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
喇叭声突然在不远处响起,嘹亮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容易引人注意,在迟予起身过去前,白绒团先一步伸爪从他兜里掏出了手机看时间,果然十点,分秒不差。
迟洋停的不远,但迟予走过去还是花了几分钟,因为白天下的雨太大,他家周围大部分都是泥路,导致走起来多少有点陷脚,三只趴在他怀里是动也不敢动,生怕迟予没抱住让自个儿滚一身泥出来。
迟洋本来正倚在车旁休息,抬头看到迟予摇晃着身形走的艰难,不禁掐灭手里未抽完的烟调笑道:“小鱼,回去掰个玉米怎么还拖家带口的呢。”
“不放心它们自已在家。”
多年未见的兄弟两人聊天并不显生分,时间紧迫,迟洋替迟予拉开车门,让人坐到了副驾驶,说后座被他堆满了零食,只能委屈两只毛绒绒在前边跟着迟予挤挤。
若不是迟洋说起,迟予还真没注意,回头看去,后座放着的零食水果简直多到让他目瞪口呆,“哥,你是把便利店搬空了吗。”
“哪有那么夸张。”迟予系好安全带,见几只都坐好了,这才启动车子,顺便交代道:“趁着没到都先睡着吧,不然明天五点可就是直接下地了。”
“啊?”迟予知道他哥追求时间和效率,但这会不会也太快了点。
他倒是无所谓,主要是他哥,开了一晚上的车还要赶早去掰玉米,这样做身体真的受得住吗。
但迟洋没理他,甚至又提了一次早点睡觉的话。
迟予只好乖乖闭上眼睛,白天的困倦很容易让他入睡,结果还没几分钟就被闹醒了。
迟予的手本来是搭在白绒团和橘猫它们身上的,但两只突然跟起了矛盾似的在怀里动个不停,整得他也无法静心休息,只好睁眼问道:“怎么了这是?”
橘猫委委屈屈的低头蹭着迟予的手喵了一声,跟人控诉着白绒团的过分行径。
三只之间,除了体型小的斑鸠,白绒团一开始是趴在靠着车门的位置,最里边的橘猫打着哈欠昏昏入睡。
结果这白绒团不知道是要做什么的闹腾起来,一直在挥着爪子试图越过橘猫爬到另一边。
“干嘛啊。”迟予见状,只好帮白绒团跟橘猫换了位置,刚想问白绒团原因,就听他说道:
“老迟,你哥长得真不错。”
“呃……”迟予张了张嘴,敢情白绒团换位置就是为了能更仔细的看张脸,这让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倒是迟洋听到一人一狐说话的动静撇头看了眼,笑眼弯弯的回道:“小鱼,你家这小狐狸还挺实诚。”
迟予:“……”
相比于城市的炎热,四面环山的乡下农村就显得凉快很多。
虽然他哥电话里说玉米种了不少,但实际上留给迟予过来收的,连七分地都没有。
换句话说,就是这片地,他哥不到半天就能一个人全收完,甚至还能粉碎好玉米粒晾晒。
迟予:“这也没我事啊。”
在迟洋待的这座村子里,基本上已经没有多少老人了,除了比较偏远,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交通不方便,就算他们刻意找了最好走的一条路,也是在山路上颠簸了快两个小时才到达。
作为唯一的年轻人,迟洋跟村子里的老人都相处的不错,昨天在电话里听见的机器轰鸣声,就是迟洋在帮老人们碎玉米。
回村的这一个星期以来,迟予每天都跟着他哥早出晚归,而三只则是在村子里到处溜达着玩,有时候甚至还能吃到慈祥和蔼的老奶奶投喂的鸡腿。
等好不容易闲下来,迟予已经被晒黑了不少,白绒团看见没少笑他,“老迟,我都说了让你穿长袖戴个帽子,怎么还不听呢。”
迟予当时正抱着橘猫躺在门口的秋千吊床上闭目养神,他哥早上说了下午还得去趟隔壁村,让他抓着中午的时间多休息,以免到时候犯困没人照看。
听到白绒团这话,迟予懒洋洋地回了句,“这是劳动的证明,我劳动,我快乐。”
“呸。”白绒团跳上来,毛绒绒的爪子搭在迟予脑袋边好奇的问道:“你这两天到底干嘛去了,天天都是我们睡了你们才回来。”
“跑山去了。”
白绒团摆出一副你看我相信吗的表情,“……”
既然迟予不肯明说,白绒团也没再追着问,迟洋这人本就端的神秘,可能有些东西,确实是不该多问。
从看到迟洋的第一眼,它就知道这人不简单。
没事干的白绒团缠着迟予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时不时的抬头看眼蔚蓝的天空,迟予见状问它,“咋了?话说回来,我从早上就没看见辰阳,你知道他干嘛去了吗。”
白绒团摇头,“不知道啊,我还想问你呢。”它本以为余辰阳是练习飞行去了,因为余辰阳前两天还跟它提过这事,结果这到中午都没回来,不免让狐有些担心。
原本躺着的人闻言立马惊坐起来,这给趴在他怀里安稳睡觉的橘猫吓得差点掉下去,白绒团难得没跟上迟予的反应,“你怎么了?”
“找辰阳去啊。”迟予说完就要抱着橘猫离开。
在这陌生的村子里,如果余辰阳变成了一只猫一条狗或者是像白绒团这样的狐狸,他都不会太担心,可偏偏是一只体型不大的鸟,这些天以来,如果不是余辰阳一直主动飞到他身边,他都不一定能看到他。
想到这里,迟予的内心更加焦灼难过,以至于没有注意到迎面走来的他哥。
迟洋先是动作利落的一把捞住白毛狐狸,见迟予头也不回的直接略过他的不知道往哪儿跑,才试图开口将人喊住,“小鱼!干嘛去?!”
但迟予没理,不知道是不是没听见,被抓住命运后颈的白毛狐狸适时开口告诉迟洋说,“余辰阳不见了,老迟要去找他。”
“余辰阳不见了?”迟洋皱眉重复了一遍,他看上去似乎不相信白绒团的话,可能在迟洋看来,拥有人类意识的鸟怎么可能会到处乱跑。
白绒团很笃定的点头,“我从早上就没看见过他。”
迟洋沉默了,在白毛狐狸以为迟洋马上就要抬腿跟过去找的时候,只听他忽然朝着迟予离开的方向骂骂咧咧道:“这傻小子,跑之前不知道先问问我?”
白绒团眼看迟洋从衣服兜里掏出一只呼呼大睡的斑鸠,却故意没通知迟予不用找了,白绒团瞬间明白了迟洋的用意,但又觉得这样是不是不太好,毕竟余辰阳是迟予最好的朋友,在已经找到的情况还让迟予白白着急这么长时间,未免也太过于折磨人心。
迟洋表情凝重,他将手里边的白毛狐狸转拎为抱,意味不明的说道:“迟予总有一天会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