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辰澈的到来并没有影响到杨枫的吃喝,只是小声说了句,“哪来那么大的醋味啊。”
不过这话没让迟予听见。
杨枫先是给迟予分了个去骨的鸡翅,然后才大方挥手招呼老板,让人把肉类烧烤再上十几盘过来,又给余辰澈单独点了盘炒面,“听说你爱吃这个,看在都认识的份上,这顿我请客了。”
“谢谢。”余辰澈没有推拒。
迟予看的目瞪口呆,“杨哥,这么多你吃的完吗?”
这家小摊的分量很足,不算桌上还没吃完的那些,连新端过来的,让他们三个一起吃,都不一定能吃完。
“可以啊。”杨枫回答的很自信,他吃的满嘴油,从落座到现在,就没怎么停过嘴,不知道的还以为杨枫才从哪个闹饥荒的地方回来。
“我记得迟洋朋友圈曾经有说过这件事。”炒面还没端上来,余辰澈适时插话道:“杨枫他体质比较特殊,只有吃到足够多的食物,才能维持身体所需的能量。”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识这个世界的奇幻,迟予对余辰澈的话向来都是无条件的相信,但是他还有个比较担心的地方,“杨哥,这样吃下去,你身体受得了吗?”
杨枫拿鸡柳的动作一顿,他的不自然的笑了笑,不等迟予追问便恢复了原样,杨枫对这件事倒是无所谓,“受不了总比饿死了的好啊。”
“毕竟现在这个时代,有累死热死撞死睡死的,但哪有饿死的呢,我知道这不健康,可我又没办法。”
杨枫以前的身体并不这样,他只是因为得罪人受到了诅咒,这些年游荡四方,就是为了能够寻个高人帮他治治,不过最终都是无功而返,杨枫坦言,其中若不是还有迟洋愿意坚持出钱出路费的帮忙,不然他早就想回家摆烂等死了。
“生命可贵,迟洋也是为你好。”余辰澈语气平淡,对杨枫说的事他没有很惊讶,显然是一副早就知道的模样。
但迟予就不同了,他常年待在家,消息大多数时候都处于闭塞的状态,这次若不是因为余辰阳变成斑鸠的原因,他估计自已都不一定能接触到这些。
听完杨枫的讲述,迟予很心疼他的遭遇,不禁问道:“杨哥,我哥没有办法吗。”
杨枫轻笑,“迟洋要是有办法我至于到处跑。”话音刚落,杨枫似是想起了什么,他脸色微变,急忙开口问还皱着眉担心他身体状况的迟予,“你最近,有梦到什么诡异的事情吗。”
“啊?”话题的突然转变让迟予没法立即过来,脑子里暂停了十几秒,在基本理清目前的聊天方向后,迟予才能回答,他艰难回忆着这段时间的梦境,诡异的却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不记得了。”迟予说。
明明当时都被吓破了胆,但在说起来的时候,关于梦境的内容,迟予是一点都没在脑子里留。
对于迟予的回答,杨枫也没觉得意外,他明显是知道些什么的回了句,“不记得正常,会都想起来的。”
“不好的记忆,就没必要再回想了。”余辰澈吃饭时不喜欢说话,两人聊天的时候,他就只是安静的听着,在炒面吃完后,他才放下筷子不满的插了句。
“澈哥?!”听到余辰澈出声,迟予才发现自已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是一点都没注意到一直坐在他旁边吃面的人,这和之前的他完全不一样。
记忆突然的空缺感让迟予很难受,可尽管是这样,他还是说不出难受的点具体在哪里,毕竟没有人不忘事的,可他这个未免也太离谱了,那么大个活人就坐在身边,而且还在是自已暗恋对象的条件下,结果还是忘了。
而迟予对余辰澈的不正常反应,落在杨枫也无一例外的变成了正常,“没事的,别担心,就只是普通的后遗症。”
“后遗症?我得过病吗?”听到杨枫的话时,迟予很疑惑,在一个人住的这几年,别说住院了,他连普通的小感冒都没患过,那这后遗症怎么来的。
自知说漏了嘴,面对迟予的疑问,杨枫只能干笑着给人糊弄过去,“什么后遗症,我可没说过啊,你小子好端端的别随便诅咒自已得病。”
“我哪有。”迟予感到很冤枉。
“不过呢……”杨枫看着人若有所思,主要是有些事情,他也不知道如果告诉迟予真相到底是对还是错,“迟予啊,我问你,如果有天你发现你所处的世界都是假的,你会怎么办。”
迟予闻言,为难道:“杨哥,你这个问题,我不能回答。”
“不是真的要你回答,只是希望你能想想,如果有天你发现,自已所处的现实是梦境,而梦境则变成了最不愿意面对的现实,会怎么办,会不会去想该怎么去解决这件事。”面前的好歹是迟洋他弟,深知真相还发过誓绝对不会随便说出去的杨枫愣是给人透了个底。
杨枫知道,那一天不会远了。
而全程都在听他们说话的余辰澈对此倒是处于比较淡定的状态,而话里的主人公迟予是压根无心思考杨枫那番话的意思,趁着余辰澈低头拿手机回复重要的工作消息时,就会偷瞄人两眼。
因太过于紧张,迟予不由得擦了把额上的汗,如果不是大概记得他什么都没跟人提过,迟予真的会以为余辰澈什么都知道,杨枫说那些的时候,语气认真严肃的就差把“这都是真的”几个字给刻脑门上了。
在迟予看来,这些超出常人认知的事,真的很不适合让澈哥知道。
不过再仔细想想,澈哥好像小时候就挺淡定的,面容平静的仿佛就算是天塌下来了他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借着酒意,杨枫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有的没的,但迟予是一个字没听,他哥说了,喝醉酒的人就喜欢胡言乱语,说出的话没一个字能信,简称废话。
因为当时迟洋说的比杨枫刚才还要认真,甚至还专门找了好几个认识的举例,印象深刻的让迟予一直记到了现在,并适用在了很多人身上。
眼看桌子上的烧烤被吃完,杨枫已经醉倒,他抱着酒瓶呼呼大睡,嘴里还嘟囔着什么,但迟予听不清。
他们是中午过来的,杨枫这一喝一念叨,就直接到了下午太阳落山,原本没多少人的小摊在这时候已经开始陆续进人。
迟予付完钱回来的时候,发现余辰澈已经叫好了车,“走吧小迟,我陪你一起把他送回去。”
“澈哥,你不回去工作吗。”听杨枫说那些废话的时候,迟予真的有以为余辰澈中途回去了,没想到是一直跟他待在这里。
“今天的工作都处理完了。”余辰澈将杨枫从椅子上拉起来,很轻松的就交到了进来的司机手中,“地址就送到西郊那边吧,往里边走,附近有工地施工的就是。”
司机:“好的老板。”
“欸?”澈哥说的是他家吧。
“他喝的太醉了,有人照顾着会比住酒店好很多。”余辰澈跟人解释了原因,“也是迟洋说过的,他半个小时前就给我发了短信。”
屏幕亮起,迟予凑过去看,号码确实是迟洋的,“哥怎么会知道杨哥在这里喝酒的?”他也没看杨枫和余辰澈有玩手机聊天啊。
“可能是直觉吧。”
迟予跟着余辰澈离开了烧烤摊,走到外面才发现,栗遥正抱着电脑不知道在车旁站了多久,看到他们出来,栗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余总,有个事,你看在我无偿给您送电脑的份上,能不能不扣我奖金和工资。”
通过栗遥语气里的小心翼翼能猜出,要说的肯定不是普通大事。
虽然夏天是过去了,但在出太阳的时候,外面还是很热,而栗遥还能顶着大太阳不进车吹空调的在外面站这么长时间,连迟予都能隐隐猜到些什么。
“嗯,不扣。”余辰澈答应的很爽快,他并不想被栗遥无意识间在迟予面前,给他捏造成一个爱扣矜矜业业工作的下属奖金的老板形象。
“就是……”尽管余辰澈答应了,但栗遥还是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才敢吱声,“在送电脑去维修的时候,我不小心把您的车钥匙弄丢了,没找回来。”豆大的汗珠随着栗遥的话从鼻间滑落,栗遥怂的没敢擦。
虽然得到了不扣奖金的保证,但在余辰澈没开口前,栗遥根本连大气都不敢喘。
迟予看不过去,连忙将栗遥拉到了阴凉处安慰他,“丢就丢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呀。”
根据栗助理这几年的办事能力,余辰澈清楚他不会做这种冒失的事情,除非是有被什么东西给影响到了。
但余辰澈没问,他只是说,“丢就丢了吧,明天找那边的人过来拖走重新配去。”
“谢谢余总。”听余辰澈这么说,栗遥如获大赦,高兴的仿佛能看见下个月的高额奖金在向他招手。
余辰澈虽然是公司老板,但私人车不多,除了单独买给余辰阳的,还有两辆,一辆给了司机负责他的每日接送,还有一辆就是现在这被栗遥给不小心弄丢车钥匙的。
既然车暂时没了,三人加一个醉鬼只能拦出租车把他们送过去,结果拦到最后,他们上了两元一次的公交车,幸好全能助理栗遥的身上,有随时带着零钱。
因为天气热了,出租车司机们谁都不愿意带上醉鬼,这要是万一不小心吐他车上了,清理起来真的是很麻烦。
几个人坐在了后排,余辰澈的一句加钱,让栗助理将喝醉昏睡中的杨枫在座位上扶的稳稳当当。
而迟予则抱着栗遥交给他的电脑,跟余辰澈挨在一块儿坐着。
公交车上刚好就后排还有四个位置,栗遥直接就挑了靠窗的,没有选择的迟予只能在紧张中跟余辰澈挨在一起。
就算是城市,公交车也免不了有急刹车的时候,迟予一个重心不稳差点连着电脑摔下去,余辰澈眼疾手快的拉住他,“小心些。”
“谢谢澈哥。”自觉已经丢脸的迟予完全不敢抬头看人,他悄悄往栗遥靠了靠,本想找栗遥说话好用来掩饰自已的尴尬,结果一扭头,这才发现栗遥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但手却还很尽职尽责的拽着杨枫防止人歪到哪边。
余辰澈将迟予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他冷着脸,眼底的情绪让人捉摸不透,但在迟予看向他时,又很快恢复如常,“困的话可以靠我身上睡会儿,现在路上比较堵车,到郊区的话,还有近一个小时呢。”
“澈哥,我不困,就是无聊。”迟予虽然跟余辰澈相处紧张,但也没有把人冷落在一边的意思。
“嗯。”余辰澈想不出缓解无聊的好点子,因为他本身就是个比较无趣的人,并没有比谁好多少。
于是,都不怎么擅长聊天的两人还是陷入了沉默。
堵车期间,百无聊赖的迟予数着外边长长的婚车队伍,后视镜上绑着的用红丝带拉成的花,让他突然就想到了那天去逛超市,碰见余晴安交给他的请帖,在他刚想问余辰澈的时候,跟他想到一起去的人已经先开口问道:“小迟,晴安九月下旬结婚,你去吗,我记得他有跟我说也给过你请帖了。”
“去哇,毕竟他跟佩佩可是好不容易在一起的。”对于九月底佩佩跟晴安的婚宴,迟予还是很期待的。
“嗯,确实。”关于余晴安的事情,身为余晴安大学室友的迟予,自然是没有余辰澈要知道的多。
见人有兴趣听,余辰澈才接着往下说,“他俩能走到结婚这一步,也算是历经了千辛万苦。”
能跟余辰澈带上亲戚关系的,家里基本上都很富有,更何况还是表弟这种关系,余晴安家里原本是给找了青梅竹马的联姻对象,但余晴安一直就不喜欢那个女孩,当时的他正在跟佩佩恋爱。
门不当户不对的爱情,就算谈恋爱的两人不介意,但为了家族的长远发展,余晴安的家人定然会阻拦,为此,余晴安在找家人挨棍子讲道理的同时,也没少找他这个表哥帮忙说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