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打来的?”
见于酲秒接秒挂,江宿不免生疑。
“我该回去了。”于酲沉着面色,拎包就要走,被江宿拉住了手腕。
“今晚——”
“知道。”
江宿的话刚起头,被于酲打断。
“都说800遍了,疼的人又不是你。”
两人在一起五年,暧昧的亲昵常有,实际行动却是屈指可数,一个月也不一定有两回。
于酲明确过自己不太喜欢进行性行为,所以只要于酲没想法,江宿从不轻举妄动,也从不会因此抱怨什么,好比这五年,送于酲回家无数次,连他家门都未曾踏入过。
刚在一起没多久时江宿质疑于酲对他不是爱,相处时间久了江宿明白于酲其实是个嘴硬心软却又细致入微的大哥哥,那般独特的气质早就已经让自己不知不觉中越陷越深了。
江宿照例把于酲送到距离于家一公里左右的公园下车,直到于酲走的没影,他才会开车离开。
于酲会认为江宿是回家了,的确如此,不过是回到一个他熟悉却从未去过的“家”
江宿站在阳台,厚重的棉麻窗帘掩盖了他挺拔的身姿,只露着一双深如寒夜的眼睛,目不转睛的欣赏独属于他的“风景。”
即使有人阻拦,江宿依然能24小时和深爱的人在一起。
这让他每时每刻,都能心情愉悦。
于酲回到家就将自己反锁在房间,被子蒙着头脑海里的画面就是乱缠毛线。
他承认那通电话把他吓到了,活了29年没接到过自己打来的电话。于酲庆幸自己没有手快把电话接了,要是接通后听到是自己说话的声音就更吓人了。
“无聊!”于酲一个伸腿将被子踹开坐起身来,闷出了一身汗整个人都虚拖了,现在的他只有两个想法“洗澡和干饭。”
进到厨房,这刚打开冰箱门,身后传来于叶的说话声。
“又去见那小子了?”
于酲司空见惯,都懒得往后瞅一眼。拿出自己冻了一周都没冻住的酸奶,嘴巴张老大就吸上来一小口。
于叶夺过于酲手里的酸奶,顺手丢进垃圾桶。
“你真是个奇葩,半夜三更嚷嚷的说姓江的那小子杀人了,现在又腻歪在一起。”
“快三十岁的人了到底什么时候能把玩心收一收!”
于叶越说越气,没看出于酲起初爱谁谁的样子已经惊的直了眼。
半夜三更?
杀人!
“我真的有那样说过吗?”
于酲的脑子被这些和梦里有所关联的词汇再次拉入漩涡之中。
于叶却当他是死鸭子嘴硬,拍了下毫无知觉的大腿,更是火冒三丈,“反正你妈我已经是半条身子迈进棺材的人了,随便你怎么样吧。”
她不想再多说什么,反正自己的儿子从不会听的进去。
就让这仅剩的时间,少招人烦吧。
于叶这样想,她刚转动轮椅把手,于酲竟挡到他跟前。
“当时大概是几点钟!”
于酲猩红着眼,大颗汗珠顺着脸颊滴落下来。
如此激烈的反应,让于叶一时无措。
“大概是……凌晨3点左右吧。”
她这话音刚落,于酲双眸瞪大,原地一个踉跄,要不是扶了下椅子,指定瘫倒在地上。
他也不顾于叶追问的因素,冲回房间,便着急忙慌的拨通了“周绚”的电话号码。
“于哥,找我什么事儿?”
周绚接的及时,一向咋咋呼呼的她,现在的声音听起来很是虚弱。
“昨晚我和你在一起喝酒对吗?”
于酲说话的声音不高,喉咙里滚动出一丝丝颤音,透着难以掩盖的紧张感。
周绚那边像是听出于酲不对劲,但并没往不好的方面去想,反问于酲。“你该不会忘了吧。”
“对不对?”
于酲哪有打趣的心情,他只需要周绚回答这一个问题就足够了。
“对对对。”
“我现在头还疼的要死,先挂了哈。”
“添——”
于酲的话没说完,周绚像是突然有什么急事,仓促挂断。
不过既然周绚这样说了,于酲信了。
毕竟周绚和江宿关系有多不合,他自己再清楚不过了。
“周绚根本不会和江宿串通什么。”
于酲自言自语道。
“妈的话,也许只是我多想了。”
“对,一定是我多想了!”
于酲本想一回家给那位八百年不打回电话来的人回个电话,但现在完全没心情。
为了放松一下紧绷的心情,他打开了牛了个牛,一组牌没消掉,电脑左下角却弹出来一个名为omnipotence的不明链接。
这个名为“omnipotence”的链接,弹窗后便开启了催命般的一百二十秒倒计时。
前三十秒于酲只是在纳闷自己的破旧电脑怎么会弹出这种莫名其妙的玩意,难不成被黑客入侵了?
“这么破都入侵,真是不挑。”
伴随着倒计时的还有爆闪变换的彩页,晃的于酲眼疼。
他刚要消掉,这链接竟然强行打开了。
看着显示屏上足以用稀碎来形容的画面,于酲竟还能感受出一丝莫名的熟悉感。
他不由自主的点了下鼠标,看似毫无章法的画面一块区域随之调动了方向。
于酲恍然大悟。
“拼图?”
“敢情这是个小游戏链接。”
图块被于酲一一归位后,图片内容逐渐显露出来。
此时展示在电脑屏幕上的画面,与他身后书架上那副不起眼的风景画一模一样!
于酲眼里流露差异之色,心有疑惑还是起身将那副被搁置许久却未沾染半点浮尘的风景画拿了下来。
刚拿到手中,于酲就细心的注意到画里藏着一个不过一厘米薄厚的透明磁片。
他将磁片取出,对着透进窗户的光线照了照,看到上面刻有许多肉眼难以看清的编号字母。
于酲通过网页闪烁频率以及画中反差色景物得出密码后,成功读取出来的是一个不过几十秒的短视频。
视频自动开始播放,起初进度条在走,画面乌漆嘛黑看不到人,只听到刺啦刺啦的声响。
于酲以为视频读取失败了,这手还没碰到鼠标,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他抬眸与之对上视线的瞬间,猛的倒抽一口气。
“我就知道这种无聊的小游戏你无法抗拒。”
慵懒的微卷短发,一副没睡醒的烦躁样儿,就算戴着口罩于酲也能看出这是他。
他并不记得自己有录过这种视频,但视频中无论是发色还是穿搭都是今年的款式。
而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于酲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当你看到这个视频,我大概率已经被杀掉了,我身边的人或许也已经不是原来的,请你务必杀了江宿,终止这一切。相信我说的话,更要相信你自己。
——于酲”
这内容让他很意外,本已经决定相信江宿,可因为这个视频,于酲彻底凌乱了。
他神经麻木,心跳欲裂,反复看了一遍又一遍,确定视频并非剪辑合成。
倘若梦里的都是真的,那自己在被刀刃捅破眼睛的时候就死了。
“所以……现在的我是新的克隆体吗?”
或许江宿全盘操纵,所有问题的答案却是不会从他口中得到的。
于酲一刻也不想再耽搁,他拎起工具包朝江宿家赶去。
根据梦中片段记忆,他找到了地下室入口的位置,却没发现蛛丝马迹。
仪器勘测也并未检测到有地下室的存在,要知道当时根据手电筒掉落发出的声响,于酲判断这个地下室足足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就算掩盖的再好,也绝对不会做到滴水不漏。
于酲专心找,全然没察觉到一个高挺的身影在向他靠近。
他伸手朝于酲的秀项轻轻一捏,于酲一个激灵,瞳孔猛缩。侧身就是一脚,狠踹中江宿的腹部。
江宿踉跄一下,捧腹扶墙站稳。
两眼直勾勾的看向于酲说:“哥的力气还是这么大。”
于酲没心情跟他兜弯子,直言:“你家,有一个地下室。”
江宿眨巴眨巴眼,像是装听不懂。
于酲叹了口气,脸上显露出失望。
“江宿,你实话跟我说。”
他顿了顿,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必须问出口。
“你是不是把我作为研究对象,进行了克隆实验。”
与江宿当面对质,于酲清楚自己只有两个结果。
要么被告知是克隆体后杀死,要么江宿拿出确凿证据证明自己并未进行这种危险实验。
无论结果如何,于酲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他与江宿在一起五年,从没像现在这样绝望过,又或许……那并非是真正属于他的五年吧。
“哈哈哈。”江宿扯扯嘴角,笑出了声。
但他的笑声是苦涩的。
“哥把我想的太没人性了。”
“难道我在哥的心里就是这样狡诈吗?”
“哥对我都没有最基本的信任吗!”
江宿的声音哽咽着,他满眼深情的注视着于酲,将一个个问题抛回给于酲。
于酲语塞,他的喉部攒动了一两下,咬着牙也绝不能糊弄过去。
“到底有没有!”
“我不会那样对哥。”
江宿拉过于酲的手,将他攥进手心。
那般坚定的语气强烈为自己洗脱“罪名”
于酲仍沉着面,他感觉身体每一寸神经都在一起揉搅。
江宿将紧绷着神经的于酲揽入怀里,一只手轻抚上于酲的背。
他贴在耳畔有所犹豫了犹豫,对于酲说:“我……的确有事瞒着你,我怕再不说的话会失去你。”
这话像一块石头抛入水中,再次激起无数涟漪。
近距离感受着彼此心跳的声音,于酲仿佛又进到了梦里。
他一向是个多疑的人,讨厌被骗的滋味。
“只要你不骗我,就不会失去。”
于酲回应江宿说,他对江宿现在的话仍没有信一个字。
“我不会骗你,无论怎样,我都会永远爱哥哥。”
说着江宿掏出手机,将一个文件打开,当于酲看到文件内容,他彻底崩溃了!
确诊证明,病例单,药物清单,治疗方案等,长达三年的数据。
里面没有一个字无不在说着,于酲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我一直没敢告诉你,怕你承受不住。”江宿红着眼眶,安慰道。
于酲全身的血液在一瞬间沸腾,无法遏制的怒火在眼白铺满血丝,一直流窜到指尖,紧攥起了拳头。
怎么可能会是这个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