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怀臻诧异地转过半身向他看去,只看到Hexagon服装掌权人紧紧抿着的唇,状态不太好的模样。
这是怎么了?
怎么突然就要跟他抢人?
饶是傅怀臻现在再奇怪,面上也不能显露半分,周围全是权贵,要维持自己的风度。
他朝着方墨露出善意一笑。
方墨面色苍白,胸口又重又如火烧般疼,都快呼吸不过来了,只能低着头微张着口努力吸着气,汗水大颗大颗从头上掉落。他不着痕迹地微微蜷起身子,以缓解疼痛。
最后在周围人的提醒下,抬头看了一眼那张笑脸。
呵,这件事情悲剧的起因就是傅怀臻,始作俑者现在笑得这么开心,他自己却在为傅怀臻做下的孽收拾烂摊子。
就凭那拍卖师每次拍卖俞白叫价时都看一眼傅怀臻这动作,俞白来到吉星拍卖所与傅怀臻脱不了关系。
想要好脸色,不可能的,他以后都不会同傅怀臻有任何合作。
傅怀臻没有想到,这边的方墨在看见他的致礼之后连眼皮都没有抬起。
一点表示都没有!
呵,先是用高出好几倍的价格抢人,然后摆出这副嘴脸,明明这件事情吃亏的是他傅怀臻,位高权重又怎么样,得了便宜还卖乖,给谁下马威呢!
心里面这么想着,面上傅怀臻却笑得越来越灿烂,觉得自己可隐忍了。
又看了一眼那边笑的更难看甚至有些扭曲的脸,方墨觉得自己胸口好像更痛了一点,起身离去。
这个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现在的方墨很烦躁,疼痛让他只能侧躺在后座上,捂着胸口,浑身微微颤抖着。
司机问他是不是需要去医院,方墨说不出话,摇头拒绝。
可能过了十几分钟的样子,方墨再次深吸口气,疼痛感终于渐渐消失。
这都什么事儿。
这次在车里待了一会儿才缓过来,然后进门又看见那个敛声屏气的少年。
方墨拿了颗糖,一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样子开始走流程:“名字。”
“俞白。”
“我叫方墨,平常叫我方先生就行,有什么就说,随和点。”
“……好。”
方墨张口,想说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别想不开,话到嘴边又被吞回去,突然意识到他对俞白如果还是不管不问的手段可能俞白还是会自杀,所以说了与没说一样。
他这也是第一次买个人下来放屋里,咋养比较好呢,不知道呀,他以前都是被放养。
但是放养的话俞白活不了。
“你希望我怎么待你。”
方墨直接打了个直球出去,倒把俞白打蒙了。
俞白思虑片刻,谨慎答道:“我是方先生买来的,就按方先生原本的性格跟我相处即可。”
“嗯……”
生活化是吧,那行吧,就按俞白说的做。
良久的静默,谁都没有再开口说话。
俞白偷偷抬头去看,正瞧见方墨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他急急低下头,感觉做坏事被戳穿了似的,耳根子都红透了。
电话铃声响了,方墨接起。
等到对面说完,他答了一声行,但是得多带一个人之后,起身换了件休闲衣服,然后让李妈找了件他的休闲衣服给俞白,俞白诧异地看向他。
“你跟着我一起去。”
这次把俞白带到身边随时看着,保险一点。
“好。”
俞白进卫生间换衣服,方墨早换好等了半个小时了,因为某人至今还没出门。
方墨略显不耐地走到卫生间,轻轻敲了敲门:“换好了没?”
“快了,快了。”
门内人的声音细若蚊叮。
方墨慵懒地靠在门上,带了些揶揄:“那个丝带是挺难脱的,或许,你需要帮忙?”
帮忙这两个字咬了重音,多了些想入非非的感觉,但如果俞白真的需要帮助,方墨会让李妈来帮助他的。但很明显俞白不这样想。
“不,不用……”俞白刚将衣服都褪下来,语气羞极了。
方墨浅笑,一字一句地问:“真的不用吗?”
“……”
“嗯嗯!”
门外脚步声远去,里面的俞白面色如常,甚至冷漠,哪有半点害羞的样子,他侧对盥洗台,微微偏头,镜中的他眼神阴翳,宛如深潭般沉寂。
他穿好衣服,细腻白皙的手指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嘴唇,小幅度仰着头,慢慢摸到下巴。
就是这样人人羡慕人人喜爱的一副容貌,为他招来无数祸端,他漾出讽刺一笑,黑如曜石的眼睛闭了一下,再睁开时的气质天翻地覆,又变成那个美丽羞涩的少年。
方先生,买下他的原因,是因为也看上了这副皮囊么?
催了之后的少年效率果然快了很多,没过一会儿就站在了方墨的面前。
方墨这才发现,俞白穿的是他曾经上大学时候的高定T恤。少年身姿挺拔,容貌是一等一的好,丝毫不逊色当时的他,这条T恤是方墨为自己设计的第一个作品,俞白居然比他更适合。
“几岁了。”方墨靠在沙发上,心情还不错。
俞白乖乖站着:“十八。”
才十八呀,是上大一的年纪。
想起之前俞白的自杀,他说道:“你过来些。”
俞白心中惊疑,面上不显,试探地象征性走了一步。
然后他听见方墨叹了口气。
“走大步点。”
俞白双唇紧抿成一条线,显得坚定极了,长长的眼睫毛垂下,遮住眼睛里的冷意。他知道自己不该踌躇,终于还是到了那一步。初进拍卖行时他就想到过了,这是他该承受的,早晚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么早。
带着某种决心,他大步往前一跨,堪堪抵到方墨的膝盖。
却不知一番精彩的微表情都入了方墨的眼。
方墨表情微妙,缓缓道:“倒也不必这么近……”
俞白抬眼望向他,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可方墨不过帮他理了理褶皱就站起来。
“跟我走。”
俞白不解,乖乖跟着方墨坐上车子副驾,里面有着清爽的柠檬味,他之前在身上这件T恤上也闻到了一点,但是没有这么浓郁。
车子刚好进隧道了,黑白交界的一刹,四周迷离惝恍,趁那一瞬,俞白偷偷窥去,方墨正毫无防备地目视前方,那张干净凌厉的侧脸在明暗之间依稀能辨析出桀骜的意味。
藏在身侧的手指微动,如果这个时候他去抢个方向盘……
下一秒光芒归位,俞白猛然回神,连忙将头转了回去,心神慌张。
方墨若有所觉地叹了口气。
到了之后,方墨带着俞白去见陆巡。
陆巡见到俞白的第一眼就感叹:“确实是个大美人,你这钱花的不亏。”
方墨置若罔闻。
倒是俞白善解人意地给他们留空间,退的远远的。
陆巡扔给他一根高尔夫杆:“你这次拍卖会上得罪了傅家,打算怎么办。”
方墨流畅地接住,凤目微眯,眸色锐利,像是看穿了陆巡所有小心思:“陆少要是想在这个场合要聊工作的事情,那我的态度可就不一样了。”
工作上的方墨与生活中的方墨几乎判若两人。
“哈哈,哈,”陆巡紧张起来,想办法打着圆场,眼睛一转,看到那边的美若凝霜的少年,灵机一动,“美人,过来一起打高尔夫!”
方墨闻言看向俞白,空气好像重新开始流动了,陆巡松了口气,方墨工作与生活状态简直就是两个人。
想了一下,觉得让俞白多活动活动也好,既可以开阔眼界又对身心好。
但是,方墨思虑了一下,对那边俞白喊道:“如果俞白自身愿意接受你的邀请,那我没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