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周末上午,沈之沅睡得正好,手机铃声蓦然响起。
划开了“接听”键,他将手机凑到耳边:“喂。”
低沉醇厚的声音从那边传来:“还生气?这么多天,该回来了。”
沈之沅缄默不语。
“怎么不说话?”等了几分钟没得到回应,那头又问。
“江妄寒,你在意过我吗?”
那头静默片刻,语气不耐,“老太太又找你聊了?不是给你说了不用管她。”
“不用管?”沈之沅忽地笑了,“让我帮你处理新欢,背着我和季楠楠订婚,江先生,你觉得我是傻子吗。”
“沈之沅?”江妄寒有些不悦,俊秀的眉拧了拧。
“我不会回来了,”沈之沅深吸了一口气,“江妄寒,我们分手吧。”
“回来,你要是不喜欢,我带你搬出去。”
又是这种施舍般的语气。
我带你搬出去。
该说不愧是万花丛中过的江大少吗?
惯会用钱摆平一切。
可以是那些逢场作戏的女人,也可以是他。
“我认真的,江妄寒。”
江妄寒听着电话被挂断,脸色慢慢沉下去。
他站在沈之沅曾经的门卧室前,看着这间从未对他产生过吸引力的房间,神出鬼差拧开了门。
房间里的化妆品依旧摆放的整整齐齐,因为女装,沈之沅需要经常化妆掩饰。
浴室里的洗漱用品也纹丝没动,昭示着沈之沅还会回来的意思。
江妄寒看着镜子上写有“love江”字样的心形便条,原本浮在眉宇间的不悦消退了不少。
他摆弄着沈之沅原先的小物品,一时间竟然入迷了,连助理在门外唤了他几声也没听见。
——“江总,要不我去安排人把沈小姐接回来?”
还是没得到回应。
助理干脆走了进来。
“不用。”
江妄寒瞥了他一眼,脸上的笑意迅速退了下去,精致的眉眼间再次拢起让人琢磨不透的神情,“他自己会回来。”
他敛了神色,身上那种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随即而来。
助理扫了眼沈之沅充满了生活痕迹的房间,目光中顿时透出几分了然来。
该带的东西一件都没带走,那位江小姐的手段,未免太过低劣。
……
京城在下暴雨。
江妄寒一面替身旁的季丞娆撑着伞,一面拨通了沈之沅的电话。
季丞娆的原名其实是季丞,只是在季奶奶去世之后,为了缅怀自己的奶奶,他在自己的名字后头加上了奶奶的“娆”字。
娆,有烦扰的意思。
季丞娆的确给江妄寒带来了烦扰,因为季丞娆就是被江妄寒资助的学生。
他倒是也争气,在江妄寒的帮助下,刚刚拿到了影帝,现下江妄寒带他来圈子里认人。
“江总,一起吗?”
询问的声音从身侧传来,江妄寒还没来得及说话,倒是对方的女伴先抬起头,目光在触及江妄寒的脸后,闪过一丝惊艳。
“不用了,谢谢。”
对方微微颔首,拉开车门,里面的司机是个女孩子。
看见人上车了,她小心翼翼地捧起副驾驶座上的热茶,朝后排递了过去。
关心备至的模样,和沈之沅如出一辙。
江妄寒收回视线,继续等待着听筒对面的回应。
直到电话的盲音响起,他才意识到,沈之沅已经离开一周了。
“看你没让司机等,往常这种时候,都是他主动来接你的吧。”
季丞娆站在一旁,看着自己的朋友吃瘪,有些好笑。
确实。
通常沈之沅会提前等在饭局地点门口。
即便是凌晨深夜里,他不知道江妄寒有酒会,已经睡下了,只要对方一个电话,沈之沅也会风雨无阻地过来接他。
有些时候夜深露重,沈之沅还会给与他同行的同伴带上一件大衣。
江妄寒有些头疼,淡淡地回应对方。
“没有,你想多了。”
……
沈之沅参加了好几个面试,结果出得很快。
大概是面试结束后的第二天,他就接到了公司通知录用的电话。
然而更出乎沈之沅预料的是,任职的第一天,对方给他的任务,居然会是——“以组长身份陪同经理,协助晚宴的商务会谈”。
沈之沅不解,给他传递任务的人便更是不解。
“陈总为什么要让一个新人陪同,参加晚上这么重要的宴会?”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传话的秘书和方才问话的站在一块,解释。
“听说这次咱们合作的大佬对公司很重要,那个沈之沅的行事作风好像和大佬有些相像,所以陈总才让带着他,估计是更好揣摩对方的喜好心理吧?”
“相像?别逗了,沈之沅这人,估计是有什么关系后台的吧。”
对方这话一出口,传话的秘书立刻捂住了他的嘴,“这话可不能乱说,要是他真有后台,听见这话咱俩都得遭殃。”
“哪有这么恐怖?”
对方讪讪,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终究还是转移了话题。
“这次的合作商公司这么重视,到底是什么来头?”
“京城江家的小江总你听过吗?咱们总裁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联系上的。”
“江妄寒?”
“对。”
“那下周晚上可真是有得周旋了。”
……
晚上结束会议后,沈之沅看到手机上的未接来电,原本想回拨过去,但仔细一想,除开江妄寒扔给自己那200万,两人间已经没有任何联系了。
若是对方只是按错电话,自己贸然的回拨过去,免不了又是一场尴尬。
或许更确切的说,那200万也被他原封不动的还给了江爷爷,两人之间再无任何联系的必要了。
手机嗡嗡的震动了两下,将沈之沅从回忆中拖出来。
“明天参加会议的正装已经放到你办公桌上了,晚上要用的策划方案记得修改一下,别让合作方找到漏洞。”
现在唯一让他觉得真实的,大概就是和朋友重归旧好,以及自己现在的工作了。
抿了抿唇,沈之沅给对面回复了一句“好”后,重新从包里翻出电脑来。
公司对于明天见面的合作商态度十分谨慎,他不得不认真对待手中这份策划案。
合作商约谈原本定在了晚上,只是因为那边的行程问题,提前到了中午。
只是到了中午,对方又因为车程冲突,只临时派了分公司的经理来。
沈之沅认真分析了一遍合同,提前十几分钟到了会场。
合作推进的一直很顺利,直到中途,门突然被人从外面踹开,一个面容英俊的年轻人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对方的视线在众人面上扫了一圈,最终停留在沈之沅身上。
“哟,这不是江妄寒的尾巴吗,出来营业了?”
沈之沅面色一僵。
来人是江妄寒的朋友,叫谢楼,圈子里出了名的纨绔子弟。
他知道沈之沅和江妄寒之间的事,对于沈之沅,他从来是看不起的。
几乎每次碰面,谢楼都是话里带刺。
“一个大男人整天黏着别人,你贱不贱呐?”
沈之沅旁边的合作商坐不住了,猛地一拍桌子,怒斥,“谢楼!”
警告完谢楼,对方回头来歉意地看着他,“我家这孩子今天可能喝醉了,我让人把他带出去。”
谢楼才不管这些,嘲讽地看着沈之沅,出言不善。
“五多年的狗你都当过来了,现在假清高给谁看?老子就是看不惯你这种人。又当又立,真把自己当正宫了?”
这些辱骂沈之沅听了十多年,现在早已经不痛不痒了。
他抿了一口茶,点点头,“是,是挺贱的,这不是就给你让位了?”
“把嘴巴放干净点,”谢楼的脸立刻就阴沉下来,仿佛刚刚对沈之沅恶语相向的人不是自己。
“彼此彼此,”沈之沅笑,“从没人教我怎么把嘴巴放干净些,不如谢先生先做个示范?”
谢楼盯着他,半响,开口讥讽,“沈之沅,你有种。
有本事你就永远别回京城,不然我有的是法子消遣你。”
“之沅,算了算了,公司很看中这单生意。”
身边有人上来拉沈之沅,想让他息事宁人。
沈之沅深吸了一口气,正要做下,突然听到包厢外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302包厢?”
“是是是,江总您里面请。”
门口有门把手转动发出的咔哒声,随着低沉醇厚的男音传入包厢内。
“抱歉,行程上耽搁,让大家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