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乘上电梯，因为人少电梯里制冷系统没调太低，只是从餐厅到地下停车场的间距，F11已经热的汗流浃背，微卷的发丝变的乖巧服帖。
去江宿家会死，去人多的地方说多了不是他们死就是所有人都去死，所以F11要求江宿送自己回家，谈话的时间就是路程，差不多一个小时四十几分钟，足够多了。
一上车，F11这车门都还没来得及带上，听到江宿急着问：“要做些什么。”
F11眸光黯淡的像是撒了灰，看得出于酲的问题的确很严重，才会让江宿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创造出这么多的复刻品，但每一个复刻品都有无法去避免的缺陷。
“你会杀了我。”他一丝冷笑交杂着不屑于蔑视。
“你可以向我提出条件。”江宿声音极淡，带着冰冷的气息，低着头启动了车子，鼻梁高挺，额发自然下垂，半遮住漆黑狭长的眼睫。
F11情绪渐渐堆满，“你知道我并不想只做个复刻品。”
江宿瞳孔不经意地微微一缩，眸底有道凌厉的光芒闪过。
F11抓住江宿的胳膊，让他的视线能专注于此。向江宿道来。“我生来无从选择，但我想要一个属于我的身份和自由。”
F11声音不高，可话语里分明透着一种不容半分反驳的坚定。
江宿眼里看不出什么情绪，冷然道：“我得到我所需要的，条件不过分的前提下我可以满足你。”
许是于酲自身记忆对F11有一定影响，江宿这样说，F11竟觉得胸口发闷。
“好，这次我信你。”F11垂了下眼，“毕竟这是你和我之间的第一个约定。”
某一瞬间他真的相信自己和江宿之间的狗屁约定，说来只是说说而已，庆幸的是自己也没善良到哪里去。
“只是自由和身份太简单，我需要的取代。”F11暗下了个决定，也是不辜负前面死在江宿冰冷的刀刃下的十个“复刻品”
其实，从来餐厅的路上F11就想问江宿一个问题，可江宿没提，也没说的必要，告诉周绚让她从后门躲进自己的实验室，到现在好几个时辰过去了周绚还没消息，F11免不了会多想。
他松开捏着江宿胳膊的手，轻薄的外衫留下了褶皱。
“不好奇于酲吗？”F11问出了口，“你明明知道我已经进那栋楼了。”
江宿喉结微动，“你带走的是F01，我的第一个克隆试验品。”眼底涌动的血色邪魔慢慢浮现，闪过一丝狠戾而兴奋的笑容来。“只是让你看看本该属于你的地方。”
时间静止了几秒，F11攥着手机的指尖已经发白，吞咽了下，心中的不安急速加剧。“所以……真的在冰点儿还是江宿的……实验室？”
那个胎记，当时在方舱里的于酲的确是本人无疑，难道——
车里的话题就像走在刀刃上，连皮带筋越割越深。车开到于酲下车的指定地点，F11的手已经握到了门把手上，待车停下他就会立刻马上冲上去。
车缓缓停下，江宿却将车上了锁，他微微起身，宽大的肩膀将F11笼罩其中，两人的视线交织在一起，近在咫尺的距离，F11能感受到江宿的呼吸声。
他微启干涩的唇，“希望你遵守我们之间的约定。”
F11眼神十分坚定，回道：“一，定！”
这两个字几乎是从齿缝中挤出来的，“咔嚓~”车门锁与安全带一起被打开，F11可以称得上是“仓皇而逃！”
他跑了好一段距离后，突然想到什么，脚步一顿朝身后看过去。
江宿竟然没穿防护服下了车，距离让F11看不清江宿是什么表情，朝江宿喊道：“明天晚上十点来接我！”
大概一天的时间，F11有九成的把握让于叶说实话，现在他要去见“周绚”，周绚刚刚给他发了一通消息。
“于酲醒了，但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
F11跑的快，进到院子里都在警惕的东张西望，确定江宿没有跟过来，才打开了实验室的门。
实验室里，于酲在实验床上环抱着膝盖坐着，他头上挂满仪器，靠呼吸机来吸氧。
“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
周绚的话说一半意识到不对，戛然而止。
F11暂时不想跟周绚说什么，走到于酲面前，伸手在他面前晃晃。
那双乌黑的眼球一眨不眨，没有反应。
F11坐到他对面，拉过他的手腕，这触感，果然——
他想或许应该呼唤他的名字，可能会起到作用，于是F11试着叫出他：“F01.”
还是没有反应，F11叹了口气，“看来你也坏掉了。”
他偏头正要和周绚说什么，后背突然被轻拍一下，惊的汗毛乍起，猛的转过头对上F01空洞的眼眸。
F01艰难的张开嘴，F11凑近，以为他要说什么，却没听到一点声音，甚至气息都没有。
盯着F01片刻,F11发现F01没有声带，无法发声。面部肌肉僵硬，下颚骨受损，口型和表情都做不出来。
“这些损伤从表面不仔细看难以看出，大概率是人为造成的。”
“他，不是于酲吗？”
F11看向不知什么时候凑到跟前的周绚，还一脸不敢置信，F11怒气涌上心头。“周绚，到底是你最蠢。”
周绚怔了怔，更迷糊了。
“你什么意思？”
F11话到嘴边收了回去，说或是不说对最终结果意义并不大。
于酲不会死，所以F11认为于酲大概率会在冰点儿，那里除了行为压抑，总比出门不穿防护服能被烤死强多了，殊不知身在冰点儿的江宿已经“焦头烂额。”
他找不到于酲了，真正的于酲。
发现被“跟踪”，并知晓这是F11的“杰作”后，江宿本想直接将F11弄死，是那总是穿着一身黑衣服的合作伙伴说F11还有利用空间，不能阻止他的行动，江宿这才将于酲转移到了冰点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