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追上白子良,“大哥,你千万别听他的,那些衣裳明明就是二十两一套。”
“大哥,你听我说……”
白子良走得快,白露一路追赶,不知不觉到了白露的院子。
白子良顿时停下,白露一下撞上去,“大哥,你撞痛我了。”
白子良带着冰凉的语气问她:“教养嬷嬷去哪了?”
白露放大手,找石凳坐下,“那些礼仪我都学会了,我就让她回家休息去了。”
那个教养嬷嬷是他亲自请来,纠正白露陋习的。
结果白露非但不改,还越发跋扈。
“哥,这个家,只有我一个女子,管家的事就交给我,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丢脸。”
这时候小黄到了侯爷身边,“侯爷都带来了。”
“将三小姐院子里的婆子丫鬟全部打杀。”
“是。”
坐着的白露吓得掉凳了。
“侯爷饶命啊,侯爷不关我们的事啊。”
“三小姐,老奴是一心向着你的,你快替老奴求情。”
“侯爷,老奴是白家的世家子啊,老奴一家都是白家人啊。”
有些仆人当年被发卖,现在又回来投靠白子良。
这就有些老人仗着资质老,倚老卖老,或是怂恿白露做坏事。
小黄挥手,让家丁将院子里的婆子丫鬟全都带下去打杀。
白露这才真的怕,她跪着来求白子良,“大哥,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大哥,求你了,放了她们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白露抱着大哥的腿哭喊道:“爹娘都不在了,大哥我可是你唯一的妹妹。”
白子良一手托起她的下巴,他很不舍地说:“为了白家的声誉只能牺牲你。”
白露以为是乐府的那些事。
白露摇头,“不,大哥,我只是想自保,我只是想活下去。”
见大哥不信,白露破罐子破摔,“连你都瞧不起我,我能有今日是因为谁?
是因为谁?”
白露大声质问白子良。
“都是你们这些男人,你们犯了错,凭什么要我们女子来承担?”
“我不去陪睡,他们会放过我吗?
我不去陪床,他们就会善罢甘休吗?
如果我不卖,我还能活着吗?”
“我只是想活着,活着……”白露怒吼。
白子良亲手处理白露,他的心也是疼的。
……
老黄问:“那些药材还送到夫人那边去吗?”
“沾了血的东西,就不送过去了,你找一批新的送去。”
“是。”
次日,老黄将一批新的东西送到李蓉院子。
李蓉缝制儿子夏季的衣服,“侯爷骂我了没有?”
久不曾听到回复,李蓉抬头看老黄,见他眼红红的。
“怎么了?”
老黄屏退左右,和李蓉说道:“三小姐没了。”
“侯爷的人查到有人向三小姐行贿,三小姐出卖了侯府的消息。
那些人还给三小姐一包泻药,说是三小姐要是不开心了,就稍微惩罚侯爷一下。”
“真是泻药?”
“是,只不过里头多了一种慢性毒药,若是侯爷吃上神仙难救。”
李蓉将手中的针线放下,心中怒骂白露白痴。
“即便如此,也……还有其他法子,何必脏了他的手。”
老黄颔首:“是啊,侯爷昨夜在书房坐了一晚,今日上朝无精打采的。”
“他让老奴对外宣布三小姐病了,过三个月再宣布三小姐病逝。”
亲手杀了自己的妹妹,不管是谁都会心痛。
明明可以将白露软禁起来,他非要杀了,白子良也是个心狠手辣的。
心狠手辣又如何,谁让她喜欢呢?
李蓉对老黄说道:“下响,你到私塾外等,跟公子说侯府有很多书,让他过去看看。”
老黄明白了,夫人这是让公子陪陪侯爷,宽慰侯爷。
老黄又说:“侯爷让小的去找二小姐,派出去的人都找不到,您可知二小姐在哪?”
他曾经派人到二小姐当年的乐府去查,贱籍上记录的白玉标注是被小官脱离贱籍,被赎身带走。
能关注白家人,能悄无声息带走二小姐的,也就只有夫人了。
大小姐在白家出事后第二年病逝,现在白家仅存的女眷也就只有白玉一人。
老黄说:“那些姑奶奶、庶姑奶奶得知侯爷封侯后,都上门来打秋风,如若不找到二小姐,老奴真招架不住她们。”
这些外嫁女在白家出事后,都销声匿迹,一旦白家起复又回来吸血。
李蓉也讨厌她们,上辈子她们没少嘲讽白子良。
白子良没起复,她们骂白子良没用;白子良起复了,她们也骂白子良没用。
“你到江南李家去找找。”李蓉说道。
“江南第一大世家李家?”
“旁支李翰那一支。”
“多谢夫人告知。”
白子良下府衙归家,虽然韩御史亲自来道歉,他还是不开心。
老黄小跑到他边上,笑着说:“公子来了。”
“我那不成器的儿子,跑去公子私塾接过来的,公子一听说这边有好多书籍,他就跟过来了。
正在梧桐树下看书呢。”
白子良到院子,瞧见了孩子。
小李牧正吃着糕点,看着千字文。
瞧见白子良,他就站起来,手里拿着糕点不知所措,“我……侯爷。”
白子良到他跟前,抚摸他发顶,“你能看懂千字文?”
“嗯,娘亲都有教我认字。”
白子良抱起儿子,他坐下让儿子坐他大腿,“有什么不懂的,爹给你解释。”
李牧也就是能读字,但组合在一起,就读不懂了。
白子良给他解读,他也是很欢喜的。
父子二人坐在一起就是一个时辰,白子良恍惚,想起了幼时的日子。
当年他和李蓉也是这般坐在一起读书,他解释给她听。
她一听懂就笑,听不懂就皱眉。
今日这般,让他有了重影,对边上的儿子更是怜惜。
“你娘抚育你不容易,以后要好好孝顺你娘。”
“嗯。”
白子良让厨房的提前摆饭,他今晚要和李牧一起吃饭。
李牧看天黑暗下来了,害怕母亲担忧,不敢留下吃饭,拖了他的书包,塞了《千字文》塞了《尤子图》偷跑了。
白子良也不强求,将像他从不强求李牧叫他爹一样,怜爱这个孩子,就不愿强迫他做他不想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