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匆匆穿好衣服,推开门,余陌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还有十五分钟,我们得快点。”
“好”余陌点点头,跟在俞厥身后,两个人迅速下到昨日二楼存放壁画的地方。
墙上空空荡荡,似乎是早就意识到今日的事件,壁画显然已经被提前人处理掉了。
“那画应该还在古堡里。”
“它很重要吗?我们快没有时间了。”
余陌抬头看了一眼挂在古堡墙壁上的时钟,已经七点四十八分了。
“很重要。”
俞厥不知道从哪个口袋里掏出来半枚铜钱,那铜钱的切口很不规整,像是被人生生掰开的一样。
他阖上眸子随手一掐,铜钱晃动,凛然的寒气从边缘蹭出来,绕着指尖,便更显得他指尖愈发枯白:
“八成概率在左边第三间,两成概率在第四间,我三你四,留三分钟下楼,你可以吗?”
“可以。”
虽然不知道俞厥要干嘛,但是余陌还是迅速按照要求打开了第四间的大门。
第四间和第三间一模一样,偌大的房间空空荡荡的没有一件家具,只有满墙的壁画。
八分钟,要在上千张画里找到质感不同的那一张,简直毫无胜算……
“这些画里一定是有一张质感不同的,它画布很新,摸着像皮制品,时间紧我能口述下来的就这么多了。”俞厥的脚步顿了一下,他侧眸看向余陌:“余陌,别贪时,机会多的是,可是,命就一条。”
“我知道。”余陌看了他一眼走进第四间屋子,随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俞厥也迅速把注意力移回房间里。
房间方方正正的,除了房顶,四面墙都挂满了画,一张接着一张,被刻意模糊化的衣着上面顶着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而房间正中央却堆满了点燃的蜡烛,一根挨着一根,一根又压着一根,歪的歪,倒的倒,毫无规律。
像祭祀。
却又不像。
至少俞厥没见过哪家祭祀是乱堆蜡烛的。
他从进门左手边的墙开始,顺着最上边的一排摸过去,这些画都很干净,画框外面也没罩玻璃,能摸到很强烈的油画颜料的肌理感。
这也是俞厥觉得奇怪的原因之一,他昨日碰到的那张画,虽然说不上光滑,却也出乎意料的平整,如今细想之下,似乎还带着薄弱的体温。
就像是……还活着一样。
还剩五分钟——
俞厥紧攒着眉心,轻捻着手底下的铜钱,红线缠绕在腕间与指骨,映着枯白与清瘦。
他微垂着眸子思考,另一只手不知疲倦的飞速在一张接着一张的画上扫过。
无论再怎么样,五分钟,想摸完全部的画,都是无稽之谈。
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他手底下的铜钱已经磨得看不出原样,偏偏边缘利的像开刃的刀,带着些冷锐气。
如果让他来布局实施这个新手的积分关卡……
他会怎么做呢……
俞厥的视线在每一张画上扫过,他还有两分钟。
他已经摸完一面半的墙了,还剩两整面——
正对着门口的一面,还有房间右侧的一面。
“那就先排除四周,再排除正中央……”
他迅速走到房间门对着的那堵墙前面,一分钟应该够……
俞厥还在计算着,却突然把视线落到倒数第二排,第三列的位置上。
这张画
很眼熟——
他鬼使神差的俯下身,伸手去触碰那张画的表面。
比俞厥记忆中要粗糙,纹理感更明显,而且……似乎也没什么温度。
怎么会……
他伸手要去把那张画拿下来,可是无论他再怎么用力,那张画都纹丝不动。
就像是已经跟古堡长在一起,变成了古堡的一部分一样。
他还在思考,却恍然听见了谁在门口叫他:
“俞厥!快走!”
“你等我一下,我好像找到——”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余陌冲进来拉出了屋子:“快走,已经59分了,没时间了。”
“我算着时间,还——”俞厥预感不好:“有坑?”
“嗯,屋子里的时间流速有问题。”
余陌拉着他迅速往楼下跑,大厅时钟里的秒针还剩不到小半圈就要转到整点了
“我找到画了,正想拿给你,结果刚一出来,就发现时间不对。”
余陌拉着他长话短说:“你是不是猜到了,那画上……是韦索。”
“不,我只是有了一点猜想,但……并不确定。”
为什么……
会有两张死亡玩家的画像……
到底是规则的漏洞
还是游戏的陷井……
俞厥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他总有一种怪异的错觉。
这座古堡就像一个大型的消化器官。
它在不停蚕食着死去的玩家……每蚕食一点,就变得鲜活一点……
是胃袋吗……
俞厥禁不住一阵恶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