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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恶魔王

  • 作者:渔火櫂歌
  • 发布时间:2022-09-27 20:27
  • 字数:34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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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活了一百多年的魔女来说,或许她从来没有过如此艰难的时候,她虽是在离开魔女岛前就假想过各种困境,可当亲自遭遇了挫折的时候,她才深刻地体会到其中的艰辛。

突如其来的神秘红龙挽救了他们一命,洛蒂娅利用治愈法术对莱诺的伤势进行了紧急处理后,便将他的身体搬上板车上,召唤出土之巨人推动着板车赶快离开现场——那匹拉车的马已经丧生在战斗的余波中了。

那七个孩子倒是没在战斗的余波中受到重伤,可却给洛蒂娅带来了极大的粮食负担,她不仅要照顾因重伤而昏迷不醒的佣兵,还要看顾好这七个孩子。在身上携带的干粮吃完后,她只能让孩子们帮忙照顾莱诺而自己则外出打猎、采摘果实,这样的日子持续了才几天,很快就出现了转变。

这天她外出时遇上了大雨,在冒着雨水下回到暂居的山洞内,却只见到躺在板车上的佣兵和三个孩子,除了多洛子爵的女儿菲雅外,另外两人她叫不出名字,但那两个孩子似乎是一对兄妹,都长有亚麻色的头发,面孔也有几分相似。除此之外,还有四个孩子不在山洞内,她一看此状,隐约明白了什么。

在洛蒂娅回来的时候,菲雅正在笨拙地生火,这是从未亲自做过重活杂活的她在这几天里学会的一个野外生存的技能,她一见到洛蒂娅走入山洞的身影便赶紧迎了上去,随后她借着火光看清了洛蒂娅诧异的神色,一下子猜出她心中所想,踌躇着解释道:“我阻止过他们……但是他们都很害怕,迷信那些有关魔女的残忍传闻,担心会被带去什么恐怖的地方……”越说到后面,她的声音越小。

明明自己是救出他们的人,却因为魔女的身份而被怀疑恐惧,对于这个事实,洛蒂娅似乎只是感到麻木了,她挥了挥手,表示不用再说下去了。她想起了进行营救行动前一晚莱诺对她说出的那些质疑的话,她禁不住想到,难道她拯救无辜者这件事是错误的吗?正是因为她的营救行动,导致莱诺陷入现在这样昏迷不醒的地步,就连被救者都不领她的情。

正在这时,那对兄妹中看起来只有十来岁的男孩站起身走过去,大大方方说道:“魔女姐姐,我叫阿里尔,那边的是我的妹妹露西娅,我们都知道你们不是坏人,你们为了我们而跟那些贵族对抗的行为我们都看在眼内的,以后我和我的妹妹都是你们的仆人,你们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吩咐我们。如果可以,以后我想跟你一起出去打猎,我以前是跟着城里的铁匠做事的,别的没什么,力气还是有些的。”

洛蒂娅颇有些诧异地看着眼前这个身份并不高贵却谈吐不俗的男孩,如果不是看他古铜色的肌肤和粗糙的双手所彰显的地位身份,她都要怀疑这是不是某个贵族出身的孩子了。

紧接着,那个叫做露西娅的女孩也走上前来,握着两只小拳头仿佛在为自己打气似的,附和道:“虽然大家都说魔女如何如何,但是吉尔伯特神甫说过义人不论出身,魔女姐姐你们所做的就是在为了救我们,你们肯定就是吉尔伯特神甫说的义人,义人都是好心善心人。”

“吉尔伯特神甫是?”

“吉尔伯特神甫就是吉尔伯特神甫呀。”露西娅奶声奶气地应着,似是对洛蒂娅的提问百思不得其解。

作为哥哥的阿里尔解释道:“吉尔伯特神甫是科多瓦城的教会的司铎,他是个大好人,不仅经常派发吃的东西,还教我们认字,给我们讲解一些义人的故事,在我们因为‘恶魔之子’的身份暴露而被抓走的时候,他还想办法来救我们,时不时来审判所探望我们,担心我们会被虐待……可惜……哎……”

可惜即使是这样的好人也无法救下“恶魔之子”的性命,洛蒂娅想道。她本是对圣殿有着不好的印象,几乎将他们当成一群披着正义外皮的暴徒,但是没想到圣殿里居然还有这样的善人,这着实是改善了她对圣殿的看法。

洛蒂娅将在外狩猎带回来的野兔剥皮切块,用树枝串起来挂在篝火上烤,虽然人比之前少了,可氛围却比前几天热闹了许多,洛蒂娅在这段时间里受到冷落的心灵似乎也有了几分暖和。当她将目光望向板车上的男人时,眼神又不禁黯然了下来,虽然她已经治好了他身上的伤势,可他却一直都没有醒过来,她也找不出原因。

她取来一块大的树叶,嚼碎一个兔腿肉后将肉沫吐在树叶上,再混上一些淡水,在做完这些后,她捧着树叶来到莱诺面前,小心翼翼地将树叶上的嚼碎物倒入他的口中。在这几天里,她几乎都是这样喂食给他的。

在洛蒂娅回到篝火旁时,坐在旁边的菲雅突然开口问道:“姐姐,你接下来打算去哪?”

闻言,洛蒂娅看了看菲雅,接着又瞥向另外两个孩子,发现他们脸上都带有期待的神色,显然他们比起茫然无知的情况更希望知道接下来的行动,这样能减少他们心里的不安。

洛蒂娅坦白道:“我打算带你们回魔女岛,那里不至于会有人迫害你们。”

菲雅却道:“魔女岛……会接纳我们吗?我听说魔女岛十分排外,甚至不容许本族人插手外事,虽然在之前的战争里协助布里格斯帝国的那些魔女是特例……”

洛蒂娅没想到竟是会在这里听说了有关自己导师的事情,她连忙追问道:“那些协助布里格斯帝国的魔女你知道些什么吗?”

菲雅摇了摇头道:“我只是听说有一群魔女在协助布里格斯帝国而已,别的大概都没有姐姐你了解。”

洛蒂娅听了不禁有些失望,但她很快就回到原题来了:“虽然魔女岛确实很排外,但我会想办法说服她们的。”

菲雅心里头有些难以直言的话语,虽然她知道这个魔女姐姐十分努力又善心,但是相比起来,无疑躺在那边的板车上昏迷不醒的佣兵更靠谱一些。他的表现一直被她看在眼内,不仅在关键时刻抢来马车带走所有人,还在没有动用超凡力量的时候能跟作为影族的布鲁诺打得有来有回,而且他似乎曾经还是她父亲在战场上的强敌……毫无疑问,菲雅对这个看似普通的佣兵感到好奇了起来。

虽然她被自己的父亲抛弃了,但她的父亲在她心里一直有着极重的份量,奥塞斯-多洛的人生就是一个传奇,可这样传奇的人物竟是如此看重一个佣兵,这个佣兵恐怕绝不如看上去那么简单,他到底是什么人?真的只是个佣兵吗?有着怎样传奇般的过往?

正在这时,露西娅忽地开口说道:“我知道可能有个人能帮到我们……”然后,她看见所有人都看向了自己,隐隐有些紧张了起来,但她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那是我在审判所的时候从那些狱卒的闲聊中听见的,有个人一直在帮助恶魔之子,好像是叫什么……‘恶魔王’布兰登?布兰特?布兰莫?”

“‘恶魔王’布兰布登!”菲雅冷不防接口道。

露西娅被吓了一跳,接着应和道:“对……对……好像是叫这个……”

洛蒂娅好奇地看向了菲雅,见她隐约有些激动的样子,于是乎不禁问道:“菲雅,你知道这是个什么人?”

菲雅点了点头,解释道:“‘恶魔王’布兰布登,他也是个恶魔之子,据说他还是跟冥界的三位霸主之一的一位得力手下结缘的,因此获得了五种魔眼——扭曲魔眼、预言魔眼、魅惑魔眼、置换魔眼和虚空魔眼,事实上他也是使徒,可是他却是古今从未出现过的特例,他没有曾经出现过的那些使徒的嗜血,他反而一直在大陆各地挽救被迫害的恶魔之子……”

洛蒂娅听得直觉得不可思议,她知道人们口中的恶魔之子实际上是跟冥界的高级使徒结缘才获得力量的,因此不同的恶魔之子变成使徒后所展现的力量也不同,但她从未听说过跟如此强大的使徒——那可是与黄金骑士位于同一层次的冥界霸主的得力手下结缘还会保护人类的特例。

菲雅说道:“‘恶魔王’布兰布登这个特例确实十分不可思议,至今让人无法理解他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他没有变成会祸害人类的那种使徒,但他变成使徒后确实与还是人类时的样子差不多,而且最不可思议的是,‘恶魔王’布兰布登的名声在一百年以前就已经传开了……”

洛蒂娅不由大感惊愕,这不就意味着那位“恶魔王”布兰布登竟是至少活了一百年吗?一个尚存于世的著名使徒的特例……确实太不可思议了!她甚至怀疑是否真的存在这么一个人物,毕竟这听起来更像是杜撰的。

“那该怎么找到那个恶魔王?”阿里尔似乎也对这样的传奇人物产生了无限的好奇和神往。

“这……”菲雅犹豫道,“我不知道,事实上一直以来都没人找得到他,除非他主动现身,但我听说他将救下来的恶魔之子都安顿在……安顿在北境之北了。”

北境之北?那不就是……

菲雅看见洛蒂娅惊疑不定的神情,点了点头道:“没错,就是文明之外——蛮族的地盘。”

“如果是这样的话,别人一直找不到恶魔王的所在就不出奇了,毕竟他没有常居在文明的区域内,可他是怎么跟文明之外的蛮族打交道的?”洛蒂娅生出了更多的疑问。

“这个……”菲雅显然也无法解答这个问题。

洛蒂娅沉思半响,忽然发现自己的目的地的方向竟是跟“恶魔王”布兰布登的可能所在的方向一致,这似乎也是某种奇妙的巧合……

她再次认真地向菲雅问道:“这个恶魔王真的可靠吗?”

“根据那些传闻的话,他确实似乎是个好人,嗯……对恶魔之子来说是好人,而且他也不会滥杀普通人。”

“那我们或许可以尝试下找他,寻求他的帮助。”

洛蒂娅不由心想,如果现在莱诺醒着听见这话的话,肯定会认为她又发疯了,居然要去找一个传闻中据说是好人的使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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