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炀一步步的走到许凌安的旁边,看着许凌安清冷的眉眼,看着他一动不动的姿势,看着他周身所透露出来的平淡,以及心如死灰。
景炀心痛的无以复加,他伸手想要去拉许凌安,却不知道从何处去触碰,这人明明已经这般脆弱,好像碰一下就会随风散去。
“云飞。”景炀嗓子哑的彻底。“我来了,跟我回去好不好?”
“好。”
许凌安睁开眼睛看向景炀,点了点头,随后抬步往前走去,可是由于一个姿势站了太久,抬步的动作,那么的僵硬。想必这么久没动,腿已经麻了。
景炀深呼吸一口气,走到许凌安的面前蹲下。“云飞,上来我背你。”
许凌安没有动,没有继续往前走去,可也没有让景炀去背他。
景炀就这么固执地蹲在原地,一动不动,终于许凌安还是爬上了景炀的背,景炀便这样将人背起,一步步的往帝寝宫而去。
早前,许凌安住在帝寝宫之中的事情只有一些得力的下人们才知道,旁人是无所触及这样的事情的。
景炀有自己的顾虑,不想别人对许凌安非议。可却正是因为这样,反倒是没有护住他,若是阖宫上下都知道此人是自己的心间珍宝,谁又敢如此折辱他?
景炀一路将许凌安背回了帝寝宫,来来往往的宫人们都看见了,此事必将引起轩然大波。
可是景炀却是丝毫的不在意。
回到帝寝宫之中,景炀挥退了所有的宫人,而后将许凌安放在床上,紧紧地抱住他。
“云飞,你还是不信我是不是?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不要让别人欺负你,谁欺负你都不行,她让你站在那里,你就那么静静的站着吗?你就是直接走了,谁又能把你怎么样?我护着你啊,有我护着你,满宫上下无人能够欺得了你。”
景炀满身都是怒气,但他不是在怒许凌安,他是在怒自己,明明说好的将人圈在自己的地盘里,之后再无人能够伤害的了他,可是实际上呢?实际上许凌安受的伤还少吗?
许凌安早年孤苦,后面遇到齐候夫人,也算是过了几年好日子,但是自从遇到自己,便又是新一轮的苦难。
“你看我现在,像不像一个有心机的女人,在去跟皇帝诉苦邀宠。”许凌安突然淡淡的笑了。
“你看我像如今这样,像不像是在和你的妃嫔争风吃醋?
你觉得这样好玩吗?你把我圈在皇宫里面,我要教导着你的孩子,我还要和你的妃子争风吃醋。甚至我还要侍寝,伺候好你。景炀,我知你对我有恨,有怨,有怒。要杀要剐,不过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你又何苦这么折磨我呢?”
许凌安闭上了眼睛,他这一生自诩高傲,结果呢,现在沦落到了什么地步,真的就跟一个女人一样,在这里争风吃醋,作闹不休。这算什么?几十年的书读下来,越活越回去了吗?
“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将你留在皇宫之中,只是想日日看见你,我没有想要折辱你的意思。”
景炀开始慌了,许凌安此刻的表情让他开始害怕,他不由得笃定了,这个人好像马上就要离开他了。
景炀抱着许凌安,还有些委屈。“这些日子我怪你当初说走就走,我求你回来,你也不回来,所以我没有告诉你,后宫的这些妃子,我一个都没有碰过,她们进宫有着各种各样的理由,但是没有一个理由是我想要睡她们。
这些孩子也都不是我亲生的。所以你不是在教导我的孩子,你只是在教导名义上的皇子,那些女人你压根不需要搭理,谁惹着你不开心了,我就酱她们处理了。”
“你说什么?”许凌安皱起眉头,总感觉有些接受无能,什么叫做这些妃子都没有碰过,什么叫做这些孩子都不是他的亲生孩子?
不都说皇室血脉不容作假,秽乱宫闱罪不可诛吗?这是怎么回事儿?
见许凌安完全一副不信的模样,景炀更加委屈了,“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那个时候我们已经那么亲密,我怎么可能就说娶别人就娶别人?我爱你,我爱许凌安,再不济,我爱的人也是男人,我要这么一后宫女人干嘛?”
“那这些是怎么回事儿?”许凌安脑子嗡嗡的响,合着自己这么长时间以来,不停的计较,不停的难受,原来都是假的吗?
“陈贵妃,我表妹你知道吧!那个时候,她和一个太医相恋,私定终身,家中要将那个太医弄死,然后让她去当姑子,我实在不忍心,刚好那个时候你离开了景城,我心如死灰,便将她纳进了皇宫之中,之后她顺利的生下大皇子。和那个太医也算是有了一个好结果,不能光明正大,但是私下里也算是在一处了。
后面的几个生了孩子的妃嫔也是各有各的理由,但是都不是我的孩子。
云飞,你相信我,你看到的那些孩子跟我都没什么关系,只是我不能一直空置后宫,当年父皇临终之时也给我扔下了许多麻烦,一定要看着我娶妻生子,这样才罢休。我这几年也不是不想去找你,只是那些事情没有解决完,就算是把你找回来,你也过不安生,哪有像现在这样的日子。
从你走后,这六年的时间我都是孤苦伶仃一个人,我看见你才会忍不住想要亲你,想要碰你,想要和你亲近,想要和你缠绵,洞房花烛。你却觉得我是在折辱你,可是许凌安,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我等你等的有多难受?我想你想的有多苦。”
如果是平时景炀是说不出这些话的,他觉得这些话太酸,轻易说不得。可是今日看着许凌安受了这样的委屈,看着许凌安说出那样的话,他还有什么说不出口的。
他恨不得将自己的一颗心掏出来给许凌安看,你看,这就是我的心,这颗心里面满满的装的都是你,这样你能相信我是爱你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