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楼上,巡逻的官兵走过一回又一回,齐初却依旧是旁若无人地坐在地上喝酒。
明明齐小侯爷平日里最在乎仪态,可此时这样随意地坐在地上,靠着墙头,一条腿弯曲着,并不在意尘土弄脏了衣袍。
过了大半个时辰,同样衣着华贵的公子哥上了城楼,对着坐在地上的齐初一开口便是嘲讽。
“呦,齐小侯爷这是又离家出走了?”
“关你屁事。”齐初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那位公子哥丝毫不在意齐初的态度,一撩衣袍坐在了齐初身边。
“话说你坐在这尴尬不?你家那位又不来找你。”
“他会来的。”齐初哼了一声,“林老二,你别多管闲事。”
“切。”那人翻了个白眼,“这城楼那么高,你家那位上得来吗?”
齐初抿了抿唇,想起自家那位的身体,不由得有些犹豫。
“还有,你这实在是太作了,听说成婚以后,你第一次离家出走上墙头,第二次出了你们家那条街,这是第几次了,都发展到了上城墙了。
齐老六,你也别太作了,适可而止就行。”
“关你屁事。”
齐初扭头不理林业,林业就是个典型的碎嘴子,什么话扎心他说什么。
林业也不再多说,就这么陪着,过了一会,齐初突然起身,扭头就走,林业见状也急忙跟了上去。
“我说你个齐老六,走那么快干嘛,等等我啊。”
两人走后,城楼上的士兵这才松了口气,林业和齐初,这两人从会跑开始就会惹事,长大以后更是了不得,无法无天,谁管都管不住。
况且这两个小祖宗一个比一个身份尊贵,谁惹得起,齐初也就算了,现在身份不比从前,林业却依旧是尊贵的。
“你们说齐小侯爷现在身份都这么尴尬了,怎么还这么嚣张?”
“谁说不是呢,真不知道人家怎么想的。”
齐家这一代有六个孩子,齐初是最小的,也是唯一的嫡子,前五个都是妾室所生。
齐初身份尊贵,一出生就封了小侯爷,可是齐侯宠妾灭妻,一直不怎么重视齐初。
半年前,齐侯谋反一事暴露,提前带着妾室和五个庶子小妾离开,只留下了齐初顶罪。
齐家被抄家,齐初也被关押大牢。
多亏了孟将军求情,齐初才留了一命。
可为了折辱齐初,陛下将齐初放在闹市,举行拍卖,价高者得。
这次又是孟将军拍下了齐初,带回了府中。
可是之后,陛下再次下旨,赐婚孟将军和齐初,两个男人,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孟将军却是坦然接受。
之后,齐初借着孟将军的威名又在京中大摇大摆,也不知道是他哪来的勇气。
而那孟将军,早些年征战沙场,受了重伤,这些年身子骨是越发得不好了,还要操心齐初,到处为齐初善后,也是孽缘一场。
齐初下了城楼还没走几步,迎面便撞上了一人。
那人一袭藏青色长袍,头戴碧玉簪,一头长发如瀑,只是气质清冷,处处透着生人莫近的感觉。
齐初先是愣了愣,随后猛地对着那人扑了上去!
“表哥,你终于回来了。”
还在大街上,齐初却是丝毫不介意一般鬼哭狼嚎,被齐初抱着叫表哥的人正是许凌安。
许凌安此番回京城就是为了自己这不省心的表弟来的,谁能想到几年不见,这孩子一见面还是这么的丢人。
“你先放开我。”许凌安有些尴尬,齐初却是死死抱着不撒手,“表哥你是来接我的吗?你快带我走吧。”
“你先放开我。”许凌安无奈之下推开了齐初,而后带着人上了自己的马车。
齐初这下也冷静下来了,自觉自己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能那么丢人,“表哥,你怎么突然回京城了。”
“也不是突然!”许凌安顿了顿,“本应该早点回来,有些事情耽误了。”
许凌安皱起眉头,“那位孟将军,你们?”
“他对我挺好的!”齐初本能红了脸,许凌安见状咽下了要说的话。
许凌安不能在宫外多待,只来得及将齐初送到将军府便要匆匆回宫。
可这还是惹得景炀不满了。
许凌安刚进门就看见景炀站在窗前,一脸怒容,不用想也知道他这是又不开心了。
许凌安看见了也只当没看见,淡然地给自己倒了杯茶。
景炀回头,怒气冲冲地盯着许凌安,“你去哪里了?”
“草民去哪里了,陛下还不清楚吗?草民每日间的动向,做了什么事情。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陛下不都是清清楚楚地知道了吗?”
景炀神色扭曲,“你少自以为是,谁有心思管你一天做什么?”
“哦!”许凌安淡定应了声,不再多说。
齐公公就在这个时候低着头走了进来,手中端着一个绿头牌,“陛下,该翻牌子了。”
“翻吧。”景炀好整以暇地以暇地看了许凌安一眼,随后伸手翻起一个绿头牌,上面赫然写着许贵人。
“敢问陛下要在哪里临幸这位许贵人?”许凌安神色冷得可怕,自他回到京城,每日里都是睡在帝寝殿之中的,而景炀这段时间一直睡在御书房之中,可是今日景炀翻了绿头盘,他即将临幸他的一位妃子。
“自然是在帝寝宫。”景炀好笑地看着许凌安,“不然你觉得会是在哪里呢?”
许凌安重重地放下杯子,“既然如此,那么就还请陛下能够容许草民搬到下人们住的地方,以免在这里扰了陛下的好事!”
“下人?”景炀觉得好笑,“许凌安,你什么时候是下人了?”
“什么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草民没有任何资格住在帝寝殿之中!”许凌安冷冷开口,这段时间无知无畏地住在帝寝宫之中,却完全忘了,他是一个帝王,他完全可以在这个地方临幸他的妃子。
而自己没有任何的身份。
“都出去吧。”景炀挥了挥手,等到人都走光了,这才一步步地步步地靠近许凌安。
许凌安后退一步,满是戒备,景炀轻笑一声,“朕的后宫之中,有着许许多多的妃子,可是好像没有一位姓许的贵人。”
许凌安面色变了变,只听景炀又说,“所以,许凌安,许云飞,许太傅,你要不要做朕的许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