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闭室的大门被强行闯开了,在光线从外面照射进来时,还有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传入娜丽丽丝的鼻子里,她跪坐着面向着空无一物的墙壁,听着身后的脚步声传来。
“嘿,还真是让人好找啊。”一个粗鲁的声音传入了娜丽丽丝的耳中,她知晓这个声音的主人,但似乎并不感到惊讶,她试图站起身来,却发现由于跪坐太久了,她的双腿已经麻痹掉了,暂时失去了知觉。
正在这时,一只大手抓着她的衣领将她拎了起来,她终于看到闯入禁闭室的不速之客了,那正是刚刚逃出生天的冈格鲁斯和优妮,前者手里握着的雷狱剑上还流淌着鲜红的液体。
娜丽丽丝并不感到惊慌,反而平静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微笑道:“万王之王的眷顾者,闯入禁闭室的罪可是比你们逃走的罪更深。”
冈格鲁斯不屑地扯了扯嘴角:“你跟两个亡命之徒说这种事?”
“也是。”
“告诉我们怎么离开这个鬼地方。”
“用脚走。”
“别装蒜了,可不要考验我的耐心。”冈格鲁斯阴狠地笑道,“从你主动搭讪我的时候开始就感到不对劲了,你跟这里的其他人不一样,你是不是已经意识到……自己是假的?”
“原来如此。”娜丽丽丝的神情仍然没有什么变化,“看来你已经明悟过来了,毕竟体会过时光回溯的遭遇,总会比别人更有机会接触到真相的。”
“原来你真的知道。”冈格鲁斯脸色微变,“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万王之王又是什么人?”
“这里是丰饶与生命之城,只不过它的时间一直在末日降临前反复循环着,所以这里的人并不会真正死去,但外面的身体却迟早会死去。真正的丰饶与生命之城已经被毁掉了,神的伟力……神留下的伟力让这座城镇一直处于虚和实之间。”
“末日?”优妮似乎更关注这个。
娜丽丽丝点了点头,旋即深深地叹息了一声:“数之不清的怪物突然降临在这个世界上,所有东西都被毁灭了,无数信徒都在祈祷神的回归,可是神……始终没有出现,人们在绝望中死去。”
冈格鲁斯和优妮下意识对视了一眼,皆看见了对方眼中的惊愕,他们同时因这熟悉的描述而有了共同的猜测:莫非那是黄昏时代末、黑暗时代初的年代?
娜丽丽丝接着说道:“自从众神离去后,凡人们对神民们的统治越来越感到不满了,百来年前,有一则预言说,万王之王将在东方诞生,他必将推翻神民的暴政。东方的某个信仰太阳神的民族也将万王之王称作圣骑士或者黄金骑士,就在十年前,万王之王如预言中那样出现了,他带领着凡人摧枯拉朽地推翻了神民的政权。就在我们忧心忡忡地以为万王之王将为这个世界带来末日的时候,没想到末日竟然是另一群从未见过的怪物带来的……”
冈格鲁斯:“黄金骑士?”
优妮:“为什么万王之王会被叫做黄金骑士?”
两人不约而同地对这个感到惊讶了起来,因为他们自小到大听说的黄金骑士可是黑暗时代末的人物,可万王之王却似乎是生在黄昏时代末的人物,这中间隔了起码数千年的跨度,这意味着什么?有两种可能,第一,那位万王之王活了数千年,并在黑暗时代末成为了他们后来听说的黄金骑士,第二,这位万王之王和他们听说的黄金骑士完全是两个人……
娜丽丽丝解释道:“在那个民族的语言里,‘黄金’一词有着‘如太阳般的光辉’的含义,因此‘黄金’和‘圣’在他们的语言中有着近似的含义,黄金骑士或者圣骑士实际上就是指代救世主,他们会称呼拯救他们的勇者、英雄作黄金骑士或者圣骑士。”
两人一时间了然了,看样子那位万王之王并不是后来的那位赶走使徒们的黄金骑士,而冈格鲁斯却想的更多,他想起了在数年前的那个怪异的梦里那位神秘的人物提及过的“圣骑士”,莫非“圣骑士”或者“黄金骑士”是某种可以代代传承的称号?
就在两人想要了解更多的情报时,听到了门外传来的密集的脚步声,娜丽丽丝微笑道:“看样子时间快不够了,你该趁早动手杀死我了。”
“什么?”冈格鲁斯讶道。
“这个世界就是依靠我的记忆才形成的,所以我也是这个世界里唯一一个清醒的……死人,我早就已经死去了,但是神的伟力让我们以另一种形式苟活着,只要杀死我,你们就能离开这里了,可是只有能够对抗神的伟力的力量才能真正杀死我,所以现在唯有拥有万王之王的力量的你才能做到,得趁早些,不然你们外面的身体……啊!”
在优妮惊愕的目光下,冈格鲁斯毫不犹豫地将雷狱剑贯穿了娜丽丽丝的身体,他甚至还抱怨道:“你怎么不早点说,不然我在一开始见到你的时候就会动手了。”
娜丽丽丝也是微微诧异了一下,但很快就露出了释然的笑容:“万王之王的眷顾者,你还真是个妙人啊……”
“我可不是什么万王之王的眷顾者,我又不是认识他。”
娜丽丽丝的声音很快就变得虚弱了起来:“没关系的,你迟早会见到他的,你被他选中了,说明你有成为勇者的潜……”还没说完,她就已经倒下了。
冈格鲁斯骂骂咧咧道:“什么勇者,我可对这玩意没兴趣,谁爱当谁当去,再说,让一个满手鲜血的屠夫当勇者不是件很搞笑的事情吗?”
下一刻,他眼前的景象就已经变了,转眼间他回到了沙漠中,一股臭味从他身下传进鼻中,他左顾右盼,竟是发现自己居然被一团庞大的、漆黑的“肉山”吞噬了下半边身子,而在这“肉山”上还露出了数之不清的人头,他们眼神黯然,已然失去了生机。
冈格鲁斯连忙挥动雷狱剑斩开束缚自己身体的肉块,猛地挣脱了出来,他很快又在不远处发现了同样被“肉山”束缚着的优妮,只不过后者的双眼没有焦距,似乎还没恢复意识过来。他想也不想,直接走过来,用剑斩开了她周围的肉块,用力将她拉了出来。
“咳……咳咳……”优妮蓦然大声咳嗽了起来,她的意识迅速恢复过来,接着茫然地扫视着四周,问道,“我们……这是……回来了?”
“是啊,还是我救了你呢。”冈格鲁斯没好气地说道。
优妮很快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她猛然站起身来扫视周围,很快就找到了熟悉的同伴的面孔,她连忙跑过来,试图将其从“肉山”里拉出来,但是当身体脱离“肉山”时,意识仍然没有恢复。优妮不信邪似的,继续去找其他的同伴,逐一尝试,可是没有任何一个人醒过来,她不敢置信道:“怎么会这样……”
“他们的生命力撑不到你救他们的时候。”冈格鲁斯不以为然地说道,“弱者死的轻而易举,强者成功苟活了下来,不过是一贯以来都在发生的事情罢了。”
优妮不满地瞪着他。
“比起考虑别人的性命,不如先关心关心我们自己的如何?你看,我们也不知道这个鬼地方还会发生什么,不如趁早离开了。”
优妮沉默了下来,但她心底里也认同了冈格鲁斯的这个想法。
接下来,两人在沙漠中步行了数天数夜,才彻底走出这个沙漠,期间优妮还脱水昏迷了一次,醒来时却发现嘴巴里留有怪异味道的液体,当她意识到那是什么的时候,差点动手杀害了冈格鲁斯,后者如此一边逃跑一边解释道:“这种时候就别矫情了,不就是喝尿么,总比死在这个鬼地方好,不如这样,回头你把你喝下去的东西留给我,就当做是两不相欠了……”
若非这并不是战斗的好时机,优妮差点要跟他决一死战了。
当两人真正走出沙漠,看到森林里流淌着的溪水时,胸腔里皆涌出了惊喜的情绪,为逃过死亡而感到庆幸。在两人重新恢复状态时,也彻底到了分别的时候,临走前优妮还威胁般对他说道:“看在你救过我一命的份上,你的脑袋就暂时留在你的脖子上吧,下次肯定会将你的脑袋掰下来当成我的尿壶。”
冈格鲁斯呵呵冷笑道:“这种威胁我在三岁的时候就听说过了,这次看在你父亲的份上暂时饶过你,下次就不止是尿在你的嘴里了。”
“呵呵。”
“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