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父也说:“母亲,不论血脉,阿遥就是我和玉婉的孩子,孽种这种词,母亲以后不要再说了。”
父母兄长拳拳爱护让陆遥心脏酸麻不已,微红着眼睛,无措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正厅中,一家子骨肉血脉,唯有陆遥,是长于陆家的陌生人……
“不论血脉?”陆老太君面色阴郁,冰冷的目光扫向陆氏夫妇,冷嗤:“你们夫妻二人还好意思说当年之事,若非你们一意欺瞒,吾孙尚锦何须在外流落十八年,被一屠夫夫妇磋磨,让那孽种在陆家享受十八年荣华富贵已然是对他的恩赐。”
屠夫夫妇?
陆遥微红的双眸浮现震惊,莫非他的亲生父母是一对屠夫?
“祖母!”陆云卿声音低沉,面色不虞,“阿遥不是孽种,是我陆云卿的弟弟。”
这是第二次,陆老太君称呼陆遥为孽种,只因对方是陆家他祖母,十八年前内乱对陆家有再造之恩的陆老太君,陆云卿只能出言阻止。
陆老太君虽然严肃,但对待孙子辈还不错,阴郁的面色缓和了些,冷哼:“你母亲糊涂,怎么云卿也跟着糊涂,陆遥和尚锦谁才是你亲弟弟,你分辨不清吗?”
陆云卿以一个维护者的身姿将陆遥护在身后,态度坚决,“祖母,陆家不止认亲更认情,在孙子心中,阿遥和尚锦都是我陆云卿的亲弟弟。”
不外乎血脉,只在于情。
“祖母若是执意要将阿遥送走,那阿遥去哪,孙儿便跟着去哪。”陆云卿态度坚决。
陆家无人不知陆大少爷和小少爷关系有多亲厚。
老太君自然也知道。
浑浊的老目在陆云卿身上游曳,语气低沉:“云卿,你这是在威胁祖母?”
“母亲……云卿不是这个意思……”
陆夫人太了解老太太的脾气, 想要替儿子辩解,老太太横了她一眼,怒斥:“闭嘴,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就是因为你溺爱,云卿才会和你一样拎不清。”
陆夫人张了张嘴欲要反驳,终究是迫于压力,将委屈咽下。
“祖母何须苛责母亲,云卿已非懵懂稚子,知晓自己在做什么,十八年情分,祖母可以摒弃,云卿所学之道不能。”陆云卿弱冠之年开始逐步接管陆家生意,本为颓败之相的陆家商铺在他手中起死回生,带着陆家一跃成为洋州富贾。
望着兄长宽厚挺拔背影,陆遥感动的鼻头发酸,与梦境不一样,哥哥,哥哥真的有向当初许诺一般,将他护在身后,全力维护。
陆云卿的坚决让老太太犹豫,她将目光落在一直沉默的陆尚锦身上,缓声问:“尚锦,你是整件事的受害者,你认为陆遥是否离开陆家。”
从对峙开始,陆尚锦一直保持沉默,他虽是陆家亲生血脉,可终究不是长于陆家,与这群人不过是有着血缘关系的陌生人,如今被老太君点到。
陆尚锦起身作揖,态度谦逊温和:“回祖母,尚锦认为,兄长所言极对,阿遥弟弟与陆家,不在乎血脉,而在于情,孙儿想让阿遥弟弟留下。”
若是让陆遥离开,他这一腔燥意该如何缓解呢。
呜呜,陆尚锦真是个好人!
见陆尚锦也同意自己留下,陆遥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两个孙子都如此说了,老太太也不在坚持,“陆遥,你过来。”
陆遥全程缩在陆云卿身后,听到老太太满含威严的声音,,没出息的吓得一抖,眼泪汪汪的望了望兄长。
陆云卿投以一个安心的眼神,示意他上前去听老太君训话。
过了老太君这一关,以后再无人能将阿遥送走。
陆遥慢吞吞的移到正厅中间,跪在地上,小脸刷白,眼眶泛红,黑润的双眸带着怯意望向主坐上满是威仪的老太君。
“陆遥见过祖母,问祖母安好。”
老太君最看不惯陆遥动不动就红眼睛欲哭不哭的做派,分明是个男子,脾性娇软的像个闺阁姑娘,一口郁气由心而发。
余光看了眼两孙子,发现,那两人目光似黏在陆遥身上一般,那股郁气越发沉重。
再看陆遥,分明是个男子,却生的雪肌玉骨,漂亮的不像男人,加之两个孙子的反应,老太君老目阴沉。
此子是个祸患,若是不早日送走,只怕后患无穷。
“陆遥,你可知你并非陆家血脉。”
陆遥颤了颤,“陆遥知道。”
“若非云卿尚锦求情,今日老身便要将你送走,如今虽不送走你,你且要怀揣感恩之心,陆家养你十八载,日后你要以身回报陆家。”老太君目光阴沉。
陆遥听明白了,老太君这是在点他呢。
其实不用老太君说,他也会竭尽所能回报陆家。
“祖母所言陆遥铭记于心,定以此身回报陆家养育之恩。”陆遥郑重承诺,对着老太君深深一拜。
老太君眼底浮现一次满意,开口:“你有此心甚好,如此老身便放心了,今日坐车累了,接风宴改日再用,玉婉,你扶老身下去休息吧。”
玉婉是陆夫人的闺名。
老太太这意思,陆遥是能留下了。
陆夫人自然欣喜,连带着将刚刚的委屈也忘了,满脸喜色的搀扶着陆老太君离开。
待人走后。
陆云卿上前将陆遥扶起来,陆遥虽然跪的不久,但因为害怕,两条小腿肚子直打软,以至于刚一站起来,身体便不受控制向前倾倒。
幸的陆云卿眼疾手快,一手拦住他腰,将人扶稳,笑他:“也就这点出息。”
手掌下,少年腰肢纤细的不像话,乃至于少年已经稳住身体,依旧不舍得放手。
陆遥已经被吓懵,这时哪里顾得上其他,泪眼汪汪,期期艾艾的望着兄长:“多谢哥哥。”
好嘛,声音都带着抖意,可见少年是真的被吓怕了。
可怜又可爱的很。
陆云卿心脏柔软的不像话,大掌安慰似得揉了揉少年柔软的发顶,语气温柔:“说什么傻话呢,哥哥向你保证过,不论是谁,定会护你周全。”
清俊挺拔的青年半搂着纤细柔弱的小少年,分明是两个男子,画面却异常融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