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伸手将毫无反抗之力的斑鸠从灌木丛里揪了出来,那张俊秀的脸上,在余辰阳看来笑得是一脸的不怀好意,“这么赤裸裸的盯着我看,但凡是个人都能发现的吧。”
“咕?”这男的在说啥鬼话啊,他明明看的他哥。
似是看出了斑鸠的心里在想什么,男人无所谓的耸了耸肩,“算喽,随便你看谁了,不过……”原本吊儿郎当的语气陡然一转,男人低头凑近了眯着眼睛看着神情慌乱的斑鸠威胁道:“我不管你听见了多少,如果敢让我知道你透露出去任何一个字,我就把你毛拔了分尸油炸红烧清蒸都来一遍。”
余辰阳听得瞪大了两只眼睛,“你变态啊…”他刚想说小心我哥找你算账,结果男人后面接了句,“反正余辰澈也不知道你就是余辰阳,杀一只随处可见的斑鸠又能如何,说不定我还能分他个鸟翅膀。”
余辰阳愤怒于男人的残忍,可面对这样的实力悬殊,他又无可奈何,只能是搜刮着脑海中不多的脏话词汇问候了男人百八十遍。
结果男人自动屏蔽了余辰阳的脏话,任何的言语攻击都对他无效。
男人也不怕鸟飞走,随手就将其放在了一片叶子上,他掏了掏耳朵,说道:“小斑鸠,你得知道,我没当下掐死你,就是看在你是余辰澈亲弟的份上,不然我能留着你?”
“为什么不告诉我哥。”余辰阳生气,怎么谁都能看出他就是余辰阳,可他哥怎么就是看不出来。
“你怪我啊?”面对余辰阳的火气,男人看着似乎是有点委屈,他蹲下身戳了戳斑鸠胸前的柔软羽毛,小声嘀咕道:“不是你自已跟人说的暂时不要告诉余辰澈的吗?怎么现在还后悔了。”
这话说的余辰阳无言以对,他确实是跟迟予说过,当时主要是怕竹洵会对他哥做出什么事来,毕竟竹洵的实力对他们这种普通人来说还是挺恐怖的。
可关键是,为什么男人连这个也知道啊?
余辰阳感到深深的疑惑,可男人没给他解释,只是再次警告他不要把听到的说出去。
“我没那么无聊。”如果余辰阳现在是人身,男人一定能看到他那张黑的堪比锅底的脸。
男人用一根手指轻轻拍了拍斑鸠的头,“你最好没那么无聊。”
在余辰阳准备回去找慕川的时候,一股强烈的杀意突然朝他席卷而来,余辰阳虽有被吓住,好在他反应够快躲开了那道能够一击毙命的风刃。
“是谁?!出来!”从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搞偷袭,被躲开的风刃擦着那张俊脸而过留下了鲜红色的血痕,男人气的瞬间发飙。
一把冒着黑气的扇子被他拿在了手中,男人唰的打开扇面,抬手就帮毫无察觉的余辰阳格挡开了再次飞过来的风刃,木质扇柄与风刃碰撞出的声响将余辰阳吓得直往男人怀里躲,他哪里见过这种差点命悬一线的场面。
同时,周围的树叶瞬间卷风而起,褪去了柔软外皮的它们散发着寒光,变得格外锋利。
由树叶化成的刀刃在空中飞速旋转着,只等背后操控的一声令下就能将那一人一鸟给刮成碎片。
男人不在意这点把戏,在他低头安抚怀中斑鸠的情绪时,一抹修长的青色人影随之出现立在风场中心,冷眼看着他们。
人影冷着嗓音,问道:“为何插手我的事?”
男人在认真叮嘱完斑鸠好好待在他怀里别乱动后,才勉强能抬头望着空中飘着的人搭理两句,“你个搞偷袭的卑鄙小人可别随便污蔑我,竹洵,几百年不见,怎么你是越来越不像你了。”
听到这话,竹洵原本就不怎么好看的脸色更加阴沉了,他似乎并不喜欢被人这样说,但又看在是熟人的份上,他才没有出手。
竹洵飞落在离他们只有两米的地方,他直直看向那只缩在男人怀里偷看的斑鸠,毫不客气的跟人要道:“沉寂秋,你是聪明人,这只斑鸠对你又能有什么好处,还不如直接交给我处置,正好也能打消怕他到处乱说的顾虑不是。”
男人,也就是沉寂秋闻言摸着下巴,他神色认真,像是真的有在思考竹洵的话,余辰阳不了解这个人,看他这样,连忙就要飞走,他真是脑子抽了,怎么就能随便相信一个陌生人呢。
这沉寂秋明显就是和竹洵认识啊!跟竹洵交好的能有几个好货。
沉寂秋明显是个眼疾手快,余辰阳刚有一点要飞的动作,他就将斑鸠按回了怀里,略微有些头疼道:“我这还啥都没说呢,你怎么能乱给我贴标签,我认识他和帮你也不冲突啊。”
余辰阳不理他,只是瞪竹洵。
不知为何,那张脸看在他眼里已经是越来越陌生了,是他的身体,又好像不再是他的身体,余辰阳隐隐有种他再也无法恢复从前的错觉。
“竹洵啊,你这是做了什么。”沉寂秋也看出了竹洵霸占的余辰阳身体的变化,他啧啧两声,一点都没顾上以前跟竹洵的交情,“又不是没别的办法,怎么就非得选这种缺德的方式。”
竹洵不以为然,“能够简单解决的事情我为什么要那么复杂。”
“那也没必要杀了他吧。”沉寂秋指了指怀中还在无意识发抖的斑鸠,“他一只会咕咕叫还听不懂的小鸟能对你造成什么阻碍。”
看在当初两人能成为朋友的面子上,沉寂秋还是愿意耐心劝竹洵两句的。
但是竹洵不接受,“活在这个世界上的那个人要么是我,要么是他。”
“那你也是了解从过去找过来是违反自然规定的喽。”在沉寂秋的印象中,竹洵早在一千多年前就被替神界出战的龙族族长祁墨给杀了,他亲眼看着他死的,能在现在这个世界重新见到竹洵,沉寂秋都不用想就知道他做了什么。
“余辰阳就是你未来的转世,而现在你却打破了早就定好的命运轨迹,为了不让冥界和上边的人发现,所以你才要杀了余辰阳,好让自已能够彻底替代他在这里活下去,是吧。”
沉寂秋肯定自已没有说错,既然竹洵了解规定,那么竹洵绝对就是这么打算的。
“既然你知道,又何必问我。”
话音落下,竹洵抬手就将还在空中飞速旋转的叶刃朝着沉寂秋和余辰阳飞了过去,“沉寂秋,你若不想毁了我们之间的关系,最好别再护着他。”
沉寂秋紧皱着眉头,他没有伤害竹洵的心思,只能挥扇挡开树叶的攻击,步步后退着不肯出手,甚至还在试图说服竹洵,“我这样做也正是为了能不毁掉我们的关系,竹洵,你这样对自身的伤害太大了,你家长老说的对,那些人追过来只是时间问题,你倒不如安分点。”
竹洵不满沉寂秋的退让,他一个闪身出现在沉寂秋的面前,握起拳头就朝着人的腹部打了过去,“你难道是以为我喜欢这样吗?!”
结果这一下却打空了,带着劲风的拳头直直穿过了沉寂秋的身体,留在他面前的,只不过是一道残影,而沉寂秋早就带着惊魂未定的余辰阳站在了不远处的大石头上。
竹洵有一瞬间的错愕,他不明白沉寂秋是怎么做到的,他明明记得沉寂秋以前是没有这种速度的。
“你看你都记得以前,那现在的我如果还跟以前一样实力残废,还不得让那帮人给笑烂了。”沉寂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竹洵在想什么可是都明明白白的写在了脸上。
沉寂秋说,“一千多年的时间太久了,你死在了当年,但我可还活着。”
竹洵脸色难看道:“我没死。”
“啊……也对,偷来的人生,怎么能说是死了呢。”沉寂秋连阴阳怪气都有一手,他确实是承认竹洵这个当初的朋友,可现在遇见的竹洵太让他陌生了,他也无法支持竹洵这种霸占别人生活的做法。
余辰阳没有说话,眼下这情况他只能老老实实的待在沉寂秋怀里看两人过招,虽然他恼竹洵抢他身体,不过有一说一,他还是挺满意竹洵将他的身体养的这么好,瞧瞧这温润如玉的气质,哪里还有从前张扬的影子,往外说是两个人他都信。
没有谁会不爱美人,就算是余辰阳,就算那是他的身体,他还是看一次就会在心里夸一句好看,如果竹洵不做那些恶心事的话,他能当面夸。
只可惜没有如果。
照他们这说法,竹洵是前世的他,他是未来的竹洵,真的是怎么听都让人觉得怪怪的,余辰阳表示并不想整这种前世今生的戏码。
可他有办法吗,他没有一点办法,他只能看着竹洵用着他的身体,去做各种那些以前的他绝对不会去做的事。
“沉寂秋,你护得了他一时,但护不了一辈子,今天我可以放过他,但下次可就不会了。”
在余辰阳发呆的时候,沉寂秋已经和竹洵停止了打斗。
竹洵很气,但他知道这样下去出不了结果的,只能愤愤收手。
“如果说,我可以护着他一辈子呢。”沉寂秋只是笑,反正他又没啥事,多个小斑鸠每天逗着玩正好打发打发时间,他何乐而不为。
虽然知道沉寂秋是为了保护他才这么说,余辰阳还是很不好意思,还好他现在是鸟,沉寂秋看不到他的面部表情,这让余辰阳稍稍松了一口气。
可他忘了自已的心理活动,沉寂秋却是能一说一个准的。
沉寂秋将斑鸠从怀里捞出来,摸着手底下柔软顺滑的羽毛说道:“哎呀我知道我很好,不用太感谢我哈。”
“而且我还发现,你浑身上下都写着感谢大帅哥沉寂秋这八个字。”
余辰阳闻言哪里见过这种这么自恋的人,不免嘴硬道:“咕,我哪有在感谢你。”
两人之间旁若无人的互动再次将竹洵给气的后槽牙都要咬碎了,他很讨厌余辰阳,更讨厌曾经要好的朋友如今居然在短短一个小时内,就跟余辰阳亲昵成这样。
竹洵自然而然的将过错全推到了余辰阳身上,他还在想那场意外的车祸怎么就没直接撞死余辰阳,那样的话他就可以省下很多麻烦,结果谁能想到车祸的最后居然是变成了只斑鸠。
“你们玩够了吗。”竹洵冷嗖嗖的开口,“沉寂秋,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还喜欢整这种禁忌之恋。”
“禁忌之恋?”沉寂秋轻挑眉梢,脸上赫然一副经由竹洵提醒故恍然大悟的模样,“对啊,禁忌之恋,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余辰阳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你在说什么?”
竹洵也一下子没懂沉寂秋的意思,只听人兴奋的说道:“你一说禁忌之恋我就想起来了,以前咱们那不是有个人为了跟自家养的鱼在一起,就给喂了能变成人的丹药吗?我有个朋友那正好有,我去给要过来。”
沉寂秋越说越替余辰阳高兴,“你看你福气多好遇上了我,还能有机会无痛变人,换其他的你看他们管不管。”
“真的?”余辰阳是半信半疑,他本来就有身体,怎么还能再变成人?而且如果真的变成人了,那他的脸还会是以前的样子吗?
“真的,骗你是小狗。”
余辰阳无语,“小狗不会骗人。”
“那要是骗你的话,我狗都不如。”沉寂秋始终笑嘻嘻的,他根本不在意这个。
在他们聊的开心时,竹洵的愤怒值已经到达了顶点,只是碍于他苦心经营出来的形象才没有发作。
竹洵握紧的拳头又松开,指甲已经陷进了肉里,鲜红色的血液顺着那只白皙的手流了下来,竹洵没管,也不想去管。
这不公平,这所有的一切都不公平。
从来到这个世界后所遭受的一切,都对他竹洵来说不公平,凭什么那么多人,就只有他活在回忆里,一个两个的都在那里装,谁又能比谁好多少。
“竹洵,你要学会放下,”沉寂秋叹气,在他的认知中,像竹洵这种人实在是不该为那些情爱所牵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