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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 作者:秒秒秒
  • 发布时间:2022-09-11 07:51
  • 字数:4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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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的这位舅舅似乎以为自己已经抓住了威胁他的筹码,于是不再多说,只是不停的告诫他。

“你问这个有什么用,你想知道的话,就得帮帮我,你得帮帮你舅舅!我可是你的亲舅舅啊!”

毫无营养的口水话。

沈之沅挂断了电话,他便又打来。

挂一个打一个,周而复始的,终于让沈之沅烦了,重新接起电话来。

“说重点,否则我就拉黑你。”

对方的语气没有了平时耍威风时的嚣张,此刻带着讨好,“那你得保证和江妄寒说说,别让他再告我。”

沈之沅不耐,“你说不说?”

似乎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他的行事作风,多多少少带了些江妄寒的影子。

“说说说,我先给你说原因,”舅舅表面妥协,实际上背后留了一手。

“你爷爷当年旧病复发,你不觉得奇怪吗?好端端的都已经恢复了,怎么又会突然发作呢?”

“说重点。”

“他的旧病复发,是被人刺激的。

你离开江家回来的那天晚上,有人到了你家,说一些关于你不该说的话,刺激了你爷爷,这才导致他突发脑溢血。”

“之沅,你爷爷之所以抢救无效,是因为你送他赶到医院的时候,离他发病已经过去四五个小时了。”

唯一的亲人离世,是纠缠着他那几年里夜夜辗转的噩梦。

沈之沅永远记得,那天是周末,他被江妄寒从帝都送到H市楼底下时,已经是深夜了。

小区里入了夜,便只听得到夏蝉的声声鸣叫。

家里安静极了。

沈之沅起初还以为是爷爷已经睡下了,结果一开灯,才发现他一动不动地倒在客厅中央的地上。

白爷爷的额头,还带着一块血色的伤口。

很显然,他是磕到了桌角,然后才摔到地上的。

沈之沅当时几乎是抖着手从包里掏出手机,刚准备拨打120,就接到了江妄寒的电话。

“到家了吗?”

他只是出于尊重江爷爷的命令,而给沈之沅打的电话。

但在那时,却成了沈之沅唯一能够抓住的救命稻草。

人在极度紧张和悲痛的状态下,是容易失声的。

沈之沅想和对面说话,但张了好几次口,都没能发出声音来。

这样不对劲的状态,很快就被江妄寒察觉了,但对方并没有往伸出想,语气不耐地叫他,“说话。”

沈之沅当时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稳定住自己的情绪。

找回自己的声音后,沈之沅刚准备开口,江妄寒却打断了他。

“季丞娆家出事了,我过去一趟。你既然已经上楼了就赶紧回家,别让白爷爷等急了。”

原本有些光亮的世界,又一点点的暗淡下去。

江妄寒从来不是他的救命稻草。

那天晚上,季丞娆家里有人来闹事。

从小被呵护着长大,娇生惯养的贵公子没遇到过这阵仗,带着哭腔给唯一信任的江妄寒打了电话。

江妄寒火急火燎地赶过去,陪了季丞娆一夜。

无论面对什么事情,他与季丞娆之间,他总是被放弃的那一个。

而同样也是那天夜里,沈之沅坐在医院长长的、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黑沉走廊里,看着门牌上亮着“抢救中”绿灯的抢救室门一点点打开。

然后是医生迈着沉重的步伐朝她走来,低头鞠了一躬,带来纠缠沈之沅一生的噩耗。

“抱歉,我们尽力了。”

他无法有什么立场去和医生争辩,因为他知道医生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做了他应该做的事情,救死扶伤。

他唯一能够责怪的,只有自己的鬼迷心窍。

他在江家多留了这么久,但凡能够早一刻钟出发,也许爷爷都不会落到这种境地。

“之沅?沈之沅!”

“你在听舅舅说话吗?我刚刚说的,你听见没有?”

电话那头,舅舅急切的声音,将沈之沅的思绪从回忆中扯到现实里来。

他愣了愣,“嗯,我在听。”

对面冷哼了一声,却也不敢对他多说什么不好听的话,再次叮嘱,“那天晚上的人我知道是谁,证据也在我的手里。

当时是她给了我钱让我隐瞒下来的。

但是如果你今天能帮我和江妄寒说通起诉这件事情,出来以后,我就算豁了命也把证据交给你。”

沈之沅没说话,捏着手机的手指一用力,指尖微微泛白。

“爷爷平日里对你这么好,就算你是和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人,至少你每次去要钱的时候,他都是一分不少的给到你预期的数值。

而你现在,居然为了那点钱,而对外隐瞒他死亡的真相。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

对面连忙好声好气的求饶认错。

“是是是,是我不对,我不应该,我没良心,但是之沅呐,舅舅现在不是已经把真相告诉你了吗?你只要让他那边通融一下,我出来就会告诉你全部实情。”

“不,”沈之沅眉头紧锁,语气带着冷嘲,“既然你也知道我对爷爷的重视,那为什么还有信心认为你在告诉我这些后,我还可能帮你?”

对面的人一顿,随即立刻反应过来,他这是什么意思。

“不看僧面看佛面,沈之沅我至少是你的舅舅。”

“爷爷的死因另有蹊跷”这一条消息悬在他的心头。

“感谢你告诉我事情的真相,至于是谁为什么这么做,又对我爷爷说了什么,我会自己去查,就不麻烦你了,你继续在里面呆着吧。”

“舅舅,”这是沈之沅第一次正儿八经地这么称呼对方,“你要为你自己做过的事情,承担代价。”

“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我是至少是……”

对话结束在对方气急败坏的骂声中。

这一通电话仿佛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沈之沅深吸了一口气,开始静下心来,回忆起自己这个便宜舅舅说过的话。

到底是谁来过他家,爷爷又是看见了些什么才变成这样,这一个个的问题,像是一个紧箍咒,绕着他夜不能寐,不眠不休地想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沈之沅就去查了监控。

陈旧的小区有曾经的朋友,陪着他围坐在屏幕前,调了爷爷去世那天的内容。

两年前的监控并不是很清晰,更何况是在晚间。

夜里的路灯时亮时暗,可他终究看清了楼道里不速之客的脸——

是江母。

沈之沅的朋友知道他与江妄寒的事情,担忧地看着他。

“之沅,你打算怎么办?”

沈之沅凝神,皱着眉头静坐在屏幕前,半晌才终于开口,“我去会会她吧,”

入夜后,好不容易洗漱完后,沈之沅静坐在房间里,盯着手机上江母的电话出神。

暮色沉沉,沈之沅拨通了江母的电话。

那头电话铃声响了好久,才被缓缓接起。

“沈之沅,你怎么就是这么阴魂不散?”

沈之沅闻言笑了笑,也不反驳,只对着听筒问,“江阿姨,有时间吗?明天下午出来见一面吧。

我有一些关于爷爷当时病发的情况想和您谈谈,您应该也不希望我直接去找江妄寒吧?”

江母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惊疑不定。

“妄寒现在已经和珍珍在一起了,我劝你不要再他们中间来做什么妖。”

江母与季丞娆相处的越久,就越是满意这个和自家家境背景相当的儿子旧友。

她向来将儿子视作自己的己有物,这次更是趁着他去江城接表姐回帝都,跑了过来,想提前和自己认定的季丞娆联络感情。

如今两人已经亲切地如同亲生的母子一般。

沈之沅自然不会理会她的话,只是低声警告。

“明天中午12点,就在江家隔壁的咖啡馆,如果到时间我没见到您,就别怪我直接带着证据来找江妄寒了。”

江母怒极了,“沈之沅!”

“没什么问题的话,我就先挂。”

听着电话那头恼羞成怒的声音,沈之沅掐断通话,将手机放回桌上。

翌日。

临近中午的时候,沈之沅提前了十多分钟到了咖啡馆里。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害怕他会重新去找江妄寒,江母还是来赴约了。

但沈之沅并没有直接进咖啡厅,而是在周围闲逛了半个多小时,直到接到江母的电话后,他这才慢慢悠悠地朝咖啡厅走去。

等沈之沅到了指定位置时,江母已经等的十分不耐了。

从前从来都只有沈之沅等她的份,她何时受过这种无形的羞辱。

本来打算甩包离去,又担心沈之沅会真的去找自家儿子,万般无奈下,江母这才老老实实地等着。

只是好不容易等来了沈之沅,那人却只是笑着在她对面坐下,点了两杯咖啡后,便再也没有说话了。

短短半个小时的时间里,她就受了这么一肚子气。

但为了自家儿子未来的幸福,江母还是强压着怒气,先和对面人开口。

“找我干什么?”

语气冷冷的,带着很些许不耐,一如从前她和沈之沅谈话时那样。

这好像是沈之沅和江母的第三次正经谈话。

除了这三次正经谈话以外,江母以前每次叫他,不意外都是一些恶毒刻薄的话。

那个时候的沈之沅,甘愿为江妄寒忍受一切谩骂,所以即使江母的言语好几次触犯到他的底线,他却依旧低眉顺眼。

那时候,只要想到能和江妄寒在一起,好像所有的委屈都变的酸甜,即使如此艰难,他也甘之如饴。

现在看来,实在荒唐可笑。

无论是再优质的人,也不值得任何人丢掉自尊。

沈之沅放下手中的瓷杯,抬眼看着江母。

他明明在笑,可眼中却不含半分笑意。

“我爷爷病情复发的事情,是你做的吧?”

“什么事情?”江母眉头一皱,而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舒展开眉头笑了。

“你是说你那个不识好歹的爷爷?”江母勾起唇角,言语间又开始恢复了往日里那种高高在上的状态。

“那可怪不得我,我警告过他,让他带着你离我家妄寒远一点,他不同意,我自然只能上门多劝他几句了。谁知道他会用什么心脏病脑溢血吓唬人?”

江母脸上毫无后悔之意,说着说着像是在讲什么笑话一般,突然笑了出声。

“要我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你爷爷那样子,还真是和当年你碰瓷我们家江妄寒时一模一样。”

沈之沅强压着心头滔天的愤怒,问江母,“我爷爷因为你没能醒过来,你就不曾有过一丝愧疚?”

“愧疚?”江母轻笑了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笑话,“你问问你爷爷,我那天说什么了,能到那种刺激他们进医院的程度?要怪就怪他们心理脆弱,听不得你一点点不好。”

说着,江母像是想起了什么,捂着嘴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瞧我,都忘记那个老西已经下土,就算你要问他,恐怕也问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沈之沅深吸了一口气。

“好,那我们就来商量一下我父母医药费的事情吧。”沈之沅深吸了一口气,才不至于让自己将话吼出来。

江妄寒给的钱,他从来都是一分不动的还回去。

江家的衣物,沈之沅也一件都没有动过。

为什么即便是他忍让到了这种境地,在那时候,这些人还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来招惹他和他的亲人?

“赔偿?”江母一副果然如此的态度,“就知道你们这种小门小户的上不了台面,满眼里只想着钱。”

“你说的对,”沈之沅不甚在意地笑了笑,像是对她的话毫无所觉,“所以快些把账算清楚吧。”

“你!”江母冷哼了一声,而后又抱起手臂,眸底的嘲讽一如往昔一般盛满双眼,“早该让妄寒看看你现在这副贪婪的样子。”

沈之沅微微抿唇,并没有理会江母的话,刚端起一杯咖啡,却听江母又道,“不过这样也好,你最好拿了钱就给我滚出帝都,永远都别想再纠缠我们家妄寒。”

“这是自然。”沈之沅淡笑着点了点头。

他不但要拿了江母的补偿,更要让她为之前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你最好说话算话,往后如果再让我在京城遇见你,我让你吃不着兜着走。”江母抽出支票,刚写几个字,就又抬头瞪了他一眼。

“这自然就不用您操心了。”

沈之沅说完这话,悠悠地瞥了一眼江母正在填着的支票,平稳地伸出双手,不紧不慢地按住了她写字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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