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锦衣卫的搜刮,并不是他们的强项,他们可以说是顶尖的。
从墙壁上的字画,到地面上的瓶子,再到锦衣卫的彪形大汉,都在小心翼翼的收拾着。
大明二百多年,中华文明早已根植于人的骨子里。
能被礼部尚书看中的,自然不会是普通货色。
说句不好听的,那些锦衣卫虽然拿出了一箱箱的黄金和白银,但也比不上他们手中的这些东西。
反正对他们来说,越是轻便的物品,价值就越是高,特别是那些纸。
银票,书信,田产契约,商铺契约,都是很轻的一页。
这也太离谱了,你这是在嘲笑我没文化啊?
锦衣统领嘿嘿一声,说好的!
假如你不懂家庭信件的价值,那么读书的确是太少了。
在他们看来,一封书信的价值可不是一万两黄金那么简单,而是上百万两黄金。
怎么会这样说?
首先,在张四知的家乡,负责管理家族生意的人,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向他报告一次租金和店铺的收益!
因此,他可以从书信中得知张四知的真正身家,并尽可能地将他的家底一网打尽。
其次,这封书信可以让皇帝知道张四知与他的党羽关系,然后让皇帝知道,如果皇帝想要把他也卷进来,那就是一千万两的收入。
能与朝堂上的大宰相联系的人,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这也是锦衣卫搜查官员府邸时,拿走一份文件的原因。
这件事,他会带到锦衣卫的经验司里,让他们查个水落石出。
在这名校尉的专业检查下,原本气势恢宏的大殿之中,已经变得冷清了起来。
锦衣军官们有条不紊地搜索下一间屋子。
而张府的下人和下人们,则被安排在宽敞的院子里,严加看守。
“怎么回事?我父亲到底做错了什么?我要去找罗养慧?我是御林军的人,怎么会对这件事情一无所知?”
张毅的声音,从院子里传了出来。
然而,无论他怎么叫,都没有人注意到他,就连几张熟悉的脸都没有。
他虽然是卫千户,但也就是个挂名的,拿着薪水,不做任何事情。
这样的人,在整个锦衣卫都有不少。
“罗养性,你在张府可有一份车证,是由刑部开的?”
好歹也是在御林军工作的人,自然明白其中的门道,这纨绔子弟终于记起了这件事情,但还是一如既往的傲慢。
叫他名字,简直就是自寻死路,简直就是在自讨苦吃。
但这是程序上的事情,一向淡漠的罗养性终于有了回应。
嘿嘿一笑,罗养性随手从桌上捡了一叠纸张,在巩永固诧异的眼神下,来到了大厅的入口处。
“看,这是官府颁发的!”
远远的,罗养性高举着自己的请柬,在众目睽睽之下炫耀了数个呼吸的功夫。
只是能看到纸张,看不到文字。
即便是罗养性举起了这么久,众人也只是看到了一些细小的文字,并没有看到具体的内容。
张毅连忙走到近前,正要仔细查看,一位身穿华服的卫百户脸色凝重,手中的长剑出鞘,挡在了他的身前。
“陛下有令:原礼部侍郎张四知,贪污受贿,欺压百姓,为祸民宅,家中有巨额财富,又无理由诬陷当今宰相,此罪大恶极!
他全家被杀,家产被没收,女子被送到了教坊司,终身为奴隶,张四知被凌迟!”
骆养性神色淡漠地立在门前,口中宣读着崇祯的诏书。
众人闻言,都是一脸茫然,这是要出大事了。
“主人,主人。”
听到这句话,一向趾高气扬的张毅,只觉得浑身委顿。
几个忠心耿耿的下人和侍女,纷纷哀求着。
罗养性的脸上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这么多年过去了,这种似曾相识的场景,又一次重温了一遍,这种权力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
还有这种操作?
大开眼界!
巩永固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也知道了,为什么大伯不相信罗养性,还让自己帮忙。
简单来说,就是想从罗养心那里吸取教训,学会他们的行事作风。
“将所有的合同都记录下来,一个都别放过,动作要快。”
罗养性一边走,一边给经验司的侍卫下达命令。
大明的官吏们,最擅长的就是赚钱。
他们贪婪,不会傻到把钱放进钱庄,更不会把所有东西都留在家中。
他们借着亲属的名头,借着家族的名头,以家族的名字做地产生意,或者以公私合作的盐业为股东,获得巨额的分红。
就连最不擅长经商的人,都知道要用土地和租金,来发展自己的长期农场。
无论他们如何投入,都能让他们赚到更多的财富,赚到更多的财富。
巩永固一读,心中就是一凛,果然是皇上的姐夫说的,不用对平民征税,每年只需要捉拿一些官员就行了。
此刻的张府简直就是人间炼狱,附近几个衙役看到这一幕,都是悄悄将院门关好,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当做什么都没有看到。
数个锦衣卫的管事在院子里摆好了桌案,备好了文具,然后就是记录。
礼部尚书府很大,里面的东西也不少。
还好,锦衣卫是第一次出现,所以他们的人数很多。
饶是这样,搜刮完了,收拾好了,也快到晚上了,大半天的功夫就过去了。
但这并没有结束,今天是一个热闹的晚上,锦衣卫的府邸中,一直亮着灯,来来往往的人络绎不绝。
文官要将各类物品都记录在案,清点银子的数量,而百户和普通的御林军,都是苦力,源源不断地送来金银、财物、字画等。
虽说很累,但大家都很有动力,毕竟今日收获还算好,皇帝心情好,自然会有奖励。
再说了,能进入大明最高权力机构工作,本身就是一件很光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