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寿辰第二天,出了一件大事。
王府的大管家被人刺杀了,大分八块,最后抛尸在小树林里,被过路的猎人发现。
“一定是韩大人做的,你想啊,大管家的媳妇弄伤了韩大人最宠爱的侧夫人,这韩大人能不愤怒。”
“定然是他。”
韩大人在朝堂上大喊:“皇上,臣冤枉啊。”
“皇上,臣有什么胆量要和荣王作对?”
皇上烦恼,“胡濙,你去查,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臣遵命。”
梨园是戏班集聚唱戏的地方,有四大戏班十大小戏班,从小戏班到大戏班缺的不是角,而是贵人。
有贵人捧了,这戏班才能壮大,才能在梨园独占一角。
李蓉喜欢听戏,什么戏都喜欢,比如京剧的《贵妃醉酒》、豫剧的《花木兰》、越剧的《梁山伯与祝英台》……
可惜上辈子因为命途多舛,鲜少有机会看戏,也就看过几回民间的草台班子。
这辈子重生后,为了白子良的事殚精竭虑,也鲜少到梨园听戏。
如今白子良不用她操心了,她就得空来看戏了。
“夫人,周夫人来了。”
这个周夫人就是王妃寿宴当日坐在李蓉边上的小官的夫人。
周大人官位不高,几乎没有油水,每月只靠俸禄养活家里,所以周夫人衣着朴素。
“小妇见过夫人。”
“你是官,我是民,你不必这样拜我。”
李蓉请她坐下,“台上唱的小桃红,是这里头嗓子最好的,你来听听。”
小桃红唱的正是《梁山伯与祝英台》。
周夫人心中忐忑,还是忍不住要问,“你想要我做什么?”
听清楚了,这个是“我”,不是“我们”。
也就是说周夫人来找她,是以她自己的名义,而不是周大人的名义。
“世界上没用无缘无故的好,你这样帮我复仇,必然有所图谋。”周夫人说道。
李蓉嗑瓜子,说道:“你也不傻,我自然不会做无用功,只是还没用到你的时候,你且回去等着。”
周夫人欲言又止。
李蓉说道:“放心,不会牵扯到你夫婿,更不会让他做危险的事。”
周夫人听了,安心地回去。
她心想如果真的要牵扯到夫婿,她就自杀,不能让夫婿为难。
小桃红唱完一出后进入后头,茶水小二来传话:“乙组第三桌的夫人赏你的,说你唱得不错。”
一串二十文铜钱出现在小桃红的桌子。
这是小桃红第一次获得赏赐,“太感谢了,我出去感谢她。”
小桃红出去时,李蓉已经走了。
小桃红一阵惋惜。
胡濙去调查荣王府大管家的碎尸案,可怎么查都没有头绪,一点线索都没有。
三天过后,王爷来追问成果,胡濙只能说还在侦查中。
胡濙没有办法,只能去找白子良吐槽。
他们两是同窗兼好友,白子良也愿意帮他。
白子良跟他走了一趟义庄,从拼凑的尸体上找到一丝线索。
“大管家的第一刀是后背,从刀口和位置来看,杀手应该是大管家的熟人。
还必然是寿宴之后要去见的人,不然他不会被杀。”
王妃寿辰可是一件大事,前前后后忙活了许久,怎么都要休息一番,是谁这么大脸面让大管家去见?
胡濙就从这里下手,一点点抽丝剥茧,居然找到了杀人凶器,差点就找到杀人凶手了,可惜被对方提前发现给逃跑了。
槐树巷的宅子,一刀疤脸对李蓉说道:“夫人,很感谢你的资助,我们要走了。”
“天涯路远,大哥不妨带上这些银钱做盘缠。”
“多谢夫人了。对了夫人,那个姓白的不容小觑,你一定要小心他,就是他找到的我。”
“好。”
送走杀手,大管家的案子就成了悬案。
……
宁侯府门前有人来敲门。
门童问:“你们找谁?”
小黄从远处归来,瞧见有马车在侯府跟前停下,立刻上前。
没瞧见马车里的主人,倒是看到了马车边上的丫头。
“芳草!”
“黄哥。”
“芳草,怎么是你,二小姐呢?是不是二小姐回来了?”小黄大为惊喜。
马车里的人掀开帘子,“福升(小黄大名)。”
“二小姐,真的是二小姐。”小黄大喜,他对门童大喊,“开中门,二小姐回来了。”
白玉是白老三的姐姐,也是小姐里排行第二的,是白家最知书达理的人。
白家老人知道二小姐回来了,不知有多高兴,纷纷出来迎接。
就连白子良知道二妹妹回来了,也提前下班回家。
白老三更是提前半天回家。
白家是欢聚一堂,大家都在庆贺白玉归来。
被众人包围的白玉,看向走进来的大哥,这个大哥没了当年的傲气,没了当年的志气,现在更多的是隐忍。
“二妹。”
白玉含泪欲滴,“大哥辛苦了。”
“让二妹受苦了,今后绝对不会再让你受苦。”
白玉摇头,“我不受苦。”受苦的是她。
是那位住在别处的大嫂。
如果不是大嫂,她就不能逃出牢笼。
如果不是大嫂,如今她坟前草有两丈高。
如果不是大嫂,她就没有今日的幸福。
大家一起坐下,白玉诉说她这些年的生活。
白玉说道:“我被衙役带到了剑南道,我本想一死了之,可我命大遇到贵人救了我性命。
到了剑南道,我碰上了我的夫婿李峰,他和州府大人相熟,给我脱了贱籍,后头我就嫁给了他。”
白玉说得轻松,中间有多少波折,只有她自己知道。
芳草跟着补充,“虽然小姐是妾侍,但老爷一直没有娶填房。
又远在丰州下的寒潭县,小姐一点苦也没吃。”
白子良信了,相对于别人,白玉养得更好,脸上眼里都有笑容。
“侯爷,您有两个外甥了。”
“是吗?怎么不带过来?”白子良温煦地问。
“那一定很可爱了。”
“二小姐都有两个孩子了。”
“哎呀都看不出来啊,二侄女生活得真好。”
“二妹妹是有福的。”
“表姑姐的夫婿也是个会疼人的。”
相当于白家的欢乐,槐树巷里的宅子总是幽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