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遥跟余辰澈回来的时候,屋里的两人正围在茶几上吃外卖送来的素面,而那三只正在看电视,还是很经典的狗血爱情剧。
“呃……”栗遥不知该做何反应,他怎么总觉得这屋里几个的身份调换了呢。
倒是余辰澈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他将伞收起来,换上拖鞋后才进屋,以免将干净的地板踩脏。
余辰澈温柔的先跟专心吃面的迟予打招呼,“小迟,我回来了。”
“嗯嗯。”迟予还在吃面,头都没抬一下,甚至还跟迟洋说,“哥,这家的面好好吃,我们晚上再点一次好不好。”
“晚上还点?你小子是要把栗助理至于何处?”顶着余辰澈那道说不明的目光,迟洋连面都不好再吃下去,匆匆回完迟予的话后,他就一手端起碗,另一只手则捞起还在看电视的白毛狐狸快步往楼上跑。
余辰阳和长清见状,也自觉的跟着上楼。
栗遥因为没得到命令,他只能当个电灯泡留在一楼,由于余辰澈坐了一天车还没吃饭,他还得去厨房做饭。
栗遥边切菜边在心里哀嚎,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我不要当余总和小予先生之间的电灯泡……
在路上的时候,栗遥就把这段时间记了不少东西的本子,奉命交给了余辰澈。
虽然余辰澈看完后什么都没说,但根据车里的低气压,栗遥能感觉到余总他很生气。
还是带着浓烈醋味的那种。
但是不管余辰澈再怎么吃飞醋,也不会在没有正式确定关系的迟予面前表现出来,因为迟予根本就什么都没意识到,所以余辰澈早已经放弃了那种行为。
他只能一步步来。
余辰澈缓步走来,简单环顾一圈后在迟予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他不是不想待在人身边,只是害怕会吓到迟予,毕竟迟予这样,真的不是一次两次的事了。
余辰澈很想说点什么,比如为什么不给他打电话,不发短信或者是别的很多,但他好像还没有问这个的资格,于是也只能作罢。
而迟予还在埋头吃面,也不知道是面真的太好吃,还是在躲避他。
但是,再好吃的面也有吃完的时候,迟予不可能对着个空碗装作吃面的样子,他将塑料餐盒扔进了垃圾桶,扯过几张纸巾擦干净嘴后,才对着余辰澈尬笑一声,“哈哈澈哥你你你你回回来啦……”
“嗯。”余辰澈看着对面无所适从的迟予,伸手点了点自已的脸,“这里,没擦干净。”
“啊啊?哪里?”听人这样说,迟予连忙又扯了几张纸,不知怎的,总是擦不到余辰澈说的地方,怕在人面前丢脸的他一时着急,就要扬声喊迟洋下来帮他看看。
“小迟。”余辰澈止住了迟予,他还是坐到了他的身边,“我帮你吧。”
栗遥端菜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迟予一脸通红的呆在那里,任由余总帮他擦着什么,两人距离近的就差亲上了,但很可惜迟予好像什么都没察觉到。
怕打扰了余总好事的栗遥,默默端菜退回了厨房,他还是过个几分钟再过去吧,余总少吃一会儿饿不死的。
原本躲上楼吃面的迟洋这时候也悄悄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跟着三只偷偷摸摸的躲在楼梯拐角处,看底下两人的情况。
“快亲啊快亲啊。”白绒团比谁都激动,他抓着楼梯上的装饰藤条,嘴里替人催促道:“都离那么近了,亲上去不就都知道彼此的意思了!”
余辰阳不赞同,但还是隐隐有些期待,“我哥怎么可能那样,他肯定会先问老迟意见然后再付诸行动。”
长清不了解两人的情感状况所以不做评价,但从他的眼神里也能看出,他是十分期待看到白绒团所期待的场景的。
蹲的最靠前的迟洋往嘴里扒了两口面,他啥也没说,面上又是欣慰又是哀愁的,让人根本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反正,不会是阻挠余辰澈追求迟予,不然他也不至于跑上楼。
三只想看到的终究没发生,在给迟予擦完脸之后,余辰澈就坐回了对面,并且还为刚才的无礼跟人道了个歉,“抱歉,下次我会先询问小迟你的意见的。”
迟予看到余辰澈就结巴的毛病暂时没法改了,“没没没关系。”
明明茶几上就有镜子,但两人谁都没有去注意它。
也不知迟予喜不喜欢听,想跟他聊天的余辰澈还是说了很多这段时间在A市的见闻,迟予听的津津有味,他不怎么搭话,但看向余辰澈的眼神里,明明白白的写着想让他多讲点。
余辰澈笑了笑,果然那几天跟着A市的好友们到处逛逛是对的,虽然回来的晚了,但好在小迟很喜欢听这些,也不算太亏。
听着余辰澈恰到好处又馋人的形容,迟予咽了咽口水,人也不结巴的问他,“A市的街角的那家蛋糕店,真的很好吃吗?”
“很好吃,等小迟你腿好了,我可以带你去A市逛逛。”
“会不会很很麻烦?”
“不会。”凡是有关于迟予的事情,余辰澈都不会觉得麻烦,他只会乐在其中。
虽然迟予看不出来。
两人说到这里也差不多了,余辰澈从放在玄关的行李箱里找出了给迟予带的礼物,他说,“原本是想给小迟你带A市特产的,但因为碰上了一些事情,所以才没带上,但是我买了这个。”
余辰澈打开包装精美华贵的盒子,里边赫然是一块看着就价值不菲的黑色手表,余辰澈说着难得有些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该送什么,然后他们就给我推荐了这个……”
“这这个太太太贵重了。”迟予不敢收,他想拒绝,结果刚伸出手,就被余辰澈给强行拉着手腕戴上了那块表。
腕带上冰凉的触感让迟予说不出话,“我……”
栗遥在厨房里将炒好的菜热了又热,实在是不知道该找个什么样的时机过去,他怕一个没掌握好,奖金就不能多加了。
这年头,做贴身助理真的很难,太难了。
余辰澈没有在迟予家里多待,待送完礼物,吃完饭稍微休息了些体力回来,他便留下栗遥继续照顾迟予,然后自已开车回家去了。
迟洋欢呼,“太好了。”然后马上跟栗遥提了晚饭,“栗助理,晚上我想吃火锅!”
看在这人转了自已五千块的份上,栗遥没有一点犹豫就应下了,因为迟予伤腿还未完全恢复,他还专门给人做了一顿额外的。
经过这段时间,相比于回余家面对二少爷,栗遥更愿意待在这里,虽然总是能碰上迟总和小予先生跟动物交流的诡异场面,不过这个对他影响也不是很大,所以尚且能忍受,只要装作没看见,那完全什么问题都没有。
除了那天晚上的噩梦,迟予后面几天都睡得很好,但迟洋的脸色却相反的一天天难看起来,甚至连起床时间也是变得越来越晚。
是夜,迟予躺在床上听着外面呼啸的风声,裹紧了身上的被子,他不放心的问向在旁边柜子上用抱枕做成的窝里睡觉的斑鸠,“辰阳,你有没有觉得我哥这几天都怪怪的,精神状态好像很差,问他也是什么都不肯说。”
“看出来了。”余辰阳也是挺担心的,但这两天不管是谁去问,迟洋都不肯说,若是谁还坚持问下去,不仅什么答案都得不到,还会收到一份好脾气惯了的迟洋的一顿怒骂。
实在是不太像平时的迟洋。
迟洋是不会这样的,可也没谁能闲了没事干的去伪装迟洋啊,毕竟迟洋那刻在骨子里逗弄人的心思,是装不出来的。
可这次的噩梦,迟洋谁也没逗,他开始整日将自已关在楼上房间里,当迟予终于能拄着拐杖活动的时候,上去看见的便是迟洋胡子拉碴的,瞪着眼睛坐在电脑前打游戏,他没拉窗帘,屋里边是有些给的,电脑上的光芒照在迟洋那张憔悴的脸上,竟是徒增了几分诡异感。
房间里早已经乱成了一团,啤酒罐子和拆了没吃完的零食扔的到处都是,难得的是,没有太大的异味,看来他哥迟洋乱归乱,还是有点分寸的。
但迟予还是皱起了眉头,他揉着眼睛,实在是不敢相信眼前这么堕落的人居然是迟洋,于是他试探性的喊了声,“哥?”
迟洋没理,还在专注于电脑游戏。
不放心迟予从而跟着上来的白绒团和长清见状,他俩都一整个沉默住了,良久,长清才先开口分析道:“迟洋他沉迷电脑游戏的年龄早过去了吧,更何况又是公司总裁,他不会无缘无故这样的,中间怕是有什么原因。”
白绒团扭头问他,“能猜到吗?”
“不能。”长清也为难,“你又不是不知道,前几天我们谁过来问,迟洋都不肯说,逼急了还发脾气。”
“可总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迟予快担心死了,他哥已经好几天没吃饭了,看那严重的黑眼圈,甚至可能连觉都没怎么睡过,这样下去,迟洋的身体肯定会垮掉的。
可谁都不知道迟洋这样的原因,治病都要对症下药,更别提是迟洋这种了。
“我们好好想想,迟洋这样的前几天,有过什么异常举动吗。”长清示意迟予关上房门,然后提醒他们,“可能原因就藏在中间,只是我们谁都没注意过。”
“异常举动?”迟予细细回忆着这段时间以来迟洋的所作所为,但都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唯一能说得上奇怪的,只有过来那天了。
迟洋身上都是泥,但迟洋以前是绝对不会任由自已这样就开车出来的,然后就是迟洋说总是做噩梦睡不好,怕自已出什么事就过来了。
所以……
“我知道了!”迟予惊叫一声,不可避免的吓到了沉思中的长清和白绒团。
两只并没有生气,而是追问迟予知道了什么。
迟予连忙趁着自已还没忘记,将迟洋过来的样子,和说过的话都讲给了两只听。
长清认真听完,若有所思道:“那就应该是这样没错了。”
什么都没回忆到的白绒团急忙问他,“哪样?长清你是已经知道了吗。”
“知道,但恐怕不好解决。”长清没明说,只是又问迟予,“你家除了你哥,还有别的亲人吗?”
“姑姑姑父算吗?”迟予告诉长清,“我的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是姑姑姑父将我和我哥带大的。”
“不过我觉得,你哥对你姑父他们,应该没什么太大的感情,迟予,在我看来,迟洋最在乎的亲人,应该只有你了。”长清神情严肃地说,“迟洋的噩梦很可能跟你死了有关,他不想你死,所以就强迫自已不要睡觉,他为自已梦到迟予你死了的事情感到很愧疚,所以才谁问都不肯说的吧。”
虽然仅仅只是长清猜测,但已经和真相差不了多少。
长清忧心忡忡的看了眼关上的房门,喃喃自语道:“我也是真的没想到,像迟洋这样的人,居然还有走不出来的一天,那明明只是一场梦不是吗?他怎么会分不出来呢。”
但是谁都没有答案,他们谁都不敢随便去打扰迟洋,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迟洋自已想通走出来。
迟予真的很担心,眼看离中秋越来越近,到今天还有不到五天的时间,迟予很想和迟洋一起过个中秋。
因为这是这些年来,他跟他哥唯一一个能面对面过的节日,平常时候,他哥都是待在村里,今年还算是出村次数比较多的。
“真的不能进去劝劝我哥吗?”迟予不死心的又问长清,“或者是用你的法术呢?”
长清理解迟予的心情,但他也确实无能为力,“迟洋的身体自动屏蔽了我施过去的所有术法,我怕多了会出现反噬效果,所以也不敢再继续下去,不然这样对迟洋身体伤害很大。”
“这样啊……”
因为迟洋走不出来,迟予也担心的跟着吃不下饭,整个人都瘦了一圈,栗遥见这情况,连忙偷偷给余辰澈打电话简单说了一下最近的事情,“怎么办啊余总,这样下去两个的情况都不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