去,便见穆回已经回到了座位上,甚至还得意地冲着他扮了个鬼脸。
“幼稚。”秦姣默默白了他一眼。
听到了身边的脚步声,同桌终于将自己的目光从穆回的身上移了下来,然后正对上秦姣的眼睛。
若不是他自己反应快捂住了嘴,只怕还要吵嚷出来。
秦姣递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然后直起身,随便整理了一下头发,然后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学堂。
“夫子好。”秦姣无视了穆回杀人的眼神,笑眯眯地和夫子打招呼。
王夫子放下手中的课本,恭恭敬敬的行礼,“长公主怎么来了?”
在被太学聘用之前,王夫子是先皇专门找来替皇子们开蒙的,秦姣也跟着学了一些,也算是她半个老师。
秦姣变魔术般地从身后拎出来了一个盒子,“夫子桃李满天下,只怕已经忘了我这个学生了,此次来当然是特意来探望夫子的。”
王夫子面上有些迟疑,“公主要来也该提前知会一声,我也不好倚老卖老,怠慢了公主。”
秦姣漫不经心地笑笑,“哪里敢劳动夫子,不过是本殿一时心血来潮罢了。”
王夫子见秦姣说话归说话,但是眼神确实总是有意无意地往下面的座位上瞥,不由得迟疑地问道:“公主若不然找个位置坐坐?”
秦姣眼睛肉眼可见地一亮,只是语气中还带着些许的迟疑,“本殿倒是很想再聆听一番夫子的教导,只是现在合适吗?会不会打扰到夫子授课?”
王夫子看着秦姣这个眼神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马上回道:“不会不会,怎么会呢?公主能来太学小老儿求之不得,您找个位置坐下便是。”
“那本殿就却之不恭了。”秦姣笑着点点头,然后目的地十分明确地向穆回的方向走去。
王夫子见她往后走,不由得道:“前面还有一些位置,公主坐这吧。”
“冒昧前来已是打扰到夫子了,又怎好让夫子给本殿安排这样好的座位?”秦姣皮笑肉不笑地道,满眼里都写着“别多管闲事”几个大字。
王夫子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闭上了嘴巴,然后眼睁睁地看着秦姣坐在了穆回的旁边。
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拿起了自己放在桌上的课本,“刚刚说到昧昧我思之……”
秦姣坐在穆回的身边,见穆回不搭理她,便伸长了脖子去看穆回手中的课本。
“小侯爷,你写的字不错啊!”秦姣率先挑开了话题。
穆回默不作声,然后将课本翻到了扉页。
嗯……秦姣沉默了片刻,改口道:“第一眼看上去确实不错,但是看久了好像就没那么好看了,我就说一定不是小侯爷您写的。”
穆回没理她,继续抬头听王夫子讲课。他第一次感觉王夫子口中的之乎者也竟然这么有意思。
纨绔做了这么多年,就连四书五经都忘了,看来得找个时间好好地再回看回看……
秦姣拄着下巴,另一只胳膊怼了他一下,“你不会真要考个状元回来吧?”
穆回翻书的动作一僵,终于凑了过去小声对秦姣道:“如果我要考状元的话,那我们的婚事能不能就算了?”
秦姣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当然不可能,你考科举和我有什么关系?”
确实没什么关系,就算是光耀门楣光的也是武安侯府的门楣。顶多能给秦姣提供一个优良的状元基因。
穆回抿了抿唇,又道:“那我们的婚事能不能推一推?”
秦姣的心中莫名生出一丝警惕,“为什么要推?”
“我想科考做官不行吗?”
“驸马也是官。”秦姣伸出了一只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从五品呢,就算你考了个状元也只是个从六品。”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学得好不如嫁得好,驸马也是一样。”秦姣理直气壮。
穆回不服气,“我爹死了我就是武安侯,位在百官之上。”
“你爹不是还没死呢嘛。”
穆回的语气弱了下来,“反正,总有一天会死的。”
秦姣深以为然,就是不知道如果这么“孝”的发言被武安侯知道了,他会不会被气晕过去。
秦姣拍拍他的肩膀,道:“那这样,你先做我的驸马,然后等你爹死了你再做你的武安侯行不?反正都是啃老,啃谁不是啃呢?”
“虽然你说的确实有道理,但是我不同意。”
“不同意也得同意,这可由不得你。”秦姣将他手里的课本抢走,随意地塞进桌下。
“你就这么着急成婚?”穆回瞥了一眼她拿来垫桌角的课本,面无表情地问道。
秦姣冲他翻了个白眼,“废话,要是你面前有一个唐三藏,你不趁机马上把他拆吃入腹,难道你还要等孙悟空来了之后给你两棒子才后悔?”
虽然这个比喻有那么一些不对劲,但是穆回竟然莫名觉得有那么一丝丝的合理。
“你还年轻不知道,有些时候生活总是非常地抓马。”秦姣语重心长地教导道:“别看现在你这么被动,说不定什么时候咱俩就攻守易位了,万一我当时连吃都没吃到那岂不是亏死了?”
穆回的耳朵红了一下,随后又恢复如常。
“抓,抓什么?”他漂亮的眼睛里透露出了些许迷茫,分外好看。
秦姣舔舔唇,眼睛一瞬不眨地紧盯着穆回,“没什么。”
穆回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不由自主地回头看了看自己的身后,确定没有人了之后才问道:“你在看什么?”
秦姣若无其事地收回了视线,“没什么。”
穆回端起面前的茶杯,刚喝了一口茶,便听秦姣幽幽在他耳边叹道:“本殿就是想吃唐僧肉了。”
“噗!”穆回再次化身小喷泉,将刚喝进嘴里的茶喷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