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欧晓默醒来的时候,觉得自己整个人都麻了。她敲了敲脑袋,才想起来自己昨天拉着宁令冰的手睡了一晚上。
“不会吧……” 她有点无法面对猥琐的自己。
正当她还在自我检讨是不是动机有点不单纯的时候,背后突然传来一句。
“醒了就早点回去。”语气冰冷。
惊的欧晓默登时回头去看,发现宁令冰背对着她坐在梳妆台前,应该是刚洗完澡的缘故,头发还在滴水。
正通过化妆镜看着她发傻的样子,端的是面无表情。
欧晓默就想起她前领导有个毛病,不爱吹头发。所以到了冬天,头痛是家常便饭。
看来也没怎么变嘛。
欧晓默知道自己不能就这么乖乖的走,否则下次见面不知道得什么时候。哪怕现在不能告诉她自己当初的苦衷,也得让这个女人知道她既然回来了就没那么容易打发。
于是她先发了一球“宁总就是这么对待曾经的下属?难道不应该给吃个早饭。”
然后她就看到本来透过化妆镜“无视”她的人开始四处找手机。脸上赤裸裸的写着“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红包来了!”紧接着欧晓默感觉她尴尬的头皮都开始颤抖。这声音还是她现上司的女儿上次给她设置的。
“出小区门左转往前200米。”前领导对于早餐店的位置指示的很是清楚。
就这么不想看到她吗?
欧晓有点绷不住。以前她也总送她回来,早上都会有热腾腾的早饭吃。有时候是豆浆油条,有时候是包子咸菜,有时候甚至会有领导亲手煮的鸡蛋面。
她不想放弃,否则等她出了门这人就会把自己回来深城这件事情给忽略掉。她可是为了她才特意请命回来的啊。
反正以后她被自己气的次数会有点多,也不差这一回。果断发出第二球“如果没有多加了葱花的鸡蛋面的话,我今天就不走了。反正我现在只能住酒店。”毕竟次卧咱也不是没住过,心里悄悄嘚瑟。
她听到宁令冰笑了。
气笑的。
“走不走!”惜字如金的宁总监不再客气。
“唉,也不知道是谁昨天从地库愣是把人扛了上来,结果脸都没洗,就被逐客。”硬的不行,只能来软的。
也许是欧晓默的样子太像几年前了,每次送她回来,住一晚不说,赶上周末还要死缠烂打待一上午。
宁令冰一阵恍惚。这人昨天应该是注意到她一个人开车还喝酒,所以提前就只喝了果汁。
算了,不就是一碗面,半截儿葱,出了门谁还认识谁。
宁总自我安慰完扔下毛巾去厨房煮面。
欧晓默看到镜子中的自己笑的露出了后牙槽,还幼稚的比了一个“耶”。
两碗热腾腾的鸡蛋面。炒的金黄金黄的鸡蛋,粉红的西红柿汁水跟面汤完美的融合在一起。几乎看不到西红柿块,她记得宁令冰说过这样比较入味。
其中一碗明显多飘了葱花。切的细细碎碎的葱花散落在面条上鲜亮的配色光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一时无话,两个人坐在餐桌对面吃面条。
欧晓默觉得味道没变,好像又变了,原来是她掉了眼泪。
“我吃好了,走的时候记得带门。”宁令冰说完就回了卧室。
欧晓默看着对面那碗几乎没有动过筷子的鸡蛋面,再也无法抑制压抑了三年的感情,一时间泪流满面。
宁令冰后面有没有吃那碗鸡蛋面,欧晓默无从得知。
但是她知道,她既然选择再次回来,第一件需要做的事情就是面对。
面对对她有恩的前上司变成了她的现竞争对手。
面对她埋在心底那颗正在慢慢发霉腐化的暗恋种子。
面对需要重新搭建框架的生活。
……
欧晓默她们这次来华南其实是公司战略上的安排。行业里华南的市场一直几乎是盈丰独占,包括所有的资源几乎被垄断。这次她们过来就是希望能够拉一个口子出来。
兴伟科技作为全国数一数二企业,大本营在华南,跟盈丰是多年的合作伙伴。这个企业有个特点,每年都会更新供应商池子。岭东是去年才进入池子的,过去这半年也就试水了一个小项目。而欧晓默作为具有盈丰背景又服务过兴伟的人,且作为公司少有的年轻经理,就这样被拎了出来。
其实只有申雁知道,是欧晓默主动请缨过来的,至于为什么,没有明确说。但是,自从上次酒会结束她悄悄跑去送宁令冰回家,她大概有所猜测。
不过申雁觉得工作是工作,感情是感情。兴伟科技是她们目前最好的选择,已经拉了一个小口子,凭借公司目前的势头,和欧晓默的能力和野心,她还是很有信心的。为了这件事情,她甚至暂时驻扎在了华南。
“下周就开始启动一轮投标,最迟3月底之前会完成投标工作。”某天下午会议结束后,欧晓默在桌子上磕了一下手上的文件总结到。
说完正事又问自己老板“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马上元旦了,不回去陪点点吗?”
申点点是申雁的女儿,今年不到四岁。小小一个人儿但是特别有自己的小主见和小看法。比如她会喊其他人叫姨姨,但是叫欧晓默就只会叫姐姐。曾经一度把申总气到。
申雁看着自己这个得力干将,自从上次跟着她前上司回家过完夜,变得更加面无表情。年纪轻轻,除了工作就是工作。没好气的回应这看似关心实则嫌弃的问候。
“我让我妈带她过来,明天的航班。我们元旦去厦门,你一起啊!”说完也不等人回应就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回头不怀好意的笑了。
以欧晓默对自己这位上司的了解,知道她肯定要搞事情了。果不其然,女人笑着说“如果你能让你前上司收留你过元旦的话,也行啊~”
欧晓默怀疑申雁应该是看出什么了。虽然她不清楚为什么这位已经当妈的人,怎么会了解这么多。不像宁令冰,就算你现在告诉她,她也不会信。
“我还是很想念点点的。”
就这样决定了欧晓默元旦的去向。虽然她有点小打算,但是也有自知之明。想让某人收留她三天,简直是天方夜谭。
第二天就是12月31日。深城早早的挂起了鲜艳的五星红旗。这也是欧晓默喜欢这里的原因,跟她喜欢的人一个样,总是有点小坚持。
小长假的到来牵动着每一个人。申雁带着申妈妈和点点下午直接从机场去了厦门。五点多办公室就有点空了。
欧晓默出大厦的时候,六点钟的天空被霞光染得红光万丈,映的每个人的脸庞都喜气洋洋的。
心念一动,打开手机,咔嚓,拍下来发给了宁令冰。
默默子:【JPG】姐姐!新年快乐!你们晚上还在家里跨年吗?
是的,欧晓默在深城的那几年,元旦的时候几个朋友都会到宁令冰家里去跨年。欧晓默是后来才加入的。
此时,宁令冰家厨房
“谁啊?”问话的是宁令冰大学同学严路,目前在深圳的一家银行做产品总监。
“图片拍的真不错。好久没见到这么美的晚霞了。刚忙着收拾,都没看到。”跟着说话的是严路的女朋友,温浅,在深城经营着一家规模还不错的海边客栈。
俩人从刚才就觉得宁令冰有点不在状态。宁总说晚上要给大家做一道新菜,但是还没记熟步骤,拿着手机在播教程。结果突然不仅声音没了,手指还不停的在屏幕上缩放着一张图片。
“欧晓默?这人又回来了?”严总监的记忆力一直可以,何况因着当事人曾经令人发指的行为,很难不记得这个人。
而宁令冰已经去客厅喊正在往玻璃上努力粘气球的于欢。
“欢欢,欧晓默今天有跟你联系吗?”女人摇了摇手里的手机,问道。
“没有啊,冰姐。我本来想着她刚回来也没什么其他的朋友,喊她来家里跨年的。但是她说怕你见到她不高兴。”于欢看着自己领导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后半句几乎是嗫喏出来的。
然后,她就看到她冷气加满的领导转身回了厨房。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站在马路牙子上的欧晓默看到手机上简单的三个字,晚霞也不看了,高兴的一蹦三尺高。惹得旁边的人连连侧目,觉得这人不是中奖了就是捡钱了。
嗯,差不离吧。因为姐姐给她回复的是“来吃饭”。
欧晓默到的时候饭菜已经上桌,六菜一汤,还准备了酒,很丰盛。
客厅和阳台的整面玻璃隔断上面挂着彩灯,和客厅的灯交相辉映。外面的天空暗下来,越发显得整个家里亮晶晶的。几个红色的心形气球随意的粘在玻璃上,喜气洋洋的数字整齐的排在下面。
为了应景,大家跟以前一样把餐桌抬到了客厅。平时冷清的屋子里热气腾腾,于欢和严路正不知道因为什么在互相狗咬狗。温浅还是温温柔柔的坐在一边看着她们打闹。
欧晓默突然有点怯场。
她们有三年没有一起跨年了。她一个人在北城的出租屋发呆的时候,姐姐一样是朋友环绕,快乐肆意的。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这样莫名其妙的回来是不是对的。
没有她的日子,也没有什么不同,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