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绚眼中升腾起一股说不上来的情绪，是浓重的怯意和不敢置信。
她颓然松手，嘴巴哆嗦着，想要开口，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于酲的余光将周绚的无措看在眼中，从床头柜拿出电脑打开来放到了床上。
周绚的视线被电脑上正在闪烁的刺眼红点吸引，红点正在匀速朝着一个方向移动，木讷地盯着看了几秒后开口问:“这是?”
“我在江宿的鞋子上安装了隐形定位。”
于酲将电脑显示屏上一个标记点双指放到最大。
“你要跟我去的地方是这里。”
“这是……”周绚皱着眉看了看，感觉眼熟就是想不起来。
于酲示意，“抬头。”
周绚愣了下抬起头，面前的窗帘缓慢打开，看清窗外的建筑瞳孔猛然一缩。
“你家对面?”
于酲点头，肯定地说:“真正的于酲就被关在那儿。”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周绚一个不好的念头涌上来，起身挡住于酲的视线。“你想杀了他?”
她声音不高，但一字一词暗含威胁之意。
二人均带怒意，于酲言辞犀利，脸上一派强硬的镇定。“我要是能取代他，还需要跟你废话?”
说着又从柜子里拿出一包东西丢给周绚。
周绚面对于酲这张脸也没办法发货，屏住呼吸小心翼翼打开了那个文件袋。
里面是一张张诊断证明和药剂配比清单，这也是于酲在放电脑的时候发现的。
印象中于酲貌似是有吃过很长一段时间的药，身为复刻品他不清楚，房间里能找到的也只有一些增强抵抗力的维生素类。直到发现了这些诊断证明才知道于酲竟然患有严重的精神疾病。
周绚拿着文件袋的手越攥越紧，后槽牙都咬的吱吱作响，强忍着一张张看完，其中包括一张脑外伤诊断证明。
一直困扰她的是于酲那么优秀的人为什么会和江宿在一起，现在恍然大悟。
“江宿这个畜生！”
“我没有太多于酲的记忆，但我不会活太久，你要救出于酲。”于酲的一只手一直捂着胸口，现在的确很痛苦，但很快大概不会了，他想。
周绚的眉头已经拧作一团，看的出她还在纠结什么，于酲无力的苦笑一声，直视周绚的双眼说:“我的存在本来就是错误的，但我应该体面的走。”
他是那般坚定，也坚定了周绚内心的决定。
“我跟你去。”
周绚说着朝于酲伸出手，于酲湿润了眼眶，喉结微动，缓缓站起身。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然而周绚不知道从此刻起她再也无法脱身了。
于酲先在身上涂了一层防护胶，以免穿上厚重的防护衣蹭破刚才追江宿出去导致全身的晒伤。
门外的周绚蹲在地上，强忍的泪水还是止不住掉了几滴，刚想用手擦，一个手帕递了过来。
抬眸对上于叶一脸苦相。
“兰姨。”
于叶朝周绚露出温柔的笑容。
一想到于叶毫不知情，周绚更替于叶觉得难过。
“姨，你觉得我们身边有毫无破绽的人造人吗?”
她唐突的一句话，让于叶脸上的表情僵硬了。
于叶眼皮颤了颤，眼神飘忽不定，用笑容掩饰不安。
这时于酲穿好防护服一推门，周绚站了起来。
于叶快速打量了周绚一眼，开口说:“如果没有道德限制，人类的能力是不可估计的。”
不知道这话是不是在对周绚一个人说，但于酲当时脸就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