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野扯了扯嘴唇,忽然改口,怯怯道:“我、我不知道。”
猜错就死定了。
好不容易捡回来的命,他只有一条。
赌不起。
嗡——
白野感觉精神海要被刺穿了,痛苦地闭上双眼,脖颈间的力道一松,他虚脱地摔落在地,但很快他又被男人拽着手铐拖起跌坐在地。
男人似乎已经忍耐到了极限,甚至都顾不上和青年掰扯,只想先将躁动的精神海平静下来。
能让自己精神海平静的唯一方法,就是向眼前的青年索取精神安抚。
男人粗鲁地将白野提起,让对方跪着面向自己。
这时,白野耳边是男人极度羞辱的嗓音:“来,不是说帮我?”
白野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动,他咬紧下唇,要是自己恢复以前的战力,一定会把这个男人给刀了。
可是他没有。
他身穿到这个变态的未来星际兽人世界,可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的身体脆弱得如同婴儿般,男人一根手指头就能摁死自己。
上一辈子好不容易在末世苟活了十几年,白野什么场面没见识过。只是他一向是强武力碾压别人的一方,没有人敢对自己产生觊觎之心。
那些动歪心思的,全都死在了他的刀下。
活着——是根深蒂固植入白野骨髓的执念。
无论如何,白野都想活着。
不就是帮一个陌生男人舒服吗?总比被那玩意儿把自己搞死好。
白野能感受到这个男人的精神海十分躁动,这个世界的精神力跟末世的精神力很相似,但又有本质的区别。
这个世界区分六种性别,雄性兽人、雌性兽人、亚兽人,三大性别之下又分男性女性。没有精神力的普通亚兽人是数量最多的,拥有强大精神力的战争工具雄性兽人数量也不少。而拥有辅助性精神力、用于安抚雄性兽人强大躁动精神海的珍稀雌性——自然沦为了玩物。
白野的身体如雌性般脆弱,却不会分泌雌性激素,但他又有很强大的精神力能够安抚雄性兽人躁动的精神海,绝对不是亚兽人。
一时之间,他也很迷茫自己属于什么性别。
不过,眼前的雄性兽人是他遇到过的精神海最为强大的,就像是无边无际的汪洋——这片汪洋此时正处于狂风海啸之中,似是想把乌沉的天空撕碎。
这个雄性兽人太强大了,对方的精神海即将暴走,如果还不立马找个雌性让他发泄出来,必将掀起一场人形天灾。
自己将是第一个受难者。
白野如此想着,拖动铁链举起双手,然而,这个男人的无耻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听见男人喑哑的声音充满了不屑:“这可不够。”
之后,白野的意识处于模糊之中,他不记得过去了几个小时,还是更长的时间。
白野试图求饶,换来的结果却是扯断了野兽的又一根枷锁。
准备停下的男人黄金瞳收缩颤动,如同阴鸷的毒蛇。
白野恨得牙痒痒,在心里疯狂怒骂,等他恢复实力,立马就把这个男人给宰了!
-
一个星期后。
几个新来的佣人在元帅府的花院里清理杂草,蹲在树下叽叽喳喳闲聊起来。
“你们说元帅是怎么了,不但没有把那个废物亚兽人杀了,还坚持要和他结婚?”
“元帅平常清理叛徒、杀虫族的时候,可叫一个杀伐果断。那个亚兽人都跟别的雄性兽人跑路了,元帅为什么还不杀他呀?”
“嘿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直接杀了不是太便宜他了?当然是为了报复他呀、折磨他呀、让他生不如死呀——”
此时,正“生不如死”的白野恰巧在大树另一边睡午觉。
这棵古树很大,五人才能合抱住,白野很喜欢在这个地方玩耍。
上辈子在末世,可是连根正常的草都找不着,更何况是这种古树。对白野来说坐在古树下乘凉,比躺在金山上还要开心,毕竟末世的钱是不值钱的。
白野虽然不想听八卦,但还是一字不落地把佣人的话听了进去。
白野掀起盖在脸上的书籍,晃了晃脑袋让自己清醒清醒。
树荫下漏进片片斑驳的金光,撒落在他身上,就像一只被上帝眷顾的粉嫩粉嫩的瓷娃娃,清澈的墨眸微微眯起,清澈而明媚。
几根呆毛翘起,长长的鸦睫颤了颤,缓缓扇动,自然翘起的眼尾溢出生理泪水,洇湿了长睫。
漂亮、亲和,又格外脆弱。
然而,白野的性格却截然相反。
——甚至还恶劣得让人牙痒痒。
半晌后,低低的抽泣声从古树的另一侧传来,几个佣人愣了愣,绕过古树,惊艳于眼前看到的梦幻场景。
一只柔弱无助的精灵地蹲在树荫下,奶白色的华丽宫廷服衬得他瓷白的皮肤更加细腻白皙,灰黑的短碎发柔软地垂落,遮挡住了泪湿的眼眸,只露出被精雕细琢的完美侧脸。
圆润的耳垂坠着一颗漂亮的十字架耳饰,也不知道用什么材质打造的,十字架上缠绕着一条神秘的腾蛇,薄薄的蛇翼张开覆盖在十字架的横臂上。
给人一种神圣感,似是在彰显配戴着它的主人是上帝守护的宠儿。
阳光透过枝桠撒落星星点点的金光碎片,这只精灵在一片破碎中蜷缩着娇小的身子,偷偷抹着眼泪。
每个人脑海里都浮现出几乎相似的深深的怜悯。
这只漂亮的精灵是迷路了吗?
还是被谁欺负了?
“我们能帮到你什么吗?”其中一个佣人不自觉地开口,其他佣人连忙附合频频点头。
就在这时,白野缓缓抬头,长长的睫毛沾了几滴泪珠,眼尾泛红。
白野哭红了鼻子,怯怯地开口:“元帅,他、他今晚会回来吗?”
几个新来的佣人这才认出这只“精灵”不是别人,正是元帅府的另一位新主人,那个在全帝国被传得沸沸扬扬的废物亚兽人。
有个佣人要开口,被旁边反应过来的佣人拽了拽衣袖,那个佣人甩开对方,没好气道:“这是少夫人,又不是别人。”
那个佣人显然被白野的美貌迷住了,扭头看向白野的笑都有些痴傻:“最近虫族大肆入侵,元帅前段时间就去星域边界指挥战斗了。”
白野泪眼汪汪:“所以他暂时不会回来了?”
几个佣人被这个漂亮的亚兽人哭得心都化了,刚才阻止同伴的佣人安慰道:“少夫人别担心,元帅很强的,肯定能平安归来。就是委屈你了,整个新婚周,连元帅的面都没见到。”
白野等佣人离开后,脸色一凝,将手中的臭榴莲糖丢掉,转身回房。
——怕是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也要见不着了吗?
白野弯了弯唇,眸底是压抑不住的窍喜。
自上周被抓回来后,他就被直接拎到了元帅府。持续一周的元帅新婚宴,今天是最后一天。
别人是一天的新婚夜,他得提心吊胆要过七个新婚夜。
但幸好,元帅一次都没回家。
白野回到房间,边走边褪去繁琐的衣物随意丢在地上,光裸着身子往浴室走。
泡进温热的浴池中,他摘下十字架耳坠置于一旁,整个人松懈下来,精神力自然释放溢散。
他仰起头往后靠,露出优美的天鹅颈,却是没心没肺道:“最好死在那。”
这里的生活对于末世的人来说,简直是天堂。
——除了担心他那素未谋面的老攻什么时候突然回家。
白野皱了皱鼻子,伸手哈了口气,又闻闻手腕,总感觉自己身上沾满了另一个男人的气息。
怎么洗都洗不掉。
白野的眉头拧得死紧,他被那个可恶的雄性兽人这样那样后,后来他晕过去了,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唯一确定的就是自己屁股没疼,应该是没有被那啥。
就男人那伟大的尺寸,白野不觉得自己能活下来。
白野捧起一汪撒满玫瑰花瓣的池水搓了把脸,带起一片乱溅的水花,血红花瓣纷飞,诱人的玫瑰花香在氤氲的水气中搅得浴室的空气一阵迷乱。
——那个雄性兽人到底是不是元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