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你是怎么想的?”顾氏瞧着沈顾一直未再开口,便叫喊了一声。
“朗家的女儿母亲曾见过一面,生得甚好,又颇为擅长女红,也识得一些字,堪为良配。”
顾氏觉得朗家的女儿配得上自己的儿子,虽然门楣低了一些,总归只要那家的女儿好,成婚以后夫妻举案齐眉安心的把日子过下去了,就已经是十分上乘的姻缘了。她更没有想到日后沈顾高中能得到皇室贵族的青睐,娶个什么公主郡主的,这辈子她只想自己的孩子能够过的平安顺遂。
沈顾却有些踌躇,这桩姻缘就算再好他想要,也要东宫的那位点头答应先放过自己,不然的话定会引来杀身之祸。不但祸及自身,更祸及别家的姑娘。现在的他早就已经不能随意决断自己跟太子何时断了关联,而是那位东宫之主如何烦腻了自己一脚把他踢开。
所以他如何敢随时处置自己的婚事?
“父亲母亲,孩儿如今一心只在科考,并未有娶妻的打算。”他哪里敢再拖另一个不相干的人进来,如今也只能用科考的理由来搪塞,沈顾有些心虚便也不敢再多言,只能埋头继续吃着饭,原本可口的饭菜吃进肚里,竟味同嚼蜡般的难以下咽了。
“那好,娶妻这件事先就罢了。”沈老侯爷虽然迟疑了片刻,但也答应了下来,毕竟他也不想逼迫自己儿子成这个婚,看来要早点告诉朗家让其早做打算了,再另外为其女谋一佳婿。
假期一休完,就又该每日都往东宫去了,沈顾是真的想要从虎口中逃脱,但明明有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能够脱身,却又怕被东宫的那位报复。那位的手段自己是知晓的,若是忤逆了他,整个武安侯府乃至朗家怕是都要沦于水火之中。
第二日,沈顾磨磨蹭蹭还是到了东宫。
萧熠正在案桌前练字,听到了内侍们的通告后,人就已经进来了,沈顾来没有来得及行礼,就又被叫去研磨。他看了一眼萧熠身边正在研磨的内侍,那个内侍很知意的便把墨柄交了出来,换沈顾接替了上去站在萧熠的身边。
两人都没有说话,一人在宣纸上写着字,另一人正在旁边伺候着乖乖的研磨。
沈顾做事向来是认真的,所以研磨的时候都没有发现自己偶尔会被一道视线注视,还有太子殿下嘴角勾起的笑意,只不过笑意还没有停留多久,原本在研磨的人就已经跪在了地上。
“孤不过是问了一句关于遇安与朗家的亲事,就已经吓的遇安伏地不起了?”萧熠的声线平稳,听不出是生气还是不生气,但这已经让沈顾背后冒着冷意了,紧紧的绷着身子。
沈顾没有想到这件事情会被太子知晓。
“臣惶恐。”
他努力的控制住自己的声音,不让它变得颤抖。
“朗家倒是真打了一个好盘算,竟然算到了孤的人身上。”萧熠没想到让朗家随便找个人把女儿嫁了,朗玉怀却找到了沈顾的身上。这一点让萧熠心中十分的不痛快。
“家父与臣确有商议过娶妻之事,但臣未答应。”沈顾立即开口。
“是不想答应还是不敢答应。”
沈顾伏在地上的身子几不可察的颤抖了一下,最终并未在萧熠给的答案中选择,而是跳脱出来,因为他并不想骗太子说不想答应,也不敢说实话应不敢答应:“臣如今的心思全然在科考上,日后定然在殿下身边效犬马之劳。”
前半段是真,后半段倒是亦真亦假了。
萧熠自然是明白跪着的人在拒答自己的话,想到这里他就觉得心里很不舒服,但心里却又莫名的浮现出了快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最终胸口的那口气怎么都顺畅不了,冷声笑道:“遇安果然是读书人,伶牙俐齿甚是讨人欢喜。”
他嘴上说着欢喜,但心里却是不欢喜的紧,沈顾没敢抬头,依旧是刚刚那个跪在原地的姿势,这一次萧熠也没有让他起来,反而是压着怒气饶有兴趣的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那遇安说说要怎么为孤效犬马之劳。”
许久都没有听到回应,沈顾低着头但还是能够感觉到那双不悦的目光一遍又一遍的在自己身上巡视,这种感觉让他的手掌心都冒着冷汗,感觉到危险正在一步一步的逼近了。
萧遇弯下腰,温热的手指摁住了跪着的人的下巴,猛然间抬起来,四目相对。
“孤在问话,岂有不应之理?”那双带着怒意的眸子紧紧的看向沈顾,手指上的力道也并没有放松,反而是故意的让人更为吃痛。
沈顾努力的让自己更为的镇定一些,不想自己再那么软弱无能,喉咙中终于挤出了一行字:“臣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声音中还带着些害怕的颤音,他的后背已经湿透了,下巴的钳制消失后,更是大气都不敢出一声,思虑过多,不敢反抗一步。
他能豁出去自己的性命,却不能把侯府众人的性命也一并豁出去。
萧熠看着他这张难看的脸色,嘴角居然浮现出了一丝笑意,想起第一次幸他时,也是这副任由处置的表情,萧熠更是知道他不敢反抗甚至是强装被驯服的缘由仅仅只是因为武安侯府的那群人心里就更不爽了几分,沈顾就是一个犟骨头,看似柔柔弱弱毫无怨言,其实不然……心中的怨念怕是要漫成一座金山了。
“起来。”开口,但跪在地上的人依旧跪在地上。
果然,这个蠢货是知道如何让自己怒意不消的,喜欢动不动就跪着是吧,那这一次就让他好好跪个够。
“既然你想要跪着,那孤就成全你。”萧熠的声音冷沉如霜,但眼角还是有着淡淡的笑意,接着传唤了小内侍把案桌上的笔墨都收好。
很快沈顾耳边就再次传来了太子清冷的声音:“跪到榻上来。”
沈顾没有动作,身体僵硬在原地,太子殿下的神情异常温柔,接着把跪在地上的人一把抓起来就捞进了怀中,亲了亲他的眉眼:“乖,遇安既然这么喜欢跪着,那就跪到榻上,好好为孤效一效犬马之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