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的沈默带着俞白来到公司内部,俞白忍住了想要参观的欲望,正在那里挑选衣服,他们已经来了好一会儿了。
正当这时,沈默手机叮了一声,他拿出手机,是他的特别关注给他发了消息,收到这条消息的同时,俞白兴高采烈的告诉他挑好衣服了,他仔细看了看俞白挑的衣服。
这件衣服是之前某个世界级时装秀的产物,以黑色打底,上面绣满了各种各样的玫瑰花,这些玫瑰花都是极好的针娘们花了两三个月的时间修好了,都是五颜六色的金线绣的,设计的极为细心,这一朵一朵的玫瑰组合起来就是一只烈火重生的凤凰形状。
设计是设计的很好,但是吧,一点也不低调呀。
就这衣服穿出去,谁的目光不会停留在俞白的身上。
况且俞白本来就招人眼球。
衣服已经挑好了,沈默却欲言又止。
俞白还在兴冲冲的试着这一件衣服,那模样,那笃定的眼神,就是要选这一件衣服了。
但是,老板说让俞白挑低调一点的衣服。
俞白好喜欢这件衣服,一看到这件衣服就想起今天早上在海滩里方墨送他的那一朵红玫瑰,他穿上了这件衣服,那一张绝无仅有的漂亮脸蛋将这件华丽且花哨的衣服艳压的严严实实,像一只花枝招展的孔雀一般。
他问:“沈助理,我穿这个好看吗?”
没有说出口的是,他想问方墨会喜欢吗?
“好看。”
毫无疑问,好看的人穿什么都好看,更别说是俞白这般好看的程度了。
助理的目光应该跟老板的目光差不了太多吧!
还没高兴了一会儿。
“俞小先生,”沈默还是开口了,“方先生更喜欢你穿简洁一点的衣服。”
这样啊……
俞白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现在穿的这一件衣服,看起来有点失落,但马上又高兴起来,这是他第一次在这么大的衣柜里面选衣服,感觉自己也过上了潇洒幸福的生活:“没关系,我再选一件吧!”
挺懂事一个小孩,就是现在二十一岁了,什么颜色都摆在脸上。
想起方墨之前对俞白小孩子心性的评价,沈默略有认同,在上百件衣柜中挑挑选选,俞白好整以暇的站在一旁,想着这样的日子能维持多久,沈默拿出一件衣服:“刚才我看俞小先生所选的衣服都是带有玫瑰的,而这一件衣服胸前也有一朵玫瑰,而且它的配套裤子上所绣的荷包也是玫瑰形状。”
他将衣服递给俞白。
俞白一下子又起了兴趣,拿着这件衣服比划比划,刚好合身。
沈默挑选的这一件衣服,素净、淡雅、干净,相比之前更适合俞白。
“方先生喜欢这样的吗?”
“是的。”沈默肯定地答道,应该吧,应该会喜欢的。
俞白肉眼可见的又开心起来了。
沈默心想,总算交差了。
俞白回到别墅,方墨又不在了。
沈默将车子停在别墅门口,询问是否需要他的陪伴,俞白委婉拒绝,表示自己想等方墨回来。
沈默说:“方先生有事出去了,要过一段时间才回来。”
“……这样啊。”
沈默再次询问:“请问您是否需要我的陪伴?”
俞白摇摇头,再次礼貌的拒绝,沈默开着车子走了。
他提着手中的袋子,四处转了转,偌大的别墅连吴妈都出去取干洗完的衣服,也不在别墅,几层楼里面都只有他一个人。
特别的空荡,心也空荡荡的。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袋子,他觉得这一套衣服裤子都很好看,他穿上去也很好看,他想展示给方墨看,但是他不在。拿出手机,想要打一个电话去问问对方什么时候可以回来,突然发现他还没有方墨的联系方式。
不只是没有方墨的联系方式,整部手机里面他只有一个人的联系方式。
这个晦气的人。
阴着脸想将赵翰城的电话删掉,手指点在删除键,半天都摁不下去。
这个人不能删,他的仇还没有报完,赵翰城是一个关键性的中间商,这个联系得保留着。
越想越气。
眼前的一切才是无比的真实,就只有他一个人,精致如洋娃娃的脸蛋,站在光影之下半明半黑。
之前的一切都像如梦泡影一般。
他想方墨了。
欣喜不在,他垂下眼中阴翳,径直回了房间。
又是这样。
方墨在发完那一条消息之后就被方老爷子叫回去了。
方老爷子在电话那边叫嚷着:“这么久都不回来看看老爷子我怎么了,是不是看不惯我啦!”
这话说的。
方墨敛首:“爷爷……”
“叫什么爷爷!”
方墨头疼,又来了,他都知道这个老爷子接下来要说些什么了,还要说一些催婚的一些事情。
果不其然,电话那边传来咆哮。
“人都是说三十而立,我看我孙子三十就是一根大光棍,爷爷我都这么大岁数了,成天盼着你,盼盼盼!”
这声音震耳欲聋,方墨默默的将手机拿远了一点。
“你老了没关系,问题是你爷爷我老了,你爷爷我想有个孙媳妇陪我聊天!”
“爷爷,我,”方墨组织了一下语言,“你知道的,我不想结婚。”
“唉,我可不管啊,”老顽童耍赖皮了,“你爸妈的婚姻不美好,不代表你的婚姻会不美好,我不管我不管,反正你又没时间陪我,你必须得给我找一个孙媳妇,男的女的都行!”
方墨回:“下次一定。”
方老爷子突然叹了一口长长的气:“你不回来看看我吗?阿墨,我这两天老梦到呀,你出事儿了,我这心呀,不放心的好也就这么三四个小时的车程。”
方墨思虑了一下俞白,想着这段时间都没有出现过什么问题,在外面有沈默陪着,在家里有吴妈,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于是回道:“好的好的,我尊敬的方大爷。”
于是叫上陈鸿,一起回去吃了个饭。
饭桌上面为了照顾老爷子的口味,大多数都是清淡的菜,聊天的内容无非就是催婚。
方墨无奈笑着应承,微笑敷衍。
老人家嘛,就是要好好的哄一下开心。
“你跟她,怎么样了?”
这一桌子的人都心领神会,她指的就是方母。
当年那一件事情彻底改变了方家的布局,罪魁祸首就是方母。
方墨刨了一口饭,多情的桃花眼似笑非笑:“我不会原谅她。”
方老爷子对这个答案早有所料,但是真的真的听见了之后还是忍不住的叹了一口气。
“唉。”
也不知道这是方老爷子今天晚上叹的第几次气了。
方墨十分孝顺的,给这个一直叹气的老头子,加了几次老爷子最喜欢吃的菜。
“您呢,就不要操这个心啦,船到桥头自然直嘛。万一您孙子我我就喜欢上别人了呢?”
方老爷子要强行留方墨过夜,但是方墨没有答应,因为第二天有拍卖的事情,所以熬夜赶了回去。
等到真正赶到家的时候已然是凌晨一点钟了,令人没想到的是,客厅里面灯火通明。
“还不睡?”方墨诧异。
俞白已经快睡着了,关门的声音吵醒了他,睡眼惺忪的揉了揉眼睛:“爸爸,我想你了,我想着你。”
“早点睡吧,明天还有事情。”方墨敷衍地笑了一笑。
今天晚上倒是一夜无梦。
第二天的方墨八点钟便起来处理那个空投公司的公司业务,之前气势汹汹过来恩将仇报的原料供应商们,气势早就在发现在这个空投公司的时候就弱下来了,还有好几个没有什么志气的纷纷都在求饶。
想来之前这个原料供应商资金困难的时候还是方墨以公司的名义资助他们的,没想到发展起来了之后,反而会狠狠的插恩人一刀。
里面的领导负责人一直在尝试跟方墨沟通,过惯了好日子的人没有人想倾家荡产。
方墨接起电话,只说了一句话。
“我与他之间你们已经选择了他,那这个时候来求我干嘛呢?为谁惹上的麻烦,就去求谁去。”
对方挂断了电话。
每个人都应该为了自己的选择付出一定的代价,方墨按下确定键,宣告了这家原料供应厂的破产。
协议正式生成,具有法律效益。
该付出自己的代价了。
这些倾家荡产的人必然会不甘心的,他已经提点很多了,在方墨这里面行不通,便会去找傅怀臻。
傅怀臻,这份礼物他还回去了,好好收着。
总裁大多数都是早八人。
大清早的,傅怀臻的手机就一直都是电话的打来的声音,一直处于忙线中。
“哥哥,”傅怀臻与傅怀埃两人父母双亡,每天都在依照遗嘱中所说的同在一个桌子上面吃饭,见傅怀臻一直在忽视这个消息,傅怀埃提醒道,“你的手机一直在响哦,都响这么久了,回回他吧。”
傅怀臻再次挂掉电话,看了一眼对面发来的无数短信。
[咱们兄弟可是因为你才变成这样的,傅总不打算做出一点补救吗?]
[傅总,这光脚的可不怕穿鞋的哟!我们的耐心是有限的。]
……
傅怀臻脸都黑了,用力将手机直接关机,没有好脾气的回了一句:“一天到晚话这么多干什么,跟你没有关系的事情不要管。”
傅怀埃清清淡淡的露出一点笑意。
这么容易就急眼了,看来这个事情还有点棘手。
跟方墨合作果然可靠。
天已经大亮了。
俞白睡到九点多钟才起床去洗漱,起床的时候方墨都已经收拾好了。
“爸爸……”
他叫的缠绵悱恻,奈何面前的这个人不解风情。
“去穿衣服。”
他拿起昨天挑的衣服裤子,将衣服裤子都穿上,发现这个扣子好像跟平常的扣子不太一样,它是那一种特制的金属扣子,有特质的穿法,俞白感觉这是一个机会,于是急忙跑过去在方墨面前晃悠。
“爸爸,”他看着眼前站着的男人,可怜兮兮的握着自己的衣襟,“我不会扣这个扣子,可以帮帮我吗?”
快帮他扣呀,帮他扣扣子呀!
他都能够想象,当方墨身上的柠檬气味喷洒在他的周围,双手握着他的手教他怎么去扣这个扣子的样子了。
但是……
理想很丰满,实际场面好像又僵持住了。
方墨蹙眉。
俞白有些忐忑,不知道自己这一步走对了没有。
但是他很期待接下来的反应。
方墨懒散的坐在沙发上,双眼微眯,有张嘴的动作了,俞白屏住呼吸。
“吴妈,过来帮他把衣服扣子系一下。”
俞白:“……”
俞白看上去十分乐意的,乖巧的点了个头。
吴妈跑了过来,看见这种扣子会心一笑,顺便夸了一下自己:“哎呀,像这种扣子呀,吴妈有经验的,最会系了,来,俞小先生,我教你啊!”
俞白认真的看着那双臃肿却灵巧的手在自己扣子前面穿梭,恍然间想起了自己的奶奶。
奶奶以前的手也很灵活。
在出门之前,方墨问:“我们这次去的是吉星拍卖所,你介意吗?要是介意的话可以不去。”
“不介意。”
他们一起坐上了车,陈鸿还在方老爷子那边,于是方墨另找了一个司机,是一个生面孔。
在俞白注视下,方墨没有坐副驾驶又坐到了他旁边。
这个细节让俞白心里面甜滋滋的。回头看又是熟悉的风景。
第一次经过这一段路时,他心如死灰,觉得这个世界都是一片黑暗。
但是这一次,有人从光明中把他渐渐的从黑暗里面拉了出来,他也不是一个商品了。
他不再只见过世间的黑暗,他也去看过海了,并且有好多人都叫他俞小先生,因为这个人的原因。
他侧头去看方墨。
有人尊重他了。
[傻子,你真以为他是因为你这个人的原因才尊重你吗?]
谁,谁在说话?
俞白四处望了一下,车上众人沉默,没有人说话。他短促而痉挛的呼了口气。
应该是他听错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傻的人!]
“你是谁?”俞白神色惊恐,嘴巴堪堪只做了一个唇形。
一个温热的手掌拍了拍他的肩膀,俞白猛地瑟缩了一下,转头看去,是方墨。
“这是怎么了?”方墨的余光看见俞白的样子不太对劲,因此问了这么一句。
“我没事,爸爸。”
俞白有点苍白地笑了笑。
刚刚应该是幻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