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回眼见着秦姣又跟了上来,不由得问道:“你跟着我做什么?”
秦姣理直气壮,“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我走我自己的路,你为什么说我跟着你?”
穆回问:“那你现如今要去哪?”
秦姣指着穆回答道:“哦,跟着你我就知道我要去哪了。”
穆回看看眼前的太学大门,目露疑惑,“你今日来不是特意探望王夫子的吗?就探望半堂课?”
秦姣摆摆手,“寒暄的话就不必相信了吧?”
“那你今天来太学是要干什么?还翻墙进来。”
秦姣冲着他扬了扬下巴,实话实说,“人为地制造几场偶遇啊!我今日可是特意为了穆小侯爷您翻墙进来的呢。”
见穆回表情不太好看,秦姣笑嘻嘻地又补充了一句,“这句不是寒暄。”
“管你是不是寒暄。”穆回别过脸不搭理秦姣。
……
太学距离武安侯府不近,一路快马加鞭,穆回终于赶在晚饭结束之前回到了武安侯府。
穆回翻身下马,随手将马鞭扔给了管家,然后揉了揉空空的肚子,问道:“厨房里有吃的吗?”
管家点头应是,“用水温着呢,侯爷特意给您留的。”
穆回冲向厨房的脚步一顿,“你说我爹给我留的吃的?确定不是给我留的棍子?”
管家满脸笑容,“当然不是,侯爷一直关心着您呢。”
穆回心中升起一丝暖意,虽然这些年他爹打他越来越不留情面了,但却会一直给自己留一碗热乎的饭菜。
路过书房的时候,房檐上的铃铛被风吹得叮当作响,房内的谈话声也顺着风传进了他的耳朵。
“燕国新王登基,就是不知道会不会继续对大夏出兵啊。”
“去年寒冬粮食收成不好,北边的将士们苦啊!”
“朝廷这边也乱着,哪里有多余的军饷能流出去,全都进了那些贪官污吏们的口袋。”
“当今圣上年纪不小了,也该是时候让梅太后还政了。”
“只要梅首辅在一天,还政?难喽……”
最后一句话随着风消散在穆回的耳边,穆回若有所思。
太后还政,至少在上辈子梁王秦子骞谋反之前没戏,至于现在会不会有什么转变,穆回不知道。
这个时候他突然想起了秦姣,作为他重生以来的最大变数,穆回竟然有些期待秦姣的站队了。身为皇家女,在朝堂之上想要置身事外是绝对不可能的,更何况公主是可以养私兵的。
如果穆回没记错,秦姣有五千的精锐一直驻守在郊外的庄子里,就是不知道现如今有没有成规模。
他心里装着事,走得心不在焉的,差点错过了厨房的门,还是管家提醒他才猛然间清醒过来。
他现在就是个纨绔,想这些做什么呢?有这个时间不如好好想想该怎么在梁王谋反之前把武安侯府给保住。
“小侯爷,您饿了吧,先吃点。”管家笑容满面地掀开了锅盖,然后笑容僵在了脸上。
“怎么了?”穆回好奇地凑了过去,一看锅里的东西,登时也黑了脸。
“小侯爷,这……”管家干巴巴地解释道:“一定是厨房的人偷懒,把给您准备的菜给换了,您等着,我这就去罚他们。”
那锅里是一碗绿油油的青菜,颜色翠绿泛着鲜艳的色泽,深深地让穆回怀疑这些青菜到底有没有煮熟。
不一会儿管家便把厨娘们都叫了来,劈头盖脸地一顿喝骂。还是穆回看不下去了,拦住了管家。
“行了行了,随便做两个菜就好了,不用那么麻烦。”穆回看看盘里的青菜,郑重地把它交给一个厨娘,“记得做熟。”
厨娘感激地冲着穆回点头,然后挥起锅铲,誓要报答穆回的恩情。
穆小侯爷摸了摸鼻子,甚至还有些心虚。武安侯府治下森严,没有老侯爷的吩咐这些厨娘们怎么敢把留给他的菜给换成这个。
说来说去一定是他爹授意。
对这些专业的厨娘们来说,两道菜实在是太简单了。穆回屁股还没坐热,他们就已经把两盘热乎乎的菜端了上来。
穆回用力嗅了嗅,拿起筷子刚要开动却突然间顿住,将菜连同白米饭一起塞进了食盒里,兴致冲冲地跑进了武安侯的书房。
刚刚和武安侯交谈的人已经走了,即使是穆回也没有见到他的身影。
他端着饭走进去的时候武安侯只是抬头瞥了他一眼,似乎对他从太学跑回来这件事毫不意外。
但是穆回非要搬着凳子凑过去,将两盘菜放到了武安侯的桌上,两张刚刚写好的字帖瞬间就被盘底的油污污染,洇出一个浅浅的黄圈。
武安侯瞪了他一眼,将纸撤了出来,“在太学闯祸了?”
“爹,还是您神通广大,这才一天就知道了。”穆回对着武安侯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武安侯冷着脸看他,“徐夫子的状都告到我这里来了,我为什么不知?”
“原来是徐夫子啊!”穆回扶着胸口叹了口气,“我还以为太学也都有爹您的眼线呢。”
“不得胡说!”武安侯喝道。
穆回吓得手一哆嗦,刚夹的五花肉掉在了桌上。
他赔笑着将五花肉夹起来塞进嘴里,然后从怀里拿出一个帕子擦擦桌子。
武安侯的目光变得幽深,“沁香坊的丝绸工艺,帕子不错,哪来的?”
穆回的手突然顿了一下,他逃出来的帕子刚好是今天秦姣给他的那一个,“爹,您怎么认得这么清楚?”
武安侯道:“你爹我什么东西不认得?”
穆回撇了撇嘴,拎起帕子的一角,让武安侯清晰地看清上面绣着的“姣”字,“喏,昭和长公主的帕子。”
武安侯的脸色松了下来,只是还不忘警告穆回,“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心里应该有数,没事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少去,你若是敢做些辱没家风的事情,我打断你的腿。”
穆回把自己嘴里的饭咽了下去,笑嘻嘻地回道:“是是是,遵命。”
虽然口里应了,但是心里有没有听进去谁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