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P02　碎裂

“到底怎么了，雪铃姐？那些会飞的铁盒子，到底指的是什么？”米尔伸出手帮雪铃擦了擦眼泪。

“……对不起，但是米尔，也许以后，这片大地上不再会有猫族在行走，也很可能不会再有其他的兽灵……大地会被火焰吞没，什么都不剩。人类来了，把他们的灾祸带给我们。”雪铃紧紧抱着米尔，很怕他也成为自己刚刚在预言中的见到的那样。

“雪铃姐的意思是……我们会死掉么？”最后几个字的声音低的能被山洞中水滴滴落的声音盖过去。

“……不仅我们。那些鸟兽、鲜花、森林、菌类等等，都会在他们带来的灾祸后消失。然而，他们的目的是你们，而且一定要你们死。”雪铃站起来，拉住米尔的手，推开门，带着他向山洞深处走去。米尔也无心顾及药材的事情，只能跟在雪铃后面。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米尔问道。

“回去。回我们狐族人的村子。在山的心脏里，还有大自然在庇护它，它不会死。每一个被庇护的都不会死掉。……他们人类为何一定要猫族人死去？又为了什么要残杀其他兽灵？”雪铃的言语中带着悲伤，愤怒和不解。她没有告诉米尔，她的一位好姐妹，被人类的舰炮直接击碎了上半身。血夹杂着少女的肢体，染红了她的裙子。随后雪铃吐了好久，那件裙子也被她扔掉了。

“……一定要我们猫族死去……”米尔为了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嘴里不断地叨念着。突然他想到了什么。

“米尔？”雪铃发现米尔停下了脚步，然而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米尔就已经松开她的手，向着洞口跑去。

“他们一定是为了魂晶，才要做这种事情！如果这样的话，我应该去通知大家去避难！而不是躲在这里！”米尔马上就要到洞口了。

“不可以！”巨大的蔓藤突兀的从岩石中生长出来，拦住了米尔的去路。

“已经定型的命运……对不起，是无法改变的，米尔……”雪铃的声音愈发惨淡。见状，米尔转过身来，向着狐族女孩走去。然后，他俯下身子，回敬给雪铃一个拥抱。

“如果我不去找他们的话，我会对不起每一个人为了找到我所作的牺牲。”米尔松开手，转过身，他看到一些光亮从蔓藤中的缝隙投过来。

米尔向着蔓藤奔去，身上缠绕着和他父亲一样的漆黑的魔力。那魔力把蔓藤化作了齑粉，米尔在这些粉尘中，冲向了狐族洞穴的出口。

他没有听到雪铃的低语。

“……至少，你还可以活下来啊……”雪铃的身体颤抖不止，最后，膝盖一软，瘫在地上。眼泪浸湿了她的衣领。

魂晶，猫族人死后灵魂的结晶。猫族人暂且不知如何让其中的灵魂再寻躯壳，也不知如何利用其中的能量；

舰船。人类的的星际舰船。来自人类的星海帝国，十二个恒星系那么大的疆土，是由战争、外交、和对低等文明的直接炮轰换来的——对于航行于星海中的他们来说，只要这里有稀有资源，如果敌人和他们一样是星舰文明，要么交流，要么合作，要么发动战争；若这个星球上的文明还没有所谓的“星际航行以及对轨道轰炸和舰队入侵防御能力”那么直接爽快的占据和掠夺倒是良策——对人类自己来说。

都一样，无论是为了生存还是积累资本。

一些人看不起魔法。

一些人看不起科技。

一些人看不起，也不相信命运。

米尔跑的太急，脚下一滑，多少有个踉跄，从山坡上滚了下去。还好自己单纯只是瘦小，身子骨够结实这才没有摔伤自己。站起来才发现，自己忘记背上药草了；但这些都不重要了，能让族人避难，并且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他并不知道人类的导弹比最凶猛的猛禽还难对付，他不知道人类的舰炮比盛怒时的吼龙口中汹涌的龙啸还猛烈；他不知人类的激光只需最小功率就能一瞬间烧死一群黏菌；他不知道人类难以被雷达监测到的，搭载了粒子武器的轨道蜂群能从高空中，让被最好的铁匠千锤百炼，最优秀的祭祀长日夜祝福，从选材上就杜绝了一切杂质才造出来的琉璃甲，如接触到他的父亲的魔力那样，好像小女孩吹散一朵蒲公英那样消散。

如果人类愿意，那些蜂群也可以短时间击穿一座村落。但人类不会；村落代表着有活的高等生物，即代表有文明可寻：文化，资源，生产物，乃至奴隶和活体实验材料。

米尔这个年岁的孩子，是不知道魔法是什么个概念的。

猫族人，也从没有了解过科学。

那么，米尔会知晓命运到底是什么吗？

身上已经有很多被树枝刮破的伤口了，虽然不深，但一道道的血红的细线乱划在米尔白皙的皮肤上，也是触目惊心。顾不及疼痛，他一路奔跑，终于，村子的轮廓渐渐出现在他眼中。不解的是，投入视网膜的不是深蓝色和黑色，而是橙红色的渐变，有些许的扭动。

橙红色中，伴随着雷鸣，火焰，以及木头和蛋白质烧焦的味道和声音。

米尔呆住了。

一阵风卷着热浪和火星，在米尔身上的衣物点了个孔洞。他方才惊觉，随后便向着村口奔去。

那里还有他唯一的亲人。

米尔多多少少因为自己生来的白发和血瞳，没什么朋友，那股和父亲一样不详的黑气更是吓跑了不少人。还好有琪雅在，补全了他那一份缺失的情感。

他脑中仅剩下琪雅，自己已经什么都顾不得了，他冲入火海。责任和勇气战胜了恐惧，黑色的气旋隔离开火焰，这是他的身体为了保证他能在火焰中穿梭而不至于烧焦的本能反应罢了。疼痛和热浪使得他在思考，父亲和母亲还有其他战士们是否已经死去了，而在如此的本能下，又是怎样被杀害的？疑惑爬上他的心头，但他明白，这时候，不去思考更多才是正确的。

离村庄越近就越能听见平时村里人饲养的那些牲畜燃烧时发出的哀嚎声。听不见族人的惨叫，但地上有烧焦的人形残骸。他奔跑而过，残骸被黑气划到，化成了骨灰，随着风和雨水消失在一片哀嚎声中。

米尔被什么东西绊摔了一下，爬起来后，映入眼里的是一个保护着幼童的母亲的上半身。残缺的断面被火舌烤成了焦炭，而母亲怀里的孩子看起来像是被闪电烧焦了一样，如同一圈还没烧尽的煤，强行嵌入到了孩童稚嫩的肉中。鼻子里面能闻到保护魔残余的魔力微粒的味道，但更多的是烧焦味和血味。

他顾不得什么，只能向前奔跑。眼前的一切令他放弃了去思考平民和平时的那些朋友是不是还活着，或者还在逃命。那些外来者居住的小屋在村庄外部，看火势应该还不会烧到那里。一些白色的黏菌身上带着火焰，从烧焦的森林里面，像是火球一样，疯狂地向着有水源的地方奔去。而水源周围早已经布满了焦炭一般的动物和人的尸体。暴雨只能减缓火势蔓延的速度，没法扑灭如此般的烈火。

唯一还能支撑他理性的只有越接近就越浓的魔法的味道。应该是琪雅或者谁还在保护幸存者们吧？他这样想着，但他只要犹豫一下，就会被火舌炙烤，琪雅存活的几率就会越来越低。除了魔法，琪雅能够使用和母亲阿尔娜一样的塑造灵魂的能力，但毕竟经验欠佳，一般琪雅都只用这个能力来强化自己的魔法力量。

但米尔知道，过度使用这个力量会消耗自己的灵魂。他的妹妹有时候在帮助别人时候完全是抱着可以牺牲自己的态度，想到这些他的心马上紧了一下，脚上的速度又快了许多。

快要靠近小屋了，空气中血的味道慢慢替代了烧焦味。地上是支离破碎的猫族人，还有一些巫师们抵抗过的痕迹。有一些“铁人”被巫师的法术横穿了颈椎，钉死在墙上。而其他的“铁人”还在用能释放出电球的枪械疯狂的攻击其他幸存者。

猫族巫师们躲闪着，但血肉之躯抵挡不过那些机械甲壳，不少人因此牺牲。

一个领头的巫师叫着：“要不是七圣战士里面的金属之心罗密卡此刻不与我们同在，而是被你们骗走坑害了，我们也不会战胜不了你们！”

和一般的巫师不同，这些巫师手里拿着一些金属仪器，冲锋陷阵，去攻击那些拿着枪械的铁人们。融化的铁，铜块从仪器中迸裂出来，凝结成金属钢刃，旋即飞出，击碎了一些铁人的护甲。

“尝尝罗密卡智慧的味道吧，异族人！”仪器末端迸发出火花。

铁人们有些难以抵抗，但电球枪几乎击中那些巫师时候，导电的金属倒成了加快他们死亡的毒药。大量的电弧从金属碎片上四射开来，一些人应声倒地。但有人直接把金属刺凝结成了矛，狠狠地扎入了那些铁人的身体里，而周围的一些元素巫师就直接把雷牵引到那些矛上，高温电流直接把铁人烤熟在他们的铁壳子里面。一股烤肉的味道直接钻了出来；然而，令人作呕。

这些人类的外骨骼战士并没有多了解元素魔法，多少有些难以应付。在他们的军校里，世界观里，这些东西都统称为“灵能”——简单来说，灵魂的能力，能量。这些是他们研究过的课题，但对于他们来说，科技和火药比这些什么他们早在10多个世纪前就推翻的“鬼神和封建迷信带来的玩意，没有上帝也没有神仙”要靠谱的多。

恶毒的咒骂从那些铁人嘴里挤出来。

“他妈的，这些长猫耳朵的畜生各个都是灵能者吗？老子的枪要没子弹了！”

“坚持住，氧原云爆弹轰炸支援马上就要就绪了！”

“炸死这些异人！炸死这些亚人！炸死这些走兽们！把他们烧成灰！”

“请求舰队灵能干扰，让这些东西没法发射魔法！”

这些人陷入了疯狂的杀戮中，甚至没有注意到从他们身边跑过的米尔。子弹和魔法把士兵和巫师炸成了肉酱，鲜血染红了米尔的身体，但这些人根本没有在意到米尔：也许他们可能也没法在意到了。两边都杀红了眼，巴不得对面的血溅到自己嘴里，好好地品味胜利和泄愤的味道。

半晌，那些铁人撤退掉了，而后大量的炸弹向着巫师们袭来，浓烈的火焰爆涌而出，巫师们被烧成了焦炭。一个巫师向着小屋的方向逃去，可惜摔了一跤，终究被火焰吞灭了。

在这之前，米尔已经进入了魔法构成的，小屋的绿色防御光膜中，那是琪雅的魔法。

绿色的光膜保护着异族居住了将近10多年的小屋，火焰无法再向前蔓延。

快了，米尔的手指已经能够触碰到木板们了，浓郁的魔法微粒的味道告诉他，自己的妹妹还活着，而且。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血、伤口和烫伤布满了整个身体，鞋子也跑丢了，脚上被碎石扎了几个大口子。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他身体上的一些伤口在愈合。猫族人有一定的自愈能力，而一些有着更强大基因的人的治愈能力更强。求生本能和渴望妹妹活着的情感盖过了疼痛和疲惫；旧伤未愈，新的伤口却又迸开在之前已经愈合好的皮肤上。

“琪雅，我们快走！去地下圣地，只有那里能庇佑我们了！”米尔猛地撞开门，对着自己的妹妹喊着。

眼前，自己的妹妹正在支撑着防御法阵，一旁的纳德默不作声，没有魔法能量，又中了毒的他，只能是个累赘。

“啊，哥哥？”琪雅回过头来，眼前的景象让她直接呆住了。法阵因为缺少维持者的聚精会神，直接消失掉了。

“哥，你怎么伤成这样子！……浑身都是血！快点，我来给你治疗！”琪雅冲过来，拉住满是伤口的哥哥，眼里止不住流下来。

“没关系的，伤口很快就会长好的……你没事真是太好了，琪雅。”米尔说罢，便直接倒在地上，不停地大口大口喘着。

“瞎说什么呢！很疼吧！哥，来快点把这个药吃了，幸好这里还有一些镇痛止血的药！”琪雅一边说着一边把随身携带的药膏喂进米尔的嘴里。

“恩，多亏了你平时就很细心呢。”米尔吃掉了一半药膏，剩下的交给了琪雅。“哥好多了。剩下的，琪雅你留着吧。”米尔爬起来，走到纳德身边。

米尔的手里还抓着一束月影草的花，琪雅见了便把花捣碎了给纳德喂了下去，不一会纳德的手臂便能自动活动了。

“真是太神奇了……”纳德不禁感叹起来。但他内心升起一股莫名的愧疚感；因为人类，很可能导致这些神奇的动植物，甚至是这些“亚人类”再也不会出现在这片土地上了。

雨越下越大，火焰燃烧的声音不再刺耳了。能听到一些人在制造隔离带，而一些人在奔逃的声音。米尔闭上了眼睛，不愿意去思考发生了什么。

“琪雅，我们去圣地吧，那里能够治好我们所有人。其他妖精和亚人们也应该前往那里了。哦，带上这个人类吧。”米尔睁开眼，转过身去，拉住琪雅的手。他感受到妹妹的手不像原来那么光滑和柔软——取而代之的是一些细小的刮痕和泥土颗粒带来的粗糙感，应该是置备药品和紧急处理纳德的胳膊时弄伤的。

“嗯，好的，我再侍弄一些药瓶就去。”琪雅起身去拿一些房间内的备用药瓶。米尔便一起帮忙，一边看着自己的妹妹。她银色的长发此刻失去的往日的闪亮，变得灰突突的，还有一些分叉。连衣裙上也划出了几道口子。唯一没有变的只有她温柔清脆的声音，和对受苦难折磨者的毫无自私的关心和照顾。和米尔不同，米尔深红色的眼睛有时候会因为生气失去光芒，让人不寒而栗；而琪雅那一双和她母亲一样美丽的脸颊上，那对能包容一切的深蓝色眼睛，那无论是温柔的善解人意的微笑，还是发自内心的开心笑容，带着少女特有的柔和，都能使人暂且淡忘一切的不美好。

但这时候的琪雅脸上多了一丝悲伤和担忧，但当米尔和她的目光相交时，她还是很自然的对着米尔笑着：但布满了灰尘的脸看起来足够让人痛心。

纳德也想起来帮忙，琪雅赶忙就叫他休息了；

“猫族人和人类体质不一样的，您还是再歇息歇息吧，您的胳膊只是能动了，毒素还没有彻底消失呢。”

纳德只好作罢。但突然，什么东西夹着他随舰数年的经验涌入了他的脑海。

“小米尔，还有小琪雅……听我一句，不需要收拾了。”

“为什么啊？”兄妹两人异口同声。

“……如果那些人是为了得到什么宝藏。再彻底找全之前是不会放弃的。”纳德不敢告诉孩子们，大约一年之前就有人类来拜访过他。

纳德咳了一下。“如果你们现在就动身去圣地，那么外面的那些铁盒子一定会去派下来士兵去追踪你们，然后找到你们活下来的其他人和你们，把你们全杀掉。”

“圣地有神明留下的吞噬魔法，敌人和渴望破坏的人只会被魔法碾碎。”米尔咬着牙挤出这句话。但他没有见过圣地吞噬敌人的样子。其实在这些铁盒子出现之前，可以说他们生活的这片土地上根本没有敌人。

“哈哈……他们也许战胜不了魔法，但他们能够说你们在他们手上，足以骗那些幸存者出来……或者，他们对圣地所在的坐标倾泻全部的弹药，就为了单纯的毁灭你们，然后回收你们所有人的魂晶……”

“他们就不会留下那些我们的土地种植什么东西吗？！”琪雅失声问道。

“不会，其实小琪雅，你啊……你来之前，他们就来过了，他们看我是人类还是伤员就没有动手。然后他们和我说：”

“帝国不需要异族的土地和粮食，他们只需要土地上无法得到的资源。”

“所以，他们一开始的目的就是……”米尔扶住颤抖的妹妹，但他其实也在颤抖。这股他们从未见过的血腥和恶意席卷了他们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

“……觉得难以接受，就没必要强迫自己说出来。”

“怎么可能，我还以为那些人都和您一样……”琪雅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瘫坐在地上。一旁的哥哥忙着安慰着她，愤怒、不解、焦急、失落刻在五官里，但那双红色的眼睛依旧在寻找一个答案。

他希望眼前的人类能够给他一个答案，让灾难结束的答案。

霎时间，爆炸声四处响起。琪雅激灵一下站起来，小屋内又重新被火光照亮。

爆炸的光中，琪雅的泪珠划过她脸上的浮灰，泪痕就像在一张柔和的绸缎上，用黑色的笔墨狠狠地甩上去的一道污迹一般。

“这场大火本来就是预谋已久的突袭，你们什么的没做，他们就大规模的投放了那种炸弹，琪雅要带我去你们家里观察伤口后续情况的时候，轰炸就开始了，然后她便立马去置备药物去，幸好这里有我之前收获的药材，这才不废什么力……”

“有猫人藏在这儿！”吼叫声打断了纳德的话，紧随其后的是木板被利器劈开的声音。

米尔下意识地，挡在了琪雅面前。但一切都太突然了，魔法还没有启动，就听见了一阵枪响。

他感到一股热流从自己的躯干里面喷涌，然后消散。那股热流染红了周围了一切，包括他深爱的他的妹妹，还有那个他一直怀疑是否应该接纳的异族人。

然后是冰冷，周围的一切转眼就模糊起来，伴随琪雅的呐喊声。

雨渐渐停了，火焰也不再燃烧，爆炸声和枪声也渐渐散去。恍惚之间，米尔感觉自己的伤口处涌出了黑色的雾，然后就是钢铁和血肉被拧在一起发出的劈啪声，之后连哀嚎都还没有听见便又归于寂静。

之后视线开始模糊，渐渐地他的感知开始游离。恍惚中，他听得见妹妹的哭声。他便张口：“没关系的……琪雅，至少你没受伤。”

妹妹跑过来，紧紧地握着他的手。他还能感觉到眼泪滴在他脸上。慢慢的，他感觉不到什么了，但视线彻底坠入黑暗前，他能看到琪雅的脸上多了一丝坚决，虽然眼中有着悲痛化作的泪水。

当一切逐渐明朗起来，她发现琪雅倒在了自己的身边，紧紧握着自己的手。他回握了琪雅的手，但除了些许她指尖传来的残存的温度，还能感受到血。手掌心又传来了一阵温暖。一颗泛着柔白光芒的魂晶，躺在他的手心里。

米尔立刻转头过去，看到琪雅还微微存有生气的眼睛中，映射着自己的惊恐。

“太好了……哥哥……成功了呢。”琪雅的身上有些许枪伤，伤口也不再愈合。一些新的士兵横七竖八的倒在烂肉堆上。

琪雅对着米尔露出了她的微笑，但相对与往日的，多了令米尔感到绝望的温柔。

琪雅闭上了她的双眸。

转移生命，比创造生命要的代价和觉悟要大得多。

但我们不希望如此。

令人窒息，宛如能渗入骨髓一般的，撕碎任何人希望的悲吼声，扯烂了笼罩在一片焦土上的天空。如要让天空都渗出赤红的血来，在那吼声中，天堂与地狱的分界线如同互喰的蛇一般，紧紧的衔接在一起。

--碎裂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