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穆回坐的是最后一排,前面也没有人。不然还不知道王夫子的脸要黑成什么样。
但是即使是这样,茶也喷了一桌子。
“穆回,把桌子擦干净!”王夫子道,若不是秦姣就坐在穆回的身边不能得罪,只怕穆回又要去学堂的外面度过这一节课了。
“是,夫子。”穆回自知理亏,站起来恭恭敬敬地应道。只是他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一块用来擦桌子的抹布。
一方洁白的手帕出现在他视线里,穆回扫了一眼便道:“丝绸做的,用来擦桌子太浪费了。”
秦姣憋着笑将手里的帕子又往上递了递,“这么心疼,莫不是真的心仪我想要留下来以便将来睹物思人?”
话音未落,穆回瞬间抓过秦姣手里的帕子扔到桌上,甚至为表诚心,他还使劲地在桌上抹了抹。
秦姣肩膀耸动笑意怎么也掩饰不住,惹得穆回又瞪了她一眼,“你还笑!就怪你。”
秦姣敛了笑容,一脸的无辜样,“怎么了?”
“若不是你说那些惹人误会的话……”
“什么惹人误会?”秦姣胡搅蛮缠,“吃了唐僧肉能长生不老,本殿想长生不老怎么了?”
“还是说你自己心思不纯,非要赖到本殿头上,学堂乃用功学习之地,不是让你想东想西的……”
穆回说不过她,只能选择闭嘴。
秦姣说得口干舌燥,回过头见穆回默不作声好像全然没听进去一般,一时间怒从心起,从桌上拿起了一个新的茶碗放到穆回的桌上。
“给本殿倒茶。”
穆回看看桌上的茶碗,默默抬起头没有搭理秦姣。
“倒一杯茶,本殿可以考虑把婚期往后拖一个月,怎么样?”
虽然穆小侯爷真的想摆出一副不为所动的姿态,但是他的手出卖了他自己。
两杯凉茶下肚,秦姣满足地放下茶碗。
“虽然本殿确实很想要一个状元驸马,但是其实你也不用这么努力用功的来向本殿证明什么的。”秦姣看看手里的课本语重心长地道:“世界就是这么的不公平,有些人出身就在罗马,但是你呢虽然没有出生在罗马,但是会有一座来自罗马的马车接你去罗马。”
虽然穆回不能理解秦姣口中的罗马是什么东西,但他差不多已经理解了秦姣话里的意思了。
他冷哼一声,也不管王夫子还在上课,抓起桌上的扇子便冲了出去。
众学子被穆回的动作所吸引,不由自主地扭过头想看看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秦姣若无其事地耸耸肩,将刚刚用来垫桌角的课本从桌下拿了出来,轻轻地拍掉上面的积灰,便跟着穆回走了出去。
王夫子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情景,只是略微抬眼看了看秦姣,然后继续若无其事地继续讲课。
秦姣路过门口的时候顺便将手里的课本还给了穆回那个可怜的同桌,引得同桌感激涕零。
“公主!”顺着学堂门口的小路继续向下走,不过一会儿便看到了珊瑚。
秦姣根本忘了接珊瑚进来,于是珊瑚只能绕了一个远路,从正门走进来。
“珊瑚!”秦姣一拍脑袋,终于想起来自己方才忘了什么事。
可是作为最“体贴人心”的主子,她怎么能承认自己忘记了自己的心腹呢?
“阿九那个不靠谱的,也不去接你一下,你是怎么进来的?”
珊瑚喘着粗气回道:“奴婢是从正门进来的,太学学子众多,拦得不严。”
秦姣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后问道:“刚刚看到穆回了吗?”
珊瑚指了指身后的那个岔道口,“看到了,刚刚穆小侯爷好像要去山下,奴婢遇到他的时候小侯爷脸色挺难看的。”
珊瑚说着,有些欲言又止,“公主,您又气小侯爷了?”
秦姣矢口否认,“怎么可能!本殿讨好他还来不及。”
珊瑚劝道:“若是穆小侯爷当真不愿,那不如便算了,奴婢看今年的探花郎也是个风度翩翩的美男子,您……”
她励志要把秦姣脱缰野狗般的人生扳回到正轨上来。
话还未说完就被秦姣抬手打断,“你说的探花郎有穆回好看吗?”
“那道没有。”
“这不就得了?既然没有喜欢的,那为什么不挑个好看的呢?”秦姣笑道:“本殿姿容绝世,难道还不配挑一个汴京城最好看的吗?”
珊瑚道:“配,您当然配!可是那个探花郎他……”
“本殿不挑科考的举子。”秦姣再次打断她,“本朝驸马不能离京,不能担任要职,不能入内阁,他们寒窗苦读数十载,若因为本殿的一句喜欢便断掉他们的仕途本殿良心难安。”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武安侯给穆回出的主意确实是最管用的,但是奈何穆回自己不争气,连个解元都没考到手怎么让秦姣心甘情愿地退婚。
珊瑚好像终于明白了,她小声道:“所以您才选择了穆小侯爷,因为他不入仕?”
“这只是一半的原因。”
“那另一半的原因是什么?”
“当然是因为他好看了!”秦姣一脸一所当然。
珊瑚一脸欲言又止,她憋了半晌就连脸都憋红了,秦姣才终于注意到她,“想说什么便说吧。”
珊瑚面上一喜,“虽然公主您总说您是肤浅之人,但其实公主您为他人着想是一个特别好的人,当是京中女子典范。”
秦姣莫名其妙被发了好人卡,心里还有点喜滋滋的。
谁说她不肤浅的,她可太肤浅了,就喜欢挺别人夸她,而且还是这种真心实意的赞美。
“回府之后去领赏钱去吧!”秦姣笑吟吟道。
珊瑚的眼睛更亮了,恨不得一口气把全天下赞美的词全都念给秦姣听。
“公主,您看前面那个是不是穆小侯爷的小厮?”珊瑚指着下面一个米粒大小的人影问道,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看出来的。
秦姣盯了半晌,最后摇摇头,“你去前面打声招呼看看吧。”
“是。”珊瑚应了一声,便匆匆跑下去。
看着珊瑚的背影,秦姣若无其事地送了口气,还好走了,不然她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好人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