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自己的脸都不想看,兄长一定气极了。
陆遥抿紧了唇瓣,两根手指纠结的纽缠在一起,终是不敢再发出声音。
一路无言。
到了陆家,已过人定,陆家大院寂静无声,只余下几盏长明灯在黑夜里照明。
陆云卿吩咐下人将陆尚锦送回南苑好生照顾,又因他自小心疾,恐醉酒伤身,又连夜让人去请郎中,在确定陆尚锦无事后,才将视线重新落回陆遥身上。
陆遥被他抓着手腕,屏退了下人,一路借着月光跌跌撞撞的回到东苑院子。
陆云卿有意罚他,一路上走的又急又快,陆遥一晚上经历太多,又心绪郁结,四肢酸软乏力,好不容易走到院子,早已大汗淋漓,气喘吁吁。
闻香识人二人一直等在门口,眼见着神色阴郁的大少爷牵着一名戴着帷帽身形偏娇小瘦弱的男子,一瞬间便猜到是谁。
陆云卿直接吩咐二人:“浴房备上两大桶热水。”
说完直接牵着陆遥去浴房。
陆遥没法拒绝,帷帽的长度将他脸上虚弱的神色尽数遮挡,脚刚一踏进浴房门,便不吃力的软倒在地上,瘫着了。
陆云卿也顺势松开了钳制他的手,黑眸沉郁:“就这点体力,还想着去花楼找姑娘?”
“哥……”
陆遥气恼的揭开帷帽,露出涨得通红的脸,一双水润的黑眸,委屈又气恼的瞪着兄长,偏偏是个怂的,只敢狠狠的瞪着。
呵,还委屈上了。
陆云卿一口郁气卡在胸口不上不下,对着弱不拉几的弟弟又下不去重手,从发现人一直到回家,这口气就一直憋着,他快要憋炸了。
看着委屈又可怜的小少年,心很不争气的软了一下,刚想把人扶起来,余光瞧见了少年衣领处的红痕,黑眸一沉。
“啊!”
陆云卿黑沉着脸,动手将少年抱了起来,动作略微粗鲁的将人丢在一旁的软榻上,声音低的吓人:“把衣服脱了。”
陆遥眼里含着一汪泪,委屈的直打转,怂的很,憋着眼泪,手指哆哆嗦嗦的把身上衣服脱了。
他从清关楼出来,本就没穿戴好衣物,唯一比较完整的衣服还是陆云卿的那件外袍。
陆遥忍着羞意,水光潋滟的双眸弱弱的看向兄长:“脱……脱完了。”
小少年的皮肤在昏黄的烛光下散着莹莹暖光,在男人的注视下修长纤细的双腿轻微颤抖着,羞怯的用手捂着某处重要部位,遍布在肌肤上星星点点的红痕,平白增添了些许暧昧,少年双眸含水,委屈又可怜。
陆遥是真的怕,哥哥虽然很宠他,但生气的兄长远远是他得罪不起的,况且,这次是他做错了。
陆云卿眸光一暗,目光触及到少年光裸的躯体后,喉间没来由生出一股涩意。
十八年的时间,自家弟弟已经长大了,是个成熟且……诱人的男孩子……
纤细……脆弱……让人恨不得恨很揉碎,揣在怀里……
“去洗澡!”陆云卿嗓音莫名的干哑。
察觉到脑中不属于兄弟之间阴暗想法后,陆云卿快速错开目光。
陆遥哪里敢反驳,三两下的抖着腿跃进浴桶里。
皮肤刚一接触热水,苏爽的感觉从脚底直达头皮。
“好好洗净身体,哥哥不想在你身上闻到难闻的味道,洗完后来书房,哥哥听你好好解释。”
陆云卿留下这句话后,便离开浴房。
最后一句话警告意味十足,刚刚舒服了一下的陆遥,心再次纠结在一起。
解释……怎么解释,难道要和哥哥说,他不知道怎么,就莫名其妙的在清关楼房间里醒来?还遇见了一个陌生男人,甚至还被陌生男人轻薄了?
这么说,哥哥肯定不会相信。
清关楼一致口供,都是亲眼看见他带着陆尚锦进了清关楼,还在楼里找姑娘……
他为何没有这一块记忆,还有那个男人,难道真的是他喝醉酒断片了?那个陌生男人是他梦中臆想出来的人?
那也不对啊!
为何他梦中臆想的人竟是个男子?
虽然……陆遥垂下眸子,默默看了眼自己脐下三寸红粉的某处,愁从心来,虽然那地方是不这么巨大,可……可也算是男人正常尺寸吧?春梦对象不应该是名如花似玉的女子吗?
女子……陆遥突然福至心灵。
——
陆遥沐浴结束,穿戴整齐,再三确认自己身上除了沐浴香味后再无其他味道,放才敲了敲书房的门。
书房里,陆云卿端庄在书案前,案桌上摆放着一张空白的宣纸和一些作画用的笔墨。
“哥哥是在作画?”陆遥好奇的问了一句。
结果换来陆云卿的一记冷眼,瞬间被吓成鹌鹑,乖乖的站在书案前,可怜兮兮的小声说:“我……我已经洗完了,身上,身上没有其他味道。”
“说吧,为什么去清关楼,看来阿遥是长大了,想要女人了?不如哥哥明日便和母亲说,让母亲给你物色小姐,早日娶亲?”说到后面,陆云卿的语调越来越沉,颇有种咬牙切齿的意味。
女人?
自己亲手养大的弟弟他怎么可能让给别的女人,那些庸脂俗粉焉配?
“不是的哥哥!”一听到要给自己娶亲,陆遥急的跪坐在陆云卿面前,抓着他的衣袖小幅度摇晃。
这是他从小养成的认错习惯。
小时候还好,放在长大后,高大俊美的青年端坐在椅子上,腿边匍匐着名漂亮纤弱的少年,怎么看怎么怪异。
陆云卿眸光微暗,并未阻止陆遥,而是冷冷的看着他:“不是?那阿遥可要和哥哥好好解释了。”
解释为何会去清关楼。
陆遥仰着脸,眸光水润,红润的唇瓣纠结着如何开口,像是难以抉择一般,俊秀的眉宇皱成一团。
“其实……”少年纠结着,如下了决心一般,直勾勾的盯着兄长一字一句道:“其实我根本不喜欢女人!”
说完便羞怯的垂下脑袋。
余光如愿的在兄长那张紧绷的俊脸上看到一丝错愕。
陆遥低着头,用很小很小的声音说:“我曾经听别人说,会在梦中梦到与女子纠葛的激烈场面,可,可我从小到大从未做过这种梦,便想尝试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