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第二日沈顾却没有入东宫,一连好几日也都没有再入东宫。这一次可不是沈顾不想去,而是中宫那位正在跟自己儿子斗法呢。如今皇后已然坐不住了想着既然管不住自己的混账儿子,管理个臣子找个理由不准入东宫那自然是轻轻松松。
沈顾自然是乐的自在,他早就不想做这个太子侍读了,现如今皇后娘娘大刀阔斧的动真格了,他的心里别提有多舒服了。
“看不出来这皇后娘娘对你多有体恤照拂之意,殿试前沈小五你都不用再入东宫侍奉了。”皇后当时派人来穿口谕时随铖也在。只要殿试后左右也能够被皇帝钦点个一官半职,太子毕竟还只是一国储君,虽然皇帝这几年身体日渐在走下坡路,但太子想要继位还为时尚早,只要皇帝给个官职沈顾便就要跟着太子殿下同站朝堂了,那个时候他将不会再是太子侍读,日后定然也会跟太子保持距离以定君心。
“承蒙皇后娘娘天恩。”沈顾随口说了一句奉承话,心情十分的不错。而他的好心情站在一边的随铖是看在眼里的,心里倒是有些嘀咕了起来,手里的折扇又轻轻的拍在了他的头上:“沈小五,你真是一丁点都没有担忧么?”
“现在你的身份在太子那边那儿不讨喜,在皇帝面前亦不讨喜。”他们的皇帝本就生性多疑,如今又多了一个沈顾这样身份敏感的,没有被养成娇纵纨绔的世家公子在皇帝的眼里还多少有些遗憾呢,更何况还是一个富有卓识又连中两元的侯府公子,这沈家侯府是想要文臣武将占满萧家朝堂不成。
“走一步看一步吧。”沈顾没有对随铖说的话感到惊讶,反而是很认真的思索了起来。沈家已经骑虎难下到了这个境地,自然就是因为自己父亲当年站队的缘故,只不过那个时候自己父亲也并没有半点办法,天家要把他们沈家拖进去增加筹码,他们这些做臣子的又能如何反抗?
只不过这些年沈顾累的很,不学无术成为一个纨绔世家子倒也不是不好。但他作为太子侍读自然便断送了自己偷鸡摸狗不学无术的这条路。恰好他又喜欢读书,沈老侯爷心里也就好受的多。
“到现在也只能是这般了。”沈顾轻飘飘的说了句,就没有再说话了。
他也知道自己的处境,一切都看殿试后了。如果皇帝心中未有疑虑,那么他的仕途便不会太差,以他的才华与人品再不济还有家室,再怎么皇帝也会给予厚职。但若皇帝心中早就已经忌惮沈家忌惮太子,那沈顾的仕途便会风起云涌,好一点给个闲官半职,亦或者是外放到那些个不太富庶之地成为父母官。
再过了几日,这书在家里读的也有些个无聊了,随铖便拉着沈顾要出府玩,原本想着在街上逛逛也便回去了,却不料想逛着逛着就被拉到了烟花问柳之地,但此烟花之地非彼烟花之地。随铖拉着沈顾进来的地儿不过就是一幢酒楼,但酒楼的中央有一个圆形大厅,每每都有驻唱卖艺的艺伎们,若是点些小曲儿给的赏钱多了,就会扭捏着盈盈一握的细腰到雅间来敬上一杯酒。
沈顾跟随铖是真没有这个意思,随铖带着他来这里喝酒也不过是这家酒楼有名扬万里的“千里醉”,说这酒只需要轻轻一抿,就能尝到万般滋味。等了一会儿,酒还未上但下酒菜却已经上了,沈顾听着曲调微微闭上了眼睛,歇了一会儿后,酒菜都有了。
“刚刚那位姑娘抚琴抚的甚好。”随铖突然开口说了一嘴,接着在喝了面前的酒。
沈顾对待音律紧紧只是入门的那一类,虽然不是太过于精通,但也是会听的。刚刚那个献弹的女子的确是精于抚琴的。
“的确甚好。”沈顾点了点头却没有瞧见随铖的眼中已经有了一些除却欣赏的其余颜色。
随铖原本想要问下去,而沈顾就的确甚好四个字便没了,搞得他自己的兴趣便没有那么浓烈了。心里头不免骂着他就是一个开不了窍的朽木,叹息一声之后便又才接着喝酒。等到酒喝的差不多了之后,夜幕也已经快要完全降临。
“随哥哥别喝了,我们该回府了。”沈顾伸出手推了推面前已经有些醉意的随铖。
随铖虽然有些醉意了,却还没有醉到走不动路,看来眼窗外便站起身,两人刚准备要离开雅间,就瞧见了萧熠的身影,太子怎么来了。
萧熠在刚刚沈顾那句随哥哥的时候就已经到了雅间外了,他的脸色很不好,眸光上上下下打量了随铖很久,表情已然有了些不悦。
沈顾在这样的情况下已经有些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了,他并没有想到在这种地方还能碰见太子殿下。随铖虽然从来没有见到过当朝太子,但余光瞥了一眼身旁的沈顾这般的谨慎,又把目光看向了站在面前几步路的一身矜贵之气的男子,他大抵就已经猜到了面前这个男子是当朝储君。
萧熠未言,眸光低沉。
沈顾心头一紧,连忙向一边的随铖介绍,压低了声线在他身旁低语:“随哥哥,这位是太子殿下……”
萧熠的眉宇瞬间就拧了起来,随哥哥?叫的可真亲热。
就在随铖要行大礼的时候,萧熠轻声一哼,说了句在外从简不必行礼,并且咱们太子殿下瞧见这桌子上还有酒有肉呢,也不嫌弃的直接坐在了刚刚沈顾坐着的位置,这太子都没说要走,沈顾跟随铖那自然只能陪同,两人就在酒桌上相谈甚欢直到回府。
随铖被小心眼的太子殿下喝趴了,被扶着进了侯府的门。而此时太子殿下的马车已经到了附近的幽静处,带来的人也离着马车好几丈远,耳朵里还塞了些棉花物件生怕听到了什么自己不该听见的声音。
马车内,响起了锦缎被撕开的声音。
沈顾紧紧的抓着自己胸前还未被撕开的衣襟,身体都忍不住的哆嗦,无声的反抗跟沉默更让萧熠的怒意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