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盒子的制作非常精美,显示出了锦衣卫的诚意。
不过,越是真诚,越是有目的。
别说余大成这个在朝中摸爬滚打多年的人了,就连平民都清楚。
只是,他不知道锦衣卫的人怎么会把主意打到他身上。
说到官阶,他不过是军中尚书,负责大明的地图,五品官的位置,在京中并不算什么。
从工作上来说,他的工作成绩并不出众,没有立功,也没有参加任何政治斗争,十分的低调。
十年后,他就可以安安静静的过上好日子了。
说实话,大明这样的官员,就像是恒河中的沙子一样,数不胜数。
余大城在房间里看着盒子,双目微闭,心跳加速。
他决定先拆开看看,看看罗志祥在做些什么。
“老爷……”王冲连忙喊道。
余大城刚要打开盒子,门外突然响起一道女人的声音,随后大门打开。
一名身材窈窕的女子从外面走了出来,身材高挑,一双美目充满了妩媚,一头乌黑的长发梳成了一个丸子头,皮肤白皙细腻。
这名少女,赫然就是扬州的一匹娇小的马,被他重金收留,深得他的欢心。
而黄脸婆,则是留在河南的祖坟里当祭品,现在大多数的京城官员都这么干。
余大城面色一沉,有些不悦。
“何事?”李天命问道。
余大城转过身,回到椅子上,沉声说道。
“主人,我来看望您,没有别的事情不行吗?”
怜花一边说着,一边朝余大城半贴过去,像是没有了骨头一般,对他抛了一个媚眼。
“少来这套,你看不出来,主人很生气吗?”
一向喜欢体育的余大成,狠狠的把怜花的双手从他怀里抽了出来。
“老爷……”王冲连忙喊道。
怜花嘟起了嘴巴,一脸的委屈。
她在想,这群男人就是这么没良心,你喜欢他的话,他就会喊他的心上人,一有问题就会立刻离开他。
余大成看着这一幕,心中一酸,道:“别说了,锦衣卫的人来了。”
“走一步看一步!
锦衣卫不是冲进去抓少主,而是来送礼物的,不就是敲竹杠吗?”
锦衣卫的恶行,并没有让怜花像寻常女人一样惊慌失措,而是替余大成分析原因。
“好一个巾帼不让须眉的丫头!”
余大成一脸喜色,心中的担忧一扫而空。
不过也对,如果不是人头落地,这点银子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更有甚者,就算被革职,他也无所畏惧,因为他根本不需要为自己的衣食住行发财,这些年他已经积累了足够的财富。
他虽是个闲人,可他的副业倒是做的很好。
借着京城官员的名头,广纳天下,努力做生意,几年下来,也是大有收获。
不过,因为太过激动,他忘记了怜华眼中的凶光,也忘记了她是怎么发现锦衣卫给他的礼物的。
可能是家丁跟她说的吧。
余大成觉得自己已经考虑好了,也不废话了,走到盒子跟前,拆开一看,只见盒子中除了一些信件和一张单子外,什么都没有。
余大城连忙将信件和单子捡了起来,然后转过身,在门外的太阳下看了起来。
“师父,师父,你没事吧?”
怜月看着余大城像是一尊雕像一样,双目无神,脸色苍白,满头大汗。
余大城双膝一颤,整个人倒在了椅子上,喃喃道:“完蛋了,全都完蛋了,现在怎么办?”
没想到平日里温文尔雅的罗养,竟然变成了一条如此可怕的毒蛇。
这封信是他数年前为了争取在军中任职而向张四知行贿的。
上面写着他这些年做过的生意,赚了多少钱,虽然不完整,但大致都写在了上面。
再想到他在朝堂上所捐献的八百两银子,余大城敢保证,如果罗养生将这件事禀告给皇帝,那就真的完了。
这简直就是地狱里的死神!
“大人,要不您还是先去看看张大人的徒弟陈继鼎吧,他是都察院浙西道、山西道两个地方的督抚,朝廷上也有能人相助。
而且,他很有可能和主人一般,被锦衣卫勒索,我们商量商量,或许会有别的方法。”
怜花站在一旁,关心地提议道。
“不错!”陈小北点了点头。余大成这才反应过来,陈继鼎可是张四知的徒弟,整个朝廷都是人尽皆知的事情,更何况锦衣卫?
余大城握了握怜华的手,脸上露出一丝喜色,“没想到你不但擅长诗词歌赋,还能在这种时候给我出主意,真是我的幸运。”
怜华微微一笑,微一福身,退了下去。
接下来的事,她已经管不了了。
可余大成看在眼中,只当他是一个懂得分寸的女人,并没有意识到,这一切都是她故意的。
余大成沉吟片刻,做出决定。
“抬轿子!快,我们到陈府!”
轿夫步伐稳健,很快就到了陈继鼎的住处。
见到有客,陈府家丁连忙迎了上去。
余大成是陈家的老熟人,平时关系不错,没有仆人引路,很快就到了书房。
余大城双手一撑,正要踏入其中,却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跳,这,这是怎么回事?
四下一看,里面已经坐了二十多个人,吏部、刑部、户部、礼部……
余大城忽然见到这么多大臣,一时间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大臣们一看这位朋友来了,都是一脸沮丧,但谁也没有说话。
“坐下吧!”陈小北淡淡说道。
最终,陈继鼎这个做师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