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之沅坐在回家的飞机上，撑着手望着窗外的夜色，蓦然想起十八岁时候，江妄寒问他，愿不愿意一直陪着自己。
好像他在江妄寒身后追了很久，以为终于要有了回应。
于是沈之沅心神微微一荡，点了点头，跟着江妄寒来了帝都。
暮色中的京城确实迷人，江妄寒就这样被月色下明眸皓齿的姑娘迷了眼。
他坦白，他打算和那个女生试试。
不过江妄寒和沈之沅承诺，他的位置依旧不会变人。
那是江妄寒换女友如衣服的开端。
那时候沈之沅以为这样已经很公平了，江妄寒愿意让自己靠近他，而自己也愿意给江妄寒自由。
所以沈之沅心甘情愿为对方女装，挂着未婚妻的名号等了一年又一年，在被别人问起来的时候还帮着江妄寒打掩护。
从前有多热情，现在回看就有多愚蠢。
位置不变？
沈之沅靠着窗，不禁嗤笑。
还活在清朝呢？
耳边传来提醒飞机降落的声音，沈之沅回神。
他的父母在机场外等着，双方一见面，皆是红了眼眶。
两位老人眼眶含着泪，抱着他轻声安慰:“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当初为了和江妄寒去帝都，他不顾父母劝阻，和朋友断绝了关系。
逝去的十多年里，沈之沅丢了太多东西。
气氛一派平和温馨，然而江家却是另一种情形。
江妄寒出了机场，在周围扫了一圈，却没有发现沈之沅和车的身影。
“你没通知沈之沅我今天回来？”江妄寒好看的眉间聚了些燥意。
“通知了，当时是您妹妹接的电话……我现在就叫小刘去开车。”
“江圆圆？”他揉揉眉心，又对着身边的助理说：“不用了，走吧，直接叫车。”
车在江家大门口停下，江妄寒下车，从迎面而来的一行人中搜寻着，出乎意料地没发现沈之沅。
“妄寒，你可算回来了，珍珍在这里等你很久了。”江母笑着将季楠楠推上前。
季楠楠双颊泛红，顺着江母的意朝前迈了一步，“……妄寒，欢迎回家。”
一股浓烈的香水味扑鼻而来，江妄寒不着痕迹的侧身，避开了她的接触。
“沈之沅呢？”
江母笑容淡了几分，“走了。”
离家出走？
这倒是头一回。
江妄寒皱眉：“怎么没告诉我？”
众人顾左右而言他，显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他们不说，江妄寒便也无心去问，没再多说什么，绕开几人直接朝屋内走去。
沈之沅养的几株吊兰从二楼垂下来，江妄寒微微愣神。
很久以前，那人喜欢在他进门时，站在楼上轻轻拨动吊兰，引起自己的注意。
那种树叶轻轻波动头发而带出的痒，恍如隔世般浮上他脑中。
“江总，要给沈小姐打电话吗？”
“不急，”江妄寒回神，“等他冷静。”
冷静下来，认识到自己愚蠢的错误，重新回来。
江妄寒很忙，忙到没法为这些小事分出神来。
等他处理好公司的事务，已是深夜了。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12:56”亮的刺眼，他扫了一眼干净的屏锁界面，突然想起预料中沈之沅的电话还没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