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没有任何备注,只是一串陌生的普通号码,迟予犹豫着该不该接,“会不会是诈骗电话之类的啊?”
“接了就知道啦。”白绒团舔着身上的绒毛抽空回了一句。
余辰阳也过来看,隐约觉得这串号码有点眼熟,“咕咕,199开头这个的,我怎么总觉得在哪见过呢?”他猛然想起,“等等,这不是我哥吗?”
“你哥?澈哥吗?”迟予差点没拿稳手机。
余辰阳很肯定,“对,就是我哥!”
尽管没有见到人,迟予的脸还是红了,在余辰阳鼓励的眼神中,他颤抖着手指按下接听,那边属于余辰澈的清冷温柔的嗓音自听筒里传了出来,“喂,小迟,中午好。”
就算隔着手机,迟予还是一样结巴,“中中中午好。”
“小迟,我应该会提前回来。”
“提提提提前回来吗,什什么时候到?”迟予只问了这两句,结果在被旁听的余辰阳用爪子挠了一下后,才又补充一句,“我我可以去接你。”
“不用了,谢谢小迟。”在迟予失落前,余辰澈给人解释道:“那天会有大暴雨,高铁站离小迟你这边太远了,来回很不方便的,但是……”
“这样啊。”迟予没再问,尽管有很多可以聊起来的话题,但电话里的两人还是不约而同的陷入了沉默中。
连余辰阳都听出了余辰澈话里其实还有别的意思,但迟予不开窍,余辰阳重重叹了一口气,还是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能提醒一次,但不可能每次都有他在旁边提醒啊,这两个人之间的事,他还是不要参与过多的比较好。
余辰阳默默给自已洗脑,结果却被白绒团给突然伸爪子薅了过去,“你不提醒?”
“我提醒啥?”
白绒团眯着眼睛靠近余辰阳,“我可看出来了哦,你明知道余辰澈话里有话。”
“老迟不愿意咱也不能去逼他啊。”余辰阳处处替人考虑,“你难道就没看出来老迟他很不对劲吗?”
白绒团顺着余辰阳的意思看过去,多打量了迟予两眼,“不还是那副怂样?”
“这才是问题所在。”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以前不明白的事情,余辰阳现在心里多少也有了些眉目,只是没什么实质性的证据,他也不好多说。
但白绒团是真没懂,“老迟能有啥问题,他车祸又没摔到脑子。”
“……”余辰阳不想再跟这笨狐狸交流。
迟予自然没听到斑鸠和狐狸的窃窃私语,他还在想应该怎么跟余辰澈交流才能不显得尴尬,但还没等他想好,余辰澈就告诉他,“小迟,我要去开会了,如果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尽管跟栗助理提就行,知道了吗。”
“好。”
余辰澈那边主动挂了电话,迟予看了眼通话时长,是28分49秒,抛开说话的那几分钟,剩下的时间他都在发呆沉默。
迟予没忍住问向一直在看他的斑鸠,“辰阳,我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按老迟你喜欢的来就好。”余辰阳飞过去用脑袋蹭了蹭迟予的脸,他现在明白感情上的事不能勉强,只要知道迟予也是喜欢他哥的那就够了。
他们的人生还有很长,他哥也不缺那点时间。
在亲哥和好友之间,余辰阳毅然决然的选择偏向好友。
关于迟予种种不对劲的行为,余辰阳还是觉得有机会他得问问迟洋,除了他以外,就只剩迟洋可能会清楚这是什么原因了。
迟予将斑鸠接在掌心中,满脸都写着感动。
白绒团还在对余辰阳刚才跟他说的话若有所思,在他看来,迟予跟平时他所认识的没什么两样,不过他跟迟予认识的时间也不长,所以这倒是不具备参考性,但白绒团自认还是很关心迟予的,毕竟迟予对他那么好。
距离出车祸到现在已经过了两周多,迟予还是不能离开轮椅,为了不过多麻烦栗遥,迟予暂时将房间搬到了一楼余辰阳以前住过的屋里。
在栗遥帮忙简单收拾的时候,白绒团正毫不避讳的趴在书桌上翻日历,还有不到一个星期就是中秋,白绒团还在纠结今年的这个中秋,他到底是回森林里过,还是跟长清一起留在迟予家里。
滴滴!
窗外响起的嘹亮喇叭声猛的打断了白绒团的思考,他作势就要怒气冲冲的跳下桌子直冲门外,结果却被人给半道拎着后颈捞了起来,是迟予。
“老白,嘘……”迟予按住怀里的狐狸,抬眸偷偷看了眼旁边不远处的栗遥,悄声提醒道:“你已经表现的不太像普通狐狸了,栗助理会怀疑的。”
正巧栗遥这时朝他这边看了过来,“迟先生?”
“没事没事。”迟予干笑两声,“外面好像有人,我出去看看是谁。”
“我去吧迟先生,您现在还不太方便。”栗遥连忙拦下迟予,但走之前,还是多看了两眼他怀里的白毛狐狸,和桌上摊开的日历。
好像有哪里怪怪的,他记得他刚才是把日历给放好了的,迟先生那位置根本不可能拿到,这怎么一会会儿的功夫就变了位置呢?
栗遥百思不得其解。
门外停了辆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黑车,栗遥出去的时候,大白鹅已经先一步站在了那里。
在房间里待着无聊的余辰阳,见栗遥好几分钟了还没回来,便也跟着从窗户飞出去凑热闹,然而没过一会儿他又匆匆回来了,语气不免还有些激动,“咕咕老迟,你哥他是中彩票了吗?”
“啊?”迟予没明白余辰阳的意思,他哥什么时候有买彩票的爱好了。
但余辰阳却告诉他,“如果迟洋没买彩票的话,那他开的车怎么解释。”
“不是面包车嘛,哥上次来接我们的时候,开的就是那个。”
“不是。”白绒团这时也从窗户那边看情况回来了,他跳回迟予怀中,朝人眨了眨眼,揶揄道:“根据我刷短视频的经验来看,迟洋开的应该是某RS7,老迟,你哥深藏不露啊,那玩意落地价可是两三百万。”
“什么两三百万?!”不等迟予惊讶,迟洋的声音就从门口传来,他看着像是刚下田回来,身上都是泥土。
迟洋过来将白毛狐狸摸在手里,夸赞道:“不错啊你,还挺识货。”
“真的吗哥。”迟予听着有些凌乱,他哥不是在村里种田的吗?谁自家种田能种出辆百万豪车来啊。
迟洋没否认,并随便拉了把椅子坐下道:“真的,但我刷的你的卡。”
“我的卡?!”迟予这回更加不敢相信,并万分确定迟洋绝对是在逗他,“哥,我卡里只有四十万。”
“对啊,四十万。”迟洋还在笑,“瞧你紧张的,哥像是那种拿弟弟的钱满足一已私欲的人吗。”
被迟洋抓住从而动弹不得的白毛狐狸恶声恶气的插嘴道:“难道你不像吗。”
但迟洋没理。
正好栗遥这时也走了进来,被迟予提醒过的白绒团只好闭嘴。
“车已经停好了。”栗遥过来将钥匙还给了迟洋,“请问迟总您还有什么需要吗?”
“没事了,栗遥你这几天就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有我来照顾小鱼。”迟洋笑眯眯的将白毛狐狸还到迟予手中,起身拍了拍栗遥的肩膀,“如实跟余辰澈说就行,有我这个亲哥在呢,必须靠谱。”
“呃……”栗遥没有立即同意,毕竟他可是带着余总高薪给出的死命令过来的。
既然钱到位了,那他这个助理肯定也是要做到位的。
所以,“迟总,这个恐怕不太行,余总走之前交代过我,在他回来前要好好照顾小予先生的。”
迟洋:“……”这人死脑筋?
“哥?”迟予略微有些神色复杂,栗遥没道理随便那样喊人,所以为什么他哥会摇身一变就成了迟总啊,在村里种田的这几年,他哥到底有多少事是他不知道的。
“好吧好吧。”迟洋思索一番还是同意了,“那余辰澈什么时候回来把你领走啊。”
但栗遥说不清楚。
“哥,你这到底怎么回事啊。”趁着栗遥在厨房做饭,缩在客厅沙发上看剧的迟予,还是没忍住问向还在逗弄白毛狐狸的迟洋,“栗助理怎么会喊你迟总。”
“就那么回事。”迟洋说完,表情逐渐伤心起来,他故作抹泪状,在迟予无语的眼神中跟人委屈道:“你一点都不关心哥哥,但凡多看点财经新闻,小鱼你怎么会不知道。”
余辰阳很奇怪的问他,“开公司还有时间种田吗?那洋哥你为什么不直接跟老迟说呢。”
“谁一年四季都种田,一般也就忙那么几个月,后面等着秋收就行,至于为什么没说,还不是因为我太忙啦。”其实是迟洋压根忘了这回事。
几人没有在这种问题上多做纠结,迟予比较关心的还是他哥怎么突然过来找他了,一般情况下,兄弟二人一年是都见不了几面的。
“我这不是专门过来看看,我的宝贝弟弟腿好些了没有。”迟洋话是这样说,但脸上早已不见先前的调笑,“唉,其实呢,主要还是因为,我这两天老是做噩梦睡不好,总感觉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还有小鱼你前段时间突发的车祸,都够让哥担心的夜夜睡不好,所以这次,哥就直接来陪你了。”
但迟予坚持,“我这天天待家里的能出什么事啊,况且那次车祸也只是意外啦。”
结果就这句话给迟洋气的差点晕过去,“栗遥死脑筋就算了,怎么小鱼你是被他传染了吗?”
迟予呆呆愣愣,“啊?什么传染……”
这时被点到名的栗遥拿着锅铲从厨房探出头来问迟洋,“迟总你找我有事吗?”
迟洋很生气,“没事!晚上我要吃红烧排骨!”
栗遥回头看了眼案板上已经被处理好的肉类蔬菜,和未来得及关上的冰箱,回答道:“可是没有排骨了。”
“那我出去买。”说完,迟洋就气冲冲的走了。
出去的时候,刚好跟要进门的大白鹅撞上,迟洋看了眼还在伸脖子打量他的大白鹅,甚至说了句,“这鹅真肥,改天跟栗助理说声,混着土豆炖了吧。”
大白鹅:“嘎嘎?”
好不容易忍到栗遥重新回到厨房,白绒团终于憋不住的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铁锅炖大鹅,我记得红烧大鹅味道也不错啊。”
“你要死啊臭狐狸。”大白鹅直接飞过来重重咬了白绒团一口,“我先把你给红烧了信不信。”
“哈哈哈哈别别别疼疼疼疼……”长清这一口下去用的劲不小,白绒团虽然疼的直掉眼泪,却还是没止住大笑,难得能逮着一个取笑长清的机会,他可不能放过。
“别闹啦。”白绒团不停的在他怀里闪躲长清的攻击,迟予只好无奈的笑着分开两只,“好啦,老白也不是故意的对不对。”
“抱歉老迟。”白绒团还在笑,“我就是故意的。”
长清挥着翅膀也跳到了迟予腿上,“白绒团!!”
余辰阳冲迟予摇摇头,“别管啦老迟,让他俩闹吧。”
“嗯……”
而在厨房里炒菜锅铲子都快抡飞的栗遥,听着客厅里的打闹声,心情很是复杂。
他强忍着好奇心才没有回头去看,这明明没到晚上,怎么这么快就出现幻听了啊。
栗遥欲哭无泪,早就听说郊区容易闹鬼,没想到还真给他碰上了,在这种条件下,小予先生到底是怎么住那么久的。
还是说,小予先生其实能看见鬼,所以在跟鬼打闹?那么房间里莫名摊开的日历……
栗遥越想越觉得毛骨悚然,他连忙摇头将脑海里的那些想法都甩了出去,重新专心投入到了炒菜中,还是赶紧把这顿饭做完回去睡觉吧,明天还有不少工作呢。
在客厅的几只自然是不知道栗遥已经听见了他们的说话声,还在兴致勃勃的讨论着迟洋回来的时候会给他们带什么吃的。
根据对迟洋的丁点儿了解,迟予猜测道:“我哥大概率不会带吧,他好像不怎么吃零食的。”
白绒团躲在迟予身后笑得贱兮兮的,“怎么可能,他肯定会带红烧大鹅回来。”
“……”无意参与他们的对打,结果还是被弄掉了两根羽毛的余辰阳心想,白毛狐狸你就非要惹鹅生气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