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冒昧问一下。”俞厥犹豫了一下,还是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脸颊:“这里,是因为……献祭吗?”
“嗯……对。”夏浔的指尖划过皮肤下裸漏的白骨:“烧伤。”
“可是你并不像是会堕落的人。”
“堕落?”夏浔轻笑:“你用什么来衡量堕落?”
俞厥顿了一下,试探道:“放纵自己的欲望,只重视肉体的满足?”
“但丁的标准是,过度爱慕对方,而贬低了神对人们的爱。”夏浔撑着下巴,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其实有时候,神也会犯错。”
“或许,你是对的。”俞厥紧了紧手臂上系着的外套,除了他的神明以外,他还是第一次,如此正视一个人:“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人们发现神明也会犯错,那他们下一步会做什么呢?”
“……”夏浔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停滞,她收起笑意,视线落在俞厥镜片上。
“你决定好了?”
“嗯。”俞厥点点头,动作间扯到手臂,伤口又渗了些血出来,在白色的外套上格外扎眼。
“真是疯狂的决定。”夏浔翻了翻背包,给他递了卷绷带:“不知道多久之前带进来的了,凑合用吧。”
俞厥接过绷带,向夏浔道了声谢:“对了,部长知不知道宿舍楼的钥匙在哪?”
“你没拿到钥匙吗?按理来说,你帮何夏找到学生证,何夏就会给你钥匙的,没有也没关系,针对你的身体素质而言,踹开那个破门应该不成问题,我当是为了以防意外还端了值班室,把备用钥匙也拿走了,结果最后完全没用到。”
夏浔一面回答俞厥的问题,一面帮俞厥处理外套包着的伤口:“低点头,看见床底下那瓶白酒没?”
“看见了。”
俞厥俯身,把它拿出来递给夏浔。
“可能有点疼,你忍一下,副本里的伤是会带出去一部分的,我给你简单处理一下。”
“嗯,麻烦了。”
夏浔随便扯了一节绷带系到俞厥肩膀附近先止了血,才解下外套,两道刮痕一直从大臂延申到手腕,深的那一条已经开始外翻,隐约可以看见森然的白骨。
她握着瓶身,大拇指抵在瓶口微微用力,直接将腊封的白瓷瓶颈摁断,整瓶倒在了俞厥胳膊上。
伤口里的污血被白酒冲出来,顺着胳膊流到地上。
“……”俞厥死咬住下唇,捏着珠串的手指抖了又抖。
伤口大面积接触到浓度高的酒精,是真的疼。
俞厥只觉得自己还没被副本弄死,倒是要先被同伙弄死了……
“很疼吗?”夏浔简单清理了一下血污,然后一圈接着一圈的给俞厥缠上绷带:“我之前只给弥兮处理过伤,她说不疼来着。”
“也还好……”这三个字被他说的有点咬牙切齿:“您该不会是在替弥兮出气吧。”
俞厥原本只是随口调侃,却没成想,夏浔并不否认。
“很不可思议吗?人都有七情六欲。”
“你们……”俞厥有些迟钝。
“还不够明显吗?”夏浔指了指脸上的伤,笑道:“色/欲,戒之在色,火焰罚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