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位?”
于酲从容自若问道。
“……”连着蓝牙,对面沉默数十秒。
“谁啊?”副驾驶的周绚凑过来。
“#¥%&*——”
刺耳的噪音突然响起,吵的两人惯性捂了下耳朵。
那声音乱的像是把至少八国语言放进洗衣机搅到一起,听不清一个偏旁。
于酲眉头挤在一起,暗骂一句“有病”靠边停了车。
“你来开。”
周绚一愣,“哦,好。”
手打开车门,最先暴露在室外,灼热的空气当即抓住时机。两人调换位置的时间,裸露在外的皮肤就被晒的通红,脸上戴着口罩免过一关,不过胳膊上火辣辣的痛感不爆层皮才怪。
停了一下,汽车明显带不太起来,“呜哇~呜哇~”车窗外救护车的速度都慢的不像话。
“呵~”于酲苦笑。
近两个月,本市死亡率已经直逼去年全年,多个全机械工程被迫停滞。室外连热带水果都种不活的程度,人死的多都见怪不怪了。
人造器官虽然换上会有一定的行为记忆影响,但比起能延续寿命,这些都算不上什么。
于酲打开手机本意想联系一下江宿,以免江宿生疑。无意看到推送,于酲这才知道带头反对人造器官的男人成功换上人造肺,因此退出反人造器官行列,曾向他靠拢的小集体成员成了真正的小丑。
于酲眼睛丢了神,不知在看什么。他的一只手在胳膊上滑蹭两下。
“嘶~”
他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是痛的。指甲深陷进肉里,是红的。
这样的我……怎么会是复刻品?
“啾~”
手里亮了屏,闪了下于酲的眼睛。
这个提示音打开一看果然是江宿发来的消息。
“回家了吗,哥?”
于酲揉了下眼睫,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的握着手机,悬在输入框上的食指不知该落在哪个字母上。
“在公司。”
于酲回的简单,却是心虚似的盗了一身汗。
就像于酲对江宿说过,“我对你的信任在于你怎么做。”
想到,于酲眸子沉了沉。
好奇心超过信任感,是于酲觉得自己最不成熟的一点。
“于哥,我好像……忘了该怎么走了。”
于酲抬眸朝前面一看,“周北路”这都快偏到他姥姥家了。
于酲攥了下眼。
从周北路怎么绕到周南路来着?
他不认为自己是个路痴,但现在很迷。
“没行程记录吗?”
“奥对!”
周绚被提醒,点开了行程,却发现近五天都没有同步,冰点儿那天自然也没有存上。
“你……”于酲想骂人,想到周绚不精,还是算了。
他无奈的撇了下嘴,“我来开。”
这一路多磨难,让于酲都怀疑靠他们两个真能行吗。
终于路线明确后,感觉车速都快了不少。
经过上次停车的地方,因为人多而停到了这里,只不过一天的时间,日落聚集在这的人都比昨天像是少了一半。
气候一直这么热,谁也遭不住。
连将太阳转换为能源都受不住的热,冰点凭什么?
于酲想到林叔的死,以及自己声音打来的电话就恼火。
他穿好防护服下了车,这次他一定要把冰点翻个顶朝天。
从稀稀落落的人群走过,一张张陌生的面孔擦肩而过竟让于酲有种莫名的失落。
还是那栋废弃大楼,从这进去,江宿说的这是后门。要是从正门进去会怎么样,会是另一番更毁三观毫无下限的场景吗。
于酲在距离楼梯不过五米远的位置蹲下了身,他已经显现出明显烫伤的手在满是油垢的地上摸了摸。
“很烫。”
按道理来讲,冰点儿能冷到那个地步,即使隔热做的再好,也肯定能从外面找到突破口。
这个温度说明冰点更靠近废墟大楼外,而大楼只是个幌子,好像冰点镶嵌在大楼中一样。
“去哪儿?”
周绚不明所以然,也紧跟上于酲的步伐,跟着于酲围着废弃大楼转了一圈,果真有所发现。
距离大楼将近十几公里开外,于酲发现这边的土壤较为湿润。
在能把活人烤成人干的恶劣条件下,这要不是冰点才奇了个怪了。
又走了将近五公里,于酲真没想到当时上了楼梯进到里面,这感觉短短的一段距离,竟然走了这么长。
周绚捡了块碎砖,惊出一声。“好家伙,这砖下都长藓了。”
于酲冷哼了一声,“原来冰点真的在地下。”
他的猜想是对的,只要冰点有后门,前面怎么可能难找。
冰点面积如此之大,倒让于酲三观颠倒了一下。
“或许冰点真的是在对抗这个糟糕世界……才怪。”
他记得,自己看到了很多,那些就像不能被捅破的窗户纸,所以记忆越来越模糊了,连心脏都一阵阵抽痛了起来。
这时,于酲的手机不合时宜的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