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朕想想……”皇帝的一脸思索,却最终又把这个烫手山芋扔到了皇后的手中:“太子立妃一事,还是由皇后亲自定夺吧。”
皇后心里一惊,突然就有些不明白了,这到底是让她给熠儿选太子妃,还是故意在试探她?也实在是揣度不了皇帝的心思,便低声说道:“其实臣妾心里倒是有一个人选,大理寺侍郎朗玉怀育有一女,德才兼备娴淑知礼,若是熠儿能娶此女为太子妃,婚后必定琴瑟和鸣,美满良缘。”
皇后口中郎玉怀这个女儿是否德才兼备娴淑知礼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郎玉怀出生寒门,苦读十余载才中了榜,由于他不争不抢不站队,又一直老老实实的坐着大理寺侍郎的位置快三十载,从未高升过。而此时在家中正给夫人画眉的郎侍郎恐怕这辈子都不知晓皇后已经打起了他家女儿的主意,真是祸从天降。
“朗玉怀……”皇帝喃喃道这个人的名字,脑海中有些许的印象,好像是有这么一个人。
一时之间皇帝的心里也犯嘀咕了,这怎么皇后其他权臣的女儿不要,偏偏要一个侍郎的女儿做太子妃?但若太子妃是一个区区侍郎的女儿,对于前朝后宫而言都不是坏事,只不过,一个侍郎的女儿作为太子正妃怕是有损皇室威严,会引人诟病。
“那……就赐朗玉怀的女儿为太子侧妃,朕择日宣旨。”
皇帝只肯给一个侧妃是皇后意料之中的事,便欢喜的接下了:“臣妾替谢陛下。”
俯身跪下行了礼,皇帝却扶住了她的手臂,把人拉起来掌心握在掌中拍了拍:“起来吧,朕还有奏折要看,就先走了。”
“臣妾恭送陛下。”皇后的目的达到了,那自然也没有再留皇帝的必要了。
等皇帝走后,掌事宫女便把皇后扶到了椅子上坐下:“你去把太子请来。”
“是。”
萧熠正在东宫练剑,便有小内侍急忙跑过来,说是皇后娘娘身边的掌事宫女过来说请殿下过去一趟,萧熠点了点头,去内殿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便去皇后的坤宁宫了。
落座后,皇后还未到,坤宁宫的掌事宫女便已经把茶盏递到了萧熠的手中:“殿下稍等。”
萧熠点了点头,抿了一口茶水,舒展的眉头拧了些:“母后把向来用惯的茶叶换了?”
皇后喜茶中涌溪火青,入口温和清冽,很是养人。从未换过其他茶叶,而这一次萧熠喝到的却是普洱,口感也略带苦涩,但回旋中却又带着一抹甘甜。
“娘娘说偶尔尝试一下新茶也不错,只是这普洱喝着还是太涩,等这一盏茶喝完,便叫又换回之前的茶叶。”掌事宫女恭恭敬敬的说着。她是皇后的陪嫁丫鬟,如今也是皇后身边最得力最信任的老人了,原本就早已到了出宫婚配的年纪,只不过皇后舍不得,就没有放出宫。很多皇后想要说的话做的事,又碍于某种情面自个儿说不得,就会让她旁敲侧击,萧熠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这一盏茶,就是专门让他喝的,不过就是想要用茶来敲打自己罢了。
萧熠抬抬手,把茶盏放到一边,没有也说话,看不出心中所想。
很快,皇后就从内殿走了出来,坐在了上位。
萧熠便站起来,行礼问安:“母后万安。”
“坐。”
“母后让儿臣前来所谓何事?”
“熠儿,你年纪也不小了,本宫与陛下为你择选了一个温婉贤淑的侧妃,大理寺侍郎朗玉怀之女,择日就会宣旨了。”皇后轻飘飘的说着,就这样费尽心思的给自己的儿子塞了一个侧妃在东宫,心里才会安稳一些。
萧熠的脸上的笑意猛然凝结,但很快就收拾好了情绪:“母后,大理寺侍郎的女儿恐怕不会对东宫所有助力。”朗玉怀这个人是什么身份背景萧熠是知晓的,定然是不可能有为他太子之位助力的资本,所以萧熠要从这一点入手,打消皇后立侧妃的想法,但他这样说,纯属就是不想有女人被塞进东宫。
皇后听见萧熠还有所不从的意思,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没有好气的说着,声音中也自带了些中宫皇后的威严:“熠儿,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母后一直以为你能把握住,却不料你已经越发走偏了道,这一次母后要把你拉回正轨,侧妃的事就这样定了。”
“而且你年纪也不小了,也是该为皇家绵延子嗣了。”
皇后现在直接想要用女人跟孩子给萧熠套上枷锁。
萧熠再一次端起了已经换了的茶盏,掀开盖子,再抿了一口,才开口说道:“母后宫中的涌溪火青温和清冽,可儿臣还是更喜欢刚刚的那盏普洱,苦涩中带着甘甜回味后更沁人心脾。”
以茶喻人,一语双关。
皇后双眸紧紧的盯着反驳自己的儿子,一时之间眉心拧着不悦,冷冷的呵斥:“胡闹!”
“你是当朝太子,怎可为如此任性妄为。贵为太子应该以身作则,为其他皇子公主的表率,更为是天下臣民之表率,你这是要在史书上留下千古骂名么?”
皇后气的不行,她原本就不想把事情做绝,毕竟自己贵为皇后,那些个伎俩并不想使在自己儿子身上,但现在已经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只能是出此下策,让皇帝给萧熠立侧妃。
“母后息怒。”萧熠虽然口中说着息怒,但接下来的话却并没有让皇后真正的息怒下来,反而是越烧越旺:“儿臣并未任性妄为,只不过民间俗语有言,强扭的瓜不甜,儿臣与朗家之女的画像都未曾见过,自然难以接受。”不管朗玉怀的女儿是不是,反正他现在就是瓜田里这个被强扭的瓜。
皇后冷笑了一声:“自古以来男女婚嫁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好了,本宫也乏累了,你走吧。”
眼不见心为净,皇后现在看见自己这个不省心的儿子心里就堵得慌,但皇帝已经答应了择日宣旨,那这件事就已经板上钉钉再无其他可能,想到这里心里才好受了些。
“母后好生歇息,儿臣先告退了。”
该说的话说完了,萧熠便行礼告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