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的俞白觉得,运动这件事情他本身没有任何意见,但主要问题在于----
他不会打高尔夫。
但偏偏陆巡……
“美人那么善良,一定会同意本少的邀请的!”陆巡兴冲冲朝他招着手。
简直是把他架在火上烤,里外不是人。
俞白欲言又止,脸憋出一抹红晕,到底还是没有把拒绝说出口,余光里方墨的神情闪动着一副看热闹的样子,眉稍处笑意绽放。
隽秀的眉毛下意识微微上挑,湿漉漉的眼睛跟着睁圆了些,看上去无辜极了,大脑开始飞速运转,方墨到底什么意思?
还没想明白,那边的陆巡再次催促:“美人,快过来!”
方墨没有再说话的意思。
踏出的腿犹疑了一下,终于还是踏了出去,走到方墨身边。
方墨困惑,邀请俞白打高尔夫的人是陆巡,怎么来他这了。
俞白顺从地在他面前三步内落定,牡丹般娇嫩的面容抬起一点,飞快地扫过他的眼睛,又低下头:“我是方先生买下的人,自然做什么都要经过方先生同意的。”
这番话语简直挑不出什么错,说的也并不大声,不过刚刚好陆巡也能听见罢了。
这是变相地试探方墨对于他打高尔夫的态度了。
俞白低着头,没看见方墨与陆巡心照不宣的对视。
陆巡眼神微动:所以,美人不会打高尔夫?
方墨浅笑:昨天才买下来,我也不知道。
陆巡眼睛瞪视:啥都不知道你就买,虽然那张脸确实称得上第一美人的称号,但是你居然是个这么肤浅的人!
方墨微笑:那也没陆少肤浅。
陆巡:你你你!
突然有什么冰凉落了下来。
“好像下雨了,”陆巡狠狠瞪了方墨一眼,看着天空,“天色快黑了,雨好像越下越大了,你还回去吗?”
俞白也感受到了雨水的味道,抬头看了眼天空,T恤上的柠檬味在雨水侵染下渐渐淡掉,方墨第一时间没有搭理陆巡,俞白看去,方墨的神色隐在黄昏之下,不知道想了些什么,棕色眼瞳里浮荡着难测幽光。
陆巡没注意到方墨的样子,只当方墨在思考,又问:“想好了吗,今天还回去吗?”
这里会有一个变态到处砍人,方墨不想让俞白冒这个风险:“回。”
方墨决定的事情谁也劝不回来。
陆巡看了天一眼,欲言又止:“行吧。”
陆巡把方墨等人送到车上之后就告别了。
坐在车子上面,不知为何,方墨的心里总有些不安。
方墨看了看俞白,副座的俞白乖巧的坐在那里。
心里居然更慌张了。
“怕黑吗?”方墨启动车辆,不经意问道。
俞白刚想说不怕,黑如宝玉的眼珠流转一下,娇声道:“怕,方先生,我好怕黑。”
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黑暗里的他唇瓣勾出无奈的弧度:“多在黑暗里待一待就不怕了,怕什么就要克服什么。”
此时的雨越下越大,伴着雷声,几乎要看不清前路,如此恶劣的天气,回去路上的路灯居然都没有亮起。
暗色保护色下,俞白面无表情,语气带着欢快笑意:“好。我听方先生的。”
方墨没有回他,想着事情,车里面只剩下时不时会响起的喇叭声。
没过多久,方墨打开远光灯,在与对面车相会时改为近光,会车完毕后又改成远光。
这一刻,不安感达到顶峰。
电光火石之间,他忽然意识到,如果上一次俞白自杀不是自身意愿,而是小说剧情自动矫正,那么不管他做出哪一种选择,悲剧都不能避免……
这个想法弹出来的同时,副驾侧面的前照灯照的他几乎睁不开眼睛,他侧头望去,雨帘中,一辆轿车的影子从一侧突然出现,直愣愣向副驾冲来。
“这辆车子……”
俞白顺着他的目光向着窗外睁大眼睛看了又看,最后奇怪地看向他:“什么车子,方先生怎么了?”
他看不见这辆车子。
这件事给了方墨当头一击,丝丝绕绕的冷意从心脏爬出,方墨浑身冰凉,整个人失音了般死死捂住方向盘。
剧情真的不能改变吗,他不相信。
心里面有了某种决断,方墨解开安全带。
方墨的表现太反常,饶是俞白再傻都能想到事情不对劲了,他再一次看向车窗外,只听见轰隆隆雷声响彻云霄,看到雨水如帘子一样遮挡视线,他犹疑了一下,问道:“方先生……”
变故发生在眨眼之间!
在那一霎那,方墨猛转方向盘,车子以极快地速度转了个弯,使得车身被撞击部分调到主驾位上,然后奋力扑到俞白的身上。
俞白不能死!无论如何,他的母亲,他的朋友,都不能死!
他的人,他全要护着!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快到俞白只感觉车身晃了晃,只听见了震耳欲聋的一声,一切都结束了。
……
没有血肉横飞、脑花四溅的场景,只有破碎的主驾驶位和车前窗,还有从外面浸过来的雨水。
俞白缓过来之后,艰难地从夹缝中抽出手,微微翕动的嘴唇干燥无比,偏偏被血染得红艳。他面色苍白,如被拔去刺的红玫瑰,奄奄一息,断断续续喘息着。
一些凌杂的念头浮在脑海里——
他要死了么。
方墨居然会救他。
车祸,怎么会有车祸,他都没有过看到车子。
俞白感受到伏在他脖颈处已经昏迷的方墨的重量,方墨的头无力地伏在他的脖颈处,属于方墨的味道淡淡的飘进俞白感官里。
柠檬味的方墨。
他伸手,在空中停住,样似虚虚地抚摸方墨的背。突然一阵钻心疼痛从手上窜了过来,俞白硬扛着没吭声,眼前渐渐发黑,鲜红的血线从嘴角流出,他昏迷过去,恍惚间听见救护车的声音。
昏暗的世界里是无边寂静。
方墨陷入昏迷之后就来到了这里。
也不知道待了多久,也许是很久。
这个世界很奇怪,好像万物都是一篇灰暗的浑沌,没有天也没有地,只有他一个人,独自想了很久,从一开始的慌乱,到现在已经在这里随波逐流地躺了好一会儿了。
他以双手为枕,天为被,漫天混沌里他一人净的有些扎眼。极其放松地看着天空,这个地方没有商业竞争,没有文件要处理,没有尔虞我诈,简直太舒服了,舒服的马上就要睡过去了。
正当他半睁半闭之间,面前突然浮现几个红字。
【你好,方墨】
方墨微微讶异地坐起来,清俊眉眼一挑:“我在车里的时候,可是一点也不好。”
【我想跟你聊聊】
“好啊,”方墨眯眼,像一只狐狸一般递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聊什么? ”
“统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