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凌安扭过头不语,其实心中早已经泛起惊涛骇浪。
景炀从未说过这话,从未。
初时,景炀对他更像是一种掠夺,充满了占有欲。
景炀想要得到他,这是许凌安所笃定的,可是除此之外,景炀有没有动真心,许凌安不敢肯定,最初的时候不敢想,后来便不愿意去想了。
两人浓情蜜意的时候,许凌安也是以为他们是两情相悦,可是好日子没过多久,便出了事情。
许凌安当年离开京城的时候,是真的心如死灰,做好了此生不再回京城,与那人死生不复见面的准备。
离开京城三个月,许凌安得到了景炀纳妃的消息,没过多久,后宫中便有皇子降生。
许凌安那个时候更是心如死灰,在他看来,景炀这么轻易就能够接受别人,纳妃生子,景炀大约是从来没有在意过他吧。
从前的那些花前月下,不过也只是一场痴人说梦,不出意外的话,也只有自己一个人记得。
虽然在宫外也听闻皇帝后宫里有多少人,真的见面还是觉得难以接受。
许凌安恨景炀,恨不得过往所有的事情都没有发生,恨不得两人从来没有相识,他不想要接受和景炀的一切。
可就在今日,景炀居然告诉他,那都是误会,景炀没有和别人在一处,他没有碰过那些人,那些皇子公主也不是他的孩子。
景炀对自己也是深爱,景炀也在等着自己。
许凌安看着景炀,脸上表情变来变去,景炀就守在一旁,一动不动的看着许凌安,等着许凌安对自己的审判。
良久,许凌安才开口,“你是认真的吗?”
“我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认真的。”
景炀几乎想要跪地发誓,许凌安刚刚回来的时候,他想着许凌安当年不顾一切的离开,自己怎么做也没把人拦住,还说什么此生绝不活着入京城。
景炀当初被许凌安伤透了心,所以许凌安再回来的时候,他是没什么好脸色得,毕竟许凌安也不是为了自己回来。
景炀初时只是闹脾气,可是他最是看不得许凌安受苦。
许凌安受苦,比杀了景炀还让他难受。
景炀叹了口气拥抱住许凌安,“云飞,当初你走的时候,我逞一时之气,让你从我的身边离开。多少的事情你我之间从来没有说清楚过,好不容易盼着你回来了,好不容易我扫清了障碍,勉强能给你一片容身之处,但我却依旧不够成熟,反倒是惹你不悦。
可是云飞,你我现在都已经接近而立之年,并非是少年,本不应该如此。
云飞,我跟你道歉好不好?你别气我了好不好?”
许凌安就这么僵硬着身子任凭景炀抱着,明明两人之间什么亲近的事情都做了,可是这一次,却是不一样。
许凌安克制不住的心尖乱颤,可却迟迟不敢回抱景炀。
良久,景炀松开了许凌安,吩咐人传膳,和许凌安一起用饭。
吃饭的时候,许凌安一直克制自己不去看景炀,景炀倒是很自然的照顾许凌安,为他倒茶夹菜。
饭后,景炀一个人在皇宫之中走了好一会才去了御书房,里面是已经跪了两个时辰的秦妃。
秦妃一见景炀便梨花带雨开始诉苦,“陛下,臣妾这是何罪之有啊?莫非那许夫子和陛下说了什么?”
“闭嘴。”景炀冷声开口,“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去欺辱他?”
秦妃面色苍白,景炀冷哼一声,“三皇子身为皇子,品行不端,污蔑师长,自今日起贬为庶人,秦妃教子无方,废除妃位,母子二人,终身不得入京。”
景炀说完之后,当即有宫人要来将秦妃拖走。
秦妃死死挣扎着,“陛下,陛下,臣妾这是做错了什么事情啊?您为何要如此对待臣妾,三皇子是皇子啊!”
看着秦妃的狼狈,景炀突然笑了笑,“谎言说的多了,连自己都信了吗?三皇子到底是不是皇子?你最清楚,这些年朕不闻不问,你当真以为朕是傻子吗?你要是安安稳稳的待着,朕不会动你,往后你的儿子封个王也没有什么问题,可是你却偏偏动了不该动的人,自己找死,那就怨不得别人了。”
景炀实在是不想看到秦妃那张脸,一摆手,宫人们便毫不留情的将她拖下去。
“齐公公,彻查皇宫,看看这一次到底是什么人在这里挑事情,但凡是与这件事情有一点关系的人全部处理了,不管是什么人,不必顾忌。”
许凌安只不过是住在帝寝宫之中,便平白的惹了这么多人白眼,那就将她们都处理了吧。
景炀自小在皇宫里长大,这些个手段可谓是见得多了。
嫔妃们自己爱怎么斗怎么斗,景炀懒得去操心这些事情。
可是谁让她们不长眼睛的动了不该动的人呢?
齐公公低着头应声而后退了出去,什么三皇子被夫子打了脑袋。这些不过都是一个借口而已。
明眼人都知道,只不过是秦妃刻意的给许凌安找茬,至于为的是什么,也不用多说。
一想到许凌安之前说的那句话,景炀就心疼的无以复加,他让人留在皇宫之中,是为了自己能够随时见到,是为了他们两个人有时间有机会去培养感情。可是他忘了,许凌安一个外男本应该住在皇宫外的,他没有任何的身份,住在皇宫之中,更不要说是住在帝寝宫之中,如此极易遭到别人的算计和白眼。
许凌安又是性子要强,生来高傲的人。不屑于一群女人去争斗,如此只会伤到他自己。
景炀伸手捂住脑袋,这一次果然还是自己算错了。
即便是再怎么样不舍,也得将人送出去了。总不好让他一直住在皇宫之中,承受别人的流言蜚语,各种莫名其妙的算计。他是许凌安,不是一个莫名其妙的人,不是一个和一群后妃去争宠的人。他的天下在前朝,而不仅仅只是在一个后宫,如此是对他的折磨,也是对他的侮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