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宫住着宫墙内第二位备受尊崇的女性,萧皇后苏氏。
到了后,萧熠恭敬的行礼问安道:“儿臣向母后请安。”
天家父母与儿女的情分虽有,但从来都是先君臣而后父子,自古以来便就会因权柄的争夺而变得如履薄冰,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就算是贵为日后掌权者的母亲,也不能免俗。所以有些事,她就要趁着自己儿子羽翼还未丰满时帮他做了,这样便不会伤狠了母子情分。
原本皇后在知晓自己儿子做的这件荒谬至极的事后迟迟拿不定主意,就在她不知如何处置时,身居内宫养病并早已不问世事多年的皇太后差人请她去慈宁宫小坐,回坤宁宫的路上,皇后心里才有了主意。
“坐吧。”
萧熠坐下后,皇后身边的掌事大宫女便递上了热茶。
两人并没有聊什么家常,只是轻描淡写的带过几句后,便直入主题。
“你们几个上跟前来。”皇后抿了口茶缓声道,话音刚落。几个出落的亭亭玉立的女子便低着头恭敬的站在了太子与皇后面前。
萧熠目光动了动,便马上明了。
“抬起头,让太子殿下好生瞧瞧。”皇后的言语中有着些许的不悦,似乎是因为她们的低眉顺遂。
“是。”这几位眸子抬起时,连眸光都不敢沾惹到太子殿下半分儿,唯一有一个胆子稍微大一点儿的也只是抬眸看了半眼,便诚惶诚恐的把眸子匿了下去。
萧熠眸光微动,脑海中突然想起来了某人那桀骜不驯却又不得不认命的眸光。那属实是好玩的紧,怎是这些平常货色所能比拟的。
“熠儿,这几位都是母后亲自挑选的,可有喜欢的?”皇后开口便是喜欢,接着她又怕自己儿子会拂了自个儿面子,便又道:“若是在平常百姓家,你早已到了娶妻生子的年纪。母后也早就尝到了孙儿绕膝的天伦之乐,在这件事上,终归是母后对你不住。”
皇后如此感怀,也是有原因的。
由于前朝后宫局势尚不明朗,就算萧熠已坐太子之位数十余年之久,却终不得算是稳坐。
所以朝野众臣若家中有女,挤破脑袋都想拿着女儿这块宝做赌注。只要是娘家有点靠山的皇子,在这几年都是硬通货。要是在民间这说亲的门槛都早就被踏破了,若是压上了那边便是千古留名家族荣耀,要是压不上也不打紧,不过是损失区区一女罢了,不足挂齿。
其余几位皇子都是这般门庭若市的境地,那太子殿下则是更为抢手,只不过向来当权者最忌惮的就是前朝后宫勾结,皇子们的亲事都要经过皇帝点头,太子的亲事皇帝则更为慎重,稍不留神就有可能成为皇帝的眼中钉肉中刺,更何况皇帝本就不喜中宫,萧熠的亲事也就一拖再拖,竟拖到现在还未有太子妃。
“母后,您不必忧心。”萧熠这话的言外之意就是他一个都不喜欢,您就别瞎操心了。
皇后看着自己的儿子,叹息一声:“你要是不喜欢这几个,隔日母后再挑一批好的送入东宫。”
这一次是没有打算就这样轻易的放过他了,必须送到东宫。好好的让太子收收心,让他知晓男女之事的痛快之处,就会慢慢收了其他心思。
“母后,父皇前几日才借用祖训告诫儿臣要勤勉于政事,万不可沉迷于男女之事。”萧熠恭敬的应答道,这一开口,直接把皮球踢给了皇帝。踢了皮球还不够,又把祖宗家法给摆了出来,摆明了是不想让皇后送人入东宫。
皇后哪里不知晓这些全都是自己儿子的说辞,并且他越这样推辞,皇后心中就越发觉得自己不能再让自己唯一的儿子在这方面过分荒唐行事。
“熠儿,你现在也已经长大了,做事需张弛有度心中有数,从你记事起母后便教与的道理难道都忘了?”皇后淡淡的出声,但语气中却有着浓浓的威压。
萧熠知晓她说这些话是在敲打自己,即使他是太子也不能反驳,毕竟这是养育他的生母。
“儿臣明白,请母后放心。”萧熠沉声回应,并未再多说一句。
皇后最怕的就是他失了分寸,这件事终究不是一件光彩的事,不能落外人口实,所以她给沈家那幼子的罪名是奉主不周,借着这个由头杖责提点了一番。
这一次沈顾应当庆幸他是沈家子,如若不然,他绝不可能活于庭杖之下,几杖便会被打断了气,拖到乱葬岗喂狗,连个全尸都不会留。
皇后宣召萧熠来的目的已经达成,母子俩再说了一会儿体己话,便散了。
等到萧熠走后,皇后的心久久不能平静,希望自己的儿子能明白她的一番苦心。
前脚刚踏出坤宁宫的太子殿下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凝了起来,脸色阴沉的不行,跟在身后三步远的吉祥大气都不敢出,突然他听见了太子殿下的声音:“上次让乔申查的事可有眉目了?”
吉祥自然是知道自个儿主子爷说的是哪件事,原本以为不会再提及,哪曾想今日提起了。
“前几日便揪出了那吃里扒外的东西,乔侍卫已经处理干净了。”说到这里,吉祥就有些惶恐,毕竟揪出来的那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就是他手底下带着的一小内侍,平日里瞧着规规矩矩做人有板有眼,那成想到是一个暗地里给自己使绊子的贱种!
“嗯,日后仔细着点。”萧熠听见处理了后便没再作声,甚至都没有问是谁的人。
吉祥松了一口气,便亦没再多言。
这一夜,沈顾歇在了东宫。即使并不是他的意愿,萧熠遣了内侍去沈府知会。
“舒服么?”萧熠看着怀里的人这副不服气却又没有力气的样子,心里很是舒畅。想要逼着他开口,却迟迟没有回应。
沈顾闭着眼,虽然已经缓过了气,但却一个字都不想讲,完全把搂着自己腰身的太子当做空气,以此来抗议。
萧熠笑着吻了吻身下的人儿嘴角,细细麻麻的吻虽然温柔,但话却是紧迫冷烈的:“偏要跟孤犟到这般境地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