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炀新仇旧恨,所有怒火加在一起,抬手便扔了茶杯,杯子在地上四分五裂,若是旁人见到此景,只怕是要跪在地上,大喊陛下饶命。
可偏偏此人是许凌安。
许凌安一言不发,上前开了窗户。
景炀怒火攻心,快步走上前,一把抓住了许凌安的手,“许云飞,你再给朕狂一下试试。”
景炀胸膛不住起伏,俨然是怒到极致,明明这些年习惯了喜怒不形于色,可直到遇见这人,总会不经意间露出自己本来面目。
两人之间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近到能够清清楚楚地看到彼此脸上的表情,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感受到最微不可察的每一分的情绪变化。
“陛下恕罪。”许凌安淡淡地抽出自己的手,后退一步,跪在地上行了一个大礼。“草民许凌安,见过陛下,冒犯之罪,还望陛下重罚。”
景炀被许凌安这样气得眼睛都红了,一句草民,一句陛下,此番大礼,桩桩件件都是在戳景炀的心窝子。
景炀还是太子时,许凌安做太子太傅,见太子从不需要行大礼,这还是第一次,许凌安向景炀行大礼。
如此大礼,许凌安, 他也敢,他真的敢。
许凌安明明跪在地上,明明做出一副臣服的姿态,可是那一份铮铮傲骨却是丝毫没有被折服,殿中两人一站,一坐,一恼怒,一平静。明明多年未见,景炀已是帝王,许凌安自称草民,可景炀却觉得,在许凌安的面前,自己处处被拿捏,处处被压制。
一如既往。
景炀被气笑了,他掩去了诸多情绪,凉凉开口。“许凌安,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是斗不过你。”
景炀转身出门,在他走出门的那一瞬间大门被关住,许凌安淡淡起身,一言不发。
景炀出了门,心中酸楚,多年未见,许凌安好像瘦了一些,比之当年少年时还要单薄,容貌倒是变化不大,只是轮廓深了些,周身气质更冷了些,也更加无情了些,看见自己都没一点波澜。
但好歹是回来了。
许凌安被软禁在帝寝宫之中,没有景炀的吩咐,许凌安哪里也不能去,任何人也不许见,全然没了自由,可是许凌安本就没打算要出门。
一连三日,除了每日准时送饭进去的宫人,许凌安见不到任何人,但他似乎并不在意,送进去的饭菜,喜欢的就吃了,不喜欢的宁愿饿着也不会与旁人说,见不到任何人,帝寝宫之中,也没有丝毫可以用来消遣的东西,他便整日静坐,仿佛丝毫不受影响。
与之相反的是景炀,住在御书房之中已有三日,每日至少要问二十次帝寝宫那边的动静。
齐公公次次战战兢兢,生怕一不小心惹怒圣颜,可是帝寝殿那边着实是没有丝毫特殊的动静!
许凌安太过于淡定,可许凌安的淡定在景炀看来就是挑衅,就是对他的无视。
为何明明他已经坐拥天下,许凌安还是这般无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