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一整套做完,迟予才彻底从傻笑中回过神,他蹲下身看着面前伸着脖子打量他的大白鹅,隐约觉得有点眼熟,“你是不是那天晚上那个?”
“嘎!什么那天晚上那个。”大白鹅上去就给迟予胳膊来了一句,“嘎!我叫长清嘎!”
迟予捂着被咬的地方,疼的倒抽一口凉气,嘶……这熟悉的痛感。
迟予擦掉眼角的泪花,忍着痛问他,“好的,长清,请问有什么事吗?”
大白鹅脖子一扬,在白绒团无语的眼神注视下,他说道:“我想在你这里住一段时间。”
“啊?为什么?”迟予下意识问了句,其实也不是不让住啦,毕竟白绒团和大白鹅认识,而且大白鹅还算得上澈哥的救命恩鹅,在有关于余辰澈的任何事情上,迟予都不太舍得拒绝。
没等大白鹅给出具体理由,迟予就很爽快的答应了,反正家里地方多,“人”多热闹,还问大白鹅想住哪里。
“我看你家后院好像还空了好几块地。”在来的前几天,大白鹅就已经提前把迟予家周围给看好了,只是由于迟予一个多星期没在家,才等到今天来说。
“嗯对,因为我家的院子是这半年才开始打理的,所以还有很多东西没弄上,我也比较愁后院应该种些什么。”迟予说着也纠结起来,先前他参考了很多短视频上的院子分享,但大部分对他来说实现难度较大,加上和屋子比较违和,所以一直在搁置,这半年多也只打理了前院的花草。
长清想了想,跟人建议道:“我觉得可以挖个小池塘,然后在里边种点莲叶莲花之类的。”因为他先前住的地方就是这样的。
原本待在月季花丛下趴着的白绒团闻言,走过来问他,“之前那个池塘不住了吗。”
说起这个大白鹅就来气,他嘎嘎叫了两声才开始抱怨,“那帮施工的跑池塘附近去了,我每天晚上都被吵的睡不着,刚好老白你不是在这里住着吗,所以我也来了。”
“可我们这有时候也吵。”白绒团好心提醒他,“后院角落还放了有僵尸。”
“我看见了,没事。”大白鹅根本不意外,而且他还知道那几个僵尸,是白绒团这脑袋缺根筋的弄过来的,不过幸好他们被驯化的不错,不具备到处乱咬人的脾性。
在两只交流池塘住所细节的时候,迟予已经从屋里拿了个本子过来在旁边一一记下,长清给的意见都挺不错的,迟予想了想,然后又画上了后院挖了池塘后的大概样子,旁边还标注了该种什么样的花,他的心中已经隐隐有了计划。
全部写完后,嫌累的迟予坐到旁边椅子上问大白鹅的意见,“嗯……池塘深度在一米五左右怎么样?我有个朋友是开挖掘机的,可以让他过来帮忙。”
长清挥挥翅膀,“嘎,可以的。不过嘎可以用法术挖,这个方便,大概不到十分钟就能完成。”
余辰阳羡慕道:“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他也并没有忘记那天晚上,跟迟予是怎么突然从池塘到家门口的。
既然大白鹅都这么说了,迟予打消了联系那个朋友的想法,寻思着反正今天也没什么事,正好直接去花卉市场看看有什么适合的花。
然后他问向三只,“你们有谁要跟我一起去的吗。”
“我!老迟,我还没去花卉市场看过呢。”余辰阳自然是要跟着迟予的,他兴致冲冲的飞到迟予肩膀上,随时准备着出发。
长清不爱到处跑动,他要留在家里帮迟予看看后院的规划,而白绒团若是平常肯定会跟着,但今天多了长清,它说要陪着大白鹅熟悉环境,并特别叮嘱迟予,“回来的时候记得给我带几个麻辣鸡翅还有炸鸡烧烤……”
白绒团说着说着口水就流了下来,它抬爪擦了擦嘴角,“记得带钱。”
刚准备推车就走的迟予听这话,在对自已的记性无语了两秒后,慌忙进屋拿了钱包。
余辰阳很无奈,“老迟,你真的该吃点增强记忆力的食物了。”
迟予抬手抓抓前面已经稍长的头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核桃是吧?得麻烦辰阳你提醒我买完花后得去趟超市了。”
“这个没问题。”
一人一鸟欢欢乐乐的骑上电动车走了。
花卉市场离郊区有些远,迟予过了快六个红绿灯才看到花卉市场的方向牌,期待了一路的余辰阳好奇问他,“咕咕,老迟,你打算买什么花苗呀?”
“我还没想好,等到了花卉市场我们再看看。”迟予虽然有计划,但还是比较纠结,因为他没自信自已可以将花养好,连前院的月季都是在网上受了人指点。
“这样啊。”余辰阳仔细回忆着他家花园里有的植物名称,给迟予提了几个他觉得好看的,“老迟,我觉得咱们可以种绣球花,昙花,牡丹还有向日葵之类的。”
“挺好的,那我们到时候看看有没有。”迟予盯着前方的绿灯,余辰阳说的这几种花色系都不太统一,如果没种好的话,院子里就会看上去很杂乱,关于这个,他还得再计划一下。
毕竟自已的审美,迟予实在不敢高看。
在跟迟予说完比较喜欢的花后,余辰阳转头看着路边来来往往的电动车,总觉得自已好像忘了什么。
到底是什么呢?余辰阳越想越不得劲,于是他问迟予,“老迟,你有没有觉得自已忘了什么事情。”
“有吗?可我好像基本上都解决了哇。”迟予想不出来,但余辰阳万分肯定自已忘记的绝对和他有关,迟予只能再认真回想。
“那是关于假钱的吗?到时候我会找手机跟我哥说的。”迟予不太确定的问向余辰阳。
余辰阳还是摇头,他莫名陷入了一个死循环,“不是。”越想不起来,他就越要想,急得在被迟予带进花卉市场后,都没心情看花了。
到底是关于老迟的什么事呢?余辰阳急得抓耳挠腮,难不成他被传染了差记性不成,明明脑子里一闪而过,可好像就是怎么都抓不住啊。
从前论记性,余辰阳排第二,没人敢跟他争第一,他哥以外。
但在变成鸟后的今天,关于好友某件未完成的事情,余辰阳就是想不起来。
在余辰阳四处寻找着可能有的想起契机时,迟予已经挑了几株花苗拎在手里,跟他絮絮叨叨的说着,“后院的栅栏到时候可以改改,用绣球花做成花墙,还有向日葵,昙花的话,我记得网上说得控制温度啊……”
“你觉得怎么样辰阳,辰阳?”迟予说完才发现斑鸠半天没搭理自已,他面带疑惑的看向还在肩膀上稳当站着的斑鸠,“不要再想啦,我真没忘记什么。”
“你确定?”余辰阳眯了眯眼,这回他真的是快对迟予的记忆没话说了,“咱家有两辆电动车,那么请问老迟,为什么没看到另外一辆呢?”
“啊……”迟予那段早已遗忘的记忆被余辰阳三两句话就拉了回来,他的电动车,好像在上次碰见澈哥以后,他就给忘在离商场较远的车棚里了。
迟予苦着张脸,很无语自已,“那这怎么办啊,放了快十几天了,应该没事的吧。”
D市里不是没有偷电瓶的人,迟予说这话的时候都不敢看余辰阳的眼睛,因为家里的电动车,都是以前余辰阳看他天天步行很远才坐上公交车出郊区,特地送他的。
迟予对自已的记性感到惭愧,也很对不起余辰阳的心意。
“老迟,我倒不是怪你。”余辰阳只是很担忧,“在我的印象中,你的记忆力没这么差的。”
“应该是的吧……”迟予也说不上来,虽然他并没觉得自已的记性有哪里变差。
秋季适合在院子里种植的花不多,直到花卉市场逛完,迟予手里边也只拎了前面和余辰阳讨论过的花种花苗。
余辰阳看这边离之前停车的地方也不远,让迟予现在过去看看,要是还在的话可以直接开回家,然后他再陪着人把骑出来的这辆弄回去。
迟予听着觉得可行,“那我们就过去看看吧,顺便再给老白捎点它要吃的鸡腿鸡翅。”
迟予刚要骑车离开,不远处的人群中不知是谁尖叫了一声,迟予下意识循声看过去,随着刺耳的刹车声响起,马路上有两车狠狠相撞在了一起。
“那边的小伙子快让开!”
身体有一瞬间的腾空,迟予还来不及呼痛,在余辰阳痛苦的叫声中,他的意识渐渐模糊起来,眼前似乎围了很多人,依稀间,他好像看到了那个冒牌货……
……
迟予醒来的时候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抬头一看,哦原来是他的一条腿被打了石膏正吊在床上。
迟予还没想明白当前是个什么情况,胳膊就被人狠狠掐了一把,迟洋难得浑身狼狈,眼眶红红的盯着他看,“迟予,你小子要气死我是不是。”
“哥……”迟予试图狡辩,“我没想这样的。”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这车祸出的对他来说也是莫名其妙的。
然而迟予说不了几句,就又听迟洋骂他,“你傻不傻!小时候不是天天吹嘘自已反应速度很快的吗?为什么不能躲开?!你看看现在这像什么样子!你小子就是见不得我好过是不是!”
迟予默默挨骂,心里还是觉得自已挺冤枉。
迟洋骂他就像机关枪上身,连着十分钟骂人都不带重复,正当迟洋打算再给人来份思想教育的时候,病房门被推开了。
两人应声看过去,进来的是余辰澈,他的手里拎了一大袋水果,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余辰澈将水果放在桌子上,他眼角微红,像是才哭过不久,但迟予没有看出来,他现在一门心思全在挨骂上。
“疼吗?”余辰澈在床边轻轻坐下,说话的嗓音听上去有些发颤,他握住迟予露在被子外面的那只手,对迟予的心疼溢于言表。
许是为了不让人担心,迟予微微一笑,红着脸语气轻松的回答道:“放心吧澈哥,我现在什么感觉都没有,不疼的。”
迟洋气不住插了一嘴,“等你疼的时候就晚了。”
“哥……”迟予可怜巴巴的看了眼迟洋,因为迟洋在说话的时候,又掐了他一次。
在两兄弟打闹的时候,同余辰澈一起进来的女孩轻轻捏了捏男孩的肩膀,示意他过去,“别担心阿鸿,不会有事的。”
男孩撇撇嘴说道:“我没担心。”
“你们是?”听见两人说话的动静,迟予面露疑问的看了过去。
把人带进来的余辰澈也很奇怪,“迟予,他们不是你的朋友吗。”
虽然他们的容貌好看到,很容易让人印象深刻,但迟予对其并没有任何印象,“不是啊,我不认识哎。”
不等迟洋怪余辰澈居然问都不问清楚就把陌生人带进来,男孩已经率先炸了,他从兜里拿出一张工作证,比对着迟予那张苍白的脸问他,“我也不认识你啊,你不是叫迟洋吗?怎么跟证件照片对不上。”然后又说余辰澈,“你不是说迟洋在这里的吗。”
女孩听着男孩的话,感到很是丢脸,捏着拳头就过来给人揍了一顿,“眼睛当摆设是吧,你怪人余先生干嘛,不是你问的他迟洋在哪里嘛。”
“那迟洋呢?”挨了一拳的男孩还在睁眼说瞎话。
“找我有事?”迟洋还是主动站了出来,“刘尧鸿,我建议你配个眼镜再出来干活。”
“别管我眼镜了,说正事吧。”刘尧鸿一脸正经的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然后从病床上拉了桌子,将其放在了上面,“咱们看下这段视频吧。”
“迟洋你弟出的这场车祸,表面上看着是意外,其实是刻意为之,迟予站的地方本就不是能被车祸殃及到的,这几天我们调查过车主,他没有喝酒,只说不知怎的方向盘不受控制,就朝那边撞了过去。”
迟洋不听,他只想要一个交代,“那你说怎么办,迟予他可是差点就得截肢了。”
“我的建议是,”刘尧鸿扶了扶鼻梁上女孩刚给他戴上的眼镜,模糊的视线终于清晰起来,他打量的目光缓缓扫过懵逼状态中的迟予,迎着迟洋的愤怒,语气平静的说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此话一出,病房里除了迟予,几个人的脸色瞬间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