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凌安安安稳稳地在帝寝宫之中住下了,理所当然地就好像一切就应该是这样一般。
可是景炀玩不起。
许凌安越是淡定,景炀越是不淡定,这夜,许凌安已经准备要睡了,景炀却提着两坛子酒晃晃悠悠地进了帝寝宫。
“景炀?”许凌安本是要脱衣服的手一顿,“你来做什么?”
“喝酒啊!”
景炀满面笑容,“许云飞,朕想跟你喝酒。”
许凌安还没有来得及说话,景炀就已经将酒递到了他的手里,许凌安顿了顿,还是接住了。
早些年,两人一个是太子,一个是太子太傅,偶尔也会一起喝酒,只是一晃这么多年,这件事情居然有些陌生了。
景炀席地而坐,靠着桌子,仰头灌了一口酒,“许云飞,你有想我吗?”
“没有。”
许凌安坐在景炀不远处,打开酒坛子,喝了一口。
“我也不想你。”
景炀笑了一声,“从前年少无知,总觉得此生若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那就是最好了。
可是啊,直到你走之后,我才知道,后宫三千佳丽,姹紫嫣红,儿女成群,才是最好,你说是不?”
景炀一边说一边笑看着许凌安,“许云飞,你这些年过得并不好吧,听说你日子过得很是清贫,靠给人抄书挣钱,你怎么就这么狼狈了呢?”
“不劳烦陛下担心。”
许凌安冷声开口,景炀嗤笑一声,“你不领情,朕自然不会关心你。”
景炀手中的一坛子酒已经空了,他摇摇晃晃地走到许凌安身边,将人拉到自己怀里,一手扣着许凌安的腰身,一手不老实地乱摸。
许凌安皱着眉头挣扎,却被景炀抱得越发地紧,“乖,别动,我想你了。”
景炀说着,抬手去解景炀的腰带,挣扎间,许凌安衣衫乱了大半,很是狼狈,景炀却是越发激动。
许凌安气急,眼眶微红,拿起手边的酒坛子对着景炀的脑袋就浇了下去。
大半坛子酒结结实实浇在景炀的头上,景炀瞬间清醒,有些委屈地开口,“许云飞,你欺负我。”
许凌安气得眼睛都红了,什么人啊这是,自己耍流氓还说别人欺负他。
“清醒了就放开我。”
许凌安冷声开口,景炀又抱着许凌安蹭了蹭,这才将人放开。
“不给抱就不给抱吧,凶我干嘛?”
景炀不情不愿放开了许凌安,还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许凌安冷着一张脸,将景炀推出了帝寝宫,景炀站在帝寝宫门口还有些发愣,随后只得笑笑,而后离开。
次日风和日丽,景炀满面春风地领着一群小萝卜头进了帝寝宫。
许凌安此时正在小憩,听见动静眼睛也没睁一下。
景炀见状轻笑,“孩儿们,来,见过夫子。”
“见过夫子。”
稚嫩的童音响起,许凌安皱着眉头睁开眼睛,就看见站在自己面前的一排小萝卜头,大的不过五六岁,小的才一两岁。
许凌安的脸黑了,他死死地瞪着景炀,怒火丝毫不加掩饰,景炀见状却很开怀,他似乎一直比较喜欢惹许凌安生气,“许云飞,你是不是生气了?”
这话明显就是明知故问了,许凌安不仅生气了,还气得不轻,景炀看着许凌安生气的样子却只觉得更加舒爽。
他伸手指了指那一排小萝卜头,“这些都是朕的皇子,以后他们就都要给你教导了,从此以后你就留在宫中做他们的夫子。”
眼看着许凌安脸色越来越难看,景炀却依旧不知死活地继续挑衅。“虽然他们的母妃各有不同,可这些都是朕的儿子,你可要一视同仁才是。”
“一视同仁?”许凌安冷笑,随手间拿起一旁的茶杯,对着景炀的脸就扔了过去,此举可称得上是大为不敬之罪,齐公公急忙低下头不敢多看。
景炀倒是一脸淡定地接住茶盏,虽然未曾伤到,可是露出来的水洒在了他的身上。
明黄龙袍上的那团水渍,格外明显。
景炀神色淡淡,一旁伺候的人却几乎要被吓死,战战兢兢不敢多看,生怕自己遭受了无妄之灾。
“都出去吧。”景炀淡定地弹了弹袖子,齐公公当即带着人将皇子们带了出去。
“闹够了没有?”景炀好整以暇地看着许凌安,许凌安胸膛起伏,冷笑一声,“你觉得呢?”
“许太傅何故生这么大的气,当年朕还是太子,许太傅就以惊人之才做了这个太傅,那个时候,许太傅比朕还要小两岁呢,而现在朕已为帝王,想要让许太傅教导朕的皇子,有何错之有?许太傅何故生那么大的气?若是这些皇子之中有出色的,劳烦许太傅与朕说一声,朕也好早立太子。”
景炀笑看着许凌安的狼狈,这一瞬间他的心里面就只有一句话,许凌安,你也有今天,你也会这么的狼狈吗?你也会这么的愤怒,你也会这么的几乎难以自控吗?
许凌安闭了闭眼,很快恢复了冷静,淡然开口,“草民一介布衣,才疏学浅,品性低劣,不堪为皇子的夫子,还望陛下另觅他能。”
“才疏学浅,品性低劣?”
景炀笑了,他一步步靠近许凌安,伸手掐住许凌安的下巴,眼中意味不明,“许凌安,你真的以为朕是在征求你的意见吗?朕不过是在通知你,从今天开始你就要留在宫中,负责教导皇子了。”
“好。”
景炀还以为许凌安一定会激烈地拒绝,怎么着也不会同意,却没想到他居然答应了。
许凌安脸上甚至露出了一抹笑容,“陛下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地留在宫中,好好地教导陛下的皇子,好好地教导陛下与别人生下来的孩子。”
许凌安一字一句,句句锥心,景炀愣了愣,云淡风轻的转身,“这不是应该的吗?反正你又不会生。”
许凌安闭上眼睛,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