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姐姐,令冰姐呢?”
自从她回来,不论是和别人提及还是当着宁令冰的面她都不敢轻易的将“姐姐”喊出口。
最多只敢隔着屏幕发了发,而这样的行为似乎也没有踩到宁令冰的底线,也由着她去。
温浅停下手上的动作,抬头看着就这么一小会便又在找人的家伙,若有所思的笑了一下,才慢吞吞的说“她说不舒服,上去休息了。”
“不会又胃痛吧!我上去看看。”说着急忙从随身带的包包里翻出白色的小瓶子,风风火火的跑了。
温浅又低头一笑,觉得只有欧晓默这么单纯的才好玩。结果一抬头就看见申雁看着她非常有深意望着她,却丝毫没有要交流的意思,转过身双手插着屁股兜出去看海了。
“我怎么觉得,申雁的背影藏着一首诗。”
正在刷杯子的严路望着已经快走出院门的人说。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
啧,申二狗觉得她媳妇就是有文化。
客栈二楼
“姐姐,你睡了吗?”欧晓默没太敢使劲儿,轻轻的扣了扣门“是不是又胃疼了,我带了药给你。”也不管有没有人回应,自顾自说个没完。
“我爸经常吃这个药,说很管用的。上次我特意找他问了名字买来的。”
没人回应。
屋里的人睁着眼睛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出神。
宁令冰觉得自己有点不太对劲,而且这种不对劲从昨天欧晓默跟她请示说要带申雁过来就开始了。
如果说在车上听见于欢那句“跟每个上司都可以成为朋友”的时候有点不是滋味,那刚刚两个人在照片墙前旁若无人的互动让宁令冰觉得自己好像被人塞了一把什么东西到嘴里。
那么熟稔自然,中间还提到她不知道的人。一看就不是一天两天养成的默契。
虽然她快记不清了,但是她知道三年前在别人看来她跟欧晓默也是这么默契的上下属吧。
所以其实她对欧晓默来说也就是其中一个上司?
也是,不然也不会毫不留恋的就走了。
那她呢,她是为什么跟一个前下属现在还是竞争对手的人牵扯不清。
她还能记得的就是欧晓默刚回来深城那天死皮赖脸趴在她床边睡了一晚上不够,还要吃了鸡蛋面才肯走。
所以这个人到底是在干什么。
当初一言不发的走,如今回来又开始一言不发的赖着,到底图啥?
宁令冰没想明白,但是她就是不高兴了,觉得欧晓默不像是个好人了。
门外的人以为她姐姐睡着了,将小白瓶放在门口悄悄走了。
完全没想到屋里的人正在给她判死刑。
床上的人烦躁的把枕头蒙在脸上,也顾不得出门前才刚化的妆,慢慢的让自己消化这个她不得不面对的事实。
人家都说女人的第六感不能小觑,那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到底是哪里的问题呢?
如果说欧晓默对她有点不同的想法,那三年前她再三挽留却没见这人有半点动摇。难道是分开的这三年才产生的想法?宁总监觉得自己也太自作多情了。
算了,反正马上招标结束了。
天南海北,互不打扰。
宁总就这样草草的盖棺定论。
她这人有个特点,任何事情一旦下了定论,就波澜无惊,不会去反复咀嚼给自己平添烦恼,就好像当初交往几年的男朋友决定分手后再也没后悔过,甚至很少提及。
欧晓默如果知道她把申总带过来,给她的追妻路上加了九九八十一难,她绝对分分钟放弃她。
火红的夕阳染红了整个海面,晚潮将红光打碎,化成星星点点,波光粼粼,看的人直犯困。
沙滩上坐着两个人,中间隔着一米左右的距离。一个窈窕起伏,一个瘦如竹竿儿。
“你说你,平时见不着天天念叨,这会眼跟前儿的机会,跟我在这里发呆。”申雁真是有点恨铁不成钢。
“她睡着了。”杵着根儿棍子在地上乱写乱画的人无奈的说。
申雁起身往回走,多余的话都不想和她说。骗鬼去吧!明明是生气不想搭理你。
只能说确实是人家玩剩下的。
晚上温浅安排的BBQ,周末客栈有工作人员在,也不用大家特别动手。
食材都是现成的,烧烤的地方是在楼顶改建的,特别宽敞,上面挂着灯架,五颜六色的串串灯铺了一整个棚顶,靠墙的位置搭了歌台,荧幕、麦克风、音响一应俱全。
海边的晚风带着微微的咸湿感,吹动架子上的风铃,叮叮作响。
申雁往躺椅上一躺,直感叹还是南方人会享受。这风,这天,这景,人人都是大裤衩小拖鞋的,她在家这样都被她妈批评没个正形。
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正好这时宁令冰过来了,脸上重新上过妆,不像是睡了一下午的脸色。
看着大家被申雁逗得笑成一堆,问发生了什么开心的事情吗?
于欢就捧着肚子又给她老板复述了一遍刚刚申老板吐槽亲妈的样子。
宁令冰也跟着笑了,她觉得申雁私下这样子还挺可爱的。
于是受伤的只下了欧经理。
欧晓默不傻,她给宁令冰递了几次话,发现很正常。就是正常才不对劲,从她回来,她俩见面哪次不踢几回球呢。
甚至她故意把一点辣椒都没有刷的肉串递过去,人家面不改色就吃了。
如果在养胃,那为啥她自己吃的时候都要加辣椒呢。
完全没了当初刻意忽略她的那种感受。说实话,那个时候她虽然失落,但是她知道那是因为在意她当年“无情”的行为。
说起来,今天邀请自己来聚会还是为了弥补上周骗自己的事情吧。
这怎么她还没接收到歉意呢风向就变了呢。
于是,欧经理附身过去示意她老板帮她搞事情。
结果这一幕落在宁令冰眼里,更是坚定了她下午在房间下的定论。
只见申雁喝了一口啤酒,看似不经意的跟宁令冰扯闲篇“对了,上周的事情没事了吧?”
说实话不适合她问,但是为了她的干将,也是拼了。
“嗯。”宁总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
“说起来,这家伙,”边说边拿手里的烤串敲了一下欧晓默手里的签子“还以为你怀疑她干的,联系不上你,差点失心疯。”
然后周围就一片寂静,大家纷纷在心里给申雁竖起了大拇指,感叹这人是个英雄。
欧晓默想着宁令冰总该对她表示一下吧,不道歉也得说句好听的,满怀期待的等着。
结果就听见宁总一脸正色的说“怎么会怀疑她,只是有点忙。”
都停职在家了忙什么?大家听着这明显敷衍人的话语纷纷歇了看热闹的心思。
士可杀不可辱。
欧经理蓄势待发,不得不发“哦,忙着做小龙虾?”
吃了小龙虾的人悄悄往温浅身后躲了躲。
申雁睁大眼睛眉头上挑没想到自己下属突然这么有骨气。
结果,宁总监仍旧是轻飘飘的回了一个“嗯。”
能怎么办呢?人家就是说忙着睡觉你也管不着啊。
欧经理气的串也不吃了,非常难过的唱了一首《月亮在偷着哭》。
直到散场,宁令冰一直都言笑晏晏,健谈如斯。
返程的时候,温浅以为宁令冰不会搭申雁的车。没想到人家竟然主动说她家离酒店更近,让申总搭她一程,甚至亲自下场要求欧晓默当司机。
回去的路上,仍旧是后面车里的人聊前面车里的人。
大家先感慨了下申总性格其实挺好才看似不经意切到宁令冰身上。
“有点不对劲儿。”于欢这么评价自己老板。
“岂止。”温老板不能更同意了。
反倒只有严路说宁令冰决定改正一个人在她生活里的位置的时候就是这么平静。
如果说在欧晓默刚回来的时候她无法平静面对,只是因为她对这个人付出了感情却遭受莫名的“背叛”。昨天她看到欧晓默和申雁的关系也一如既往的亲密,那她就会反思是她自己给欧晓默摆错了位置。
“你们看吧,接下来她会让你们看到什么是一个合格的前上司。”严大师觉得她还是了解自己闺蜜的。
“那所以我呢?”于欢突然有点害怕。
“你现在只能是下属。哈哈~”
然后,严大师就被揍了。
“我觉得她是吃申雁的醋了。”温浅觉得她不会看错。
不管怎么样,大家都迎来了第三轮的竞标,两边都严阵以待,辛苦了这么长时间都不想功亏一篑。第三轮历年的规矩都是现场述标,也就是方案为主,价格为辅。
除去申雁推脱自己不擅长让她讲标之外,欧晓默是开心的。
见喜欢的人,当然是多见一面是一面。
星期二的时候她确实在兴伟楼下见到了宁令冰,难得的穿了一条九分西裤,细细的裤脚配着细细的小高跟,别有一种成熟的性感。
“令冰姐,早上好!你们来啦?”早已将周末的不愉快抛之脑后的人跑到人跟前打招呼。
“嗯,早!”微笑着点头回应某人热情的问候,顺便远远的朝着站在远处的申雁摆了摆手。
一切都完美无缺。
申雁望着自从宁令冰出现就盯着人家不放的欧晓默,直在心里叹气。到了她们这个年纪掏真心需要勇气,哪怕宁令冰对这小傻子有点感觉,再往前走也很难。
何况,欧晓默能不能顺利留在华南还难说。最终的结果大概需要两周后才能出,申雁飞回了北城,留下欧晓默等着应对情况。
中间宁令冰几人又聚了一次,严路过生日。
头一天大家跟往常聚会一样商量做什么菜吃,严路看温浅跟于欢一直跟她示意,只能硬着头皮和自己闺蜜提议“喊欧晓默一起吧?”
她们以为宁令冰会严词拒绝或者至少问一句“你不是跟她不对付吗?”
没想到宁总监只回了一句“你的生日聚会,自己看着办。”
“你帮忙叫?”
宁总监只赏了她一个“我以为我说的够清楚”的眼神。
最后,欧晓默自然是没有出现。
严路跟申雁的看法相同,如果这次欧晓默还是暂时过来华南一段时间,那倒是真没必要走的太近。
再者,如果不是宁令冰在中间,她俩也没到可以邀请到家里吃生日饭的程度。
就这样自从从海边回来,两个人又恢复了互不打扰的生活。
没有天南海北,却咫尺天涯。
欧晓默才深切感受到,如果宁令冰不想让她靠近,那她现在真是没什么机会。
早已不是当初她能每天跟在人身后喊姐姐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