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池垂头丧气的走回了家,一个左前将军,住的地方却有些寒酸,很普通的名宅。
“夫君,今日怎么这般早就回来了?”
岳池刚进屋,一位身穿布衣的妇人便迎了上来,拍了拍他铠甲上不存在的灰尘。
一位五岁女童拿着木剑在院中跑来跑去,看见岳池,也兴奋的向他冲来,口中喊着:
“爹爹,爹爹!”
岳池轻柔的拿开妻子的手,强颜欢笑,见女童冲过来,连忙蹲下接住她,怕自己的铠甲伤了女童:
“团儿,你怎么又把剑拿出来了呀!没个女娃样子……”
团儿高兴的舞了舞剑,娇声说道:
“团儿才不当女娃,团儿长大了也要到爹爹这样的大将军!”
岳池一手抱着团儿,一手取下头盔,向团儿贴了贴,宠溺的说道:
“好好好!团儿以后长大了要当个大将军!”
妇人接过头盔,带着幸福的笑意看着那父女俩,也没有说什么,关上了院门。
“团儿去玩好不好!”
岳池放下团儿,团儿高兴的跑开了,手中小剑左右舞着,倒像是一个小女侠。
岳池看了看女儿,又看向一旁的妇人,拉着她的手,笑了笑:
“夫人别担心,为夫没事,今日不过是陛下让我回来休整休整罢了,为夫还要出去一下,妇人好好看着团儿。”
妇人担忧的眼神却是没有变化,看着岳池,点了点头:
“没事便好,夫君可莫要一个人扛着,夫君有事,便快去办吧!”
岳池无奈了的捏了捏她的手,一身铠甲还未脱便走出了家门,只是头盔没有戴上。
……
相府。
左秋看着一旁悠闲喝着茶的安德岳,目露凶光:
“安相,这是你的手笔?”
安德岳放下茶杯,微微回味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左大人认为本相是这般鲁莽的人?明知会影响太子,还不提醒太子?”
左秋哼了一声:
“本官可看不透安相!不过安相说不是,本官也信你,毕竟这对你也没什么好处。”
左秋端起茶杯,饮下一大半,舒了口气:
“那会是谁?竟然把太子和贤王都带下水了,特别人太子,惹了一身腥!”
“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左大人在本相面前发牢骚也没用,不如等着刑部和大理寺的结果出来,就算岳将军真有这么大胆子,太子殿下也不过是惹了陛下不喜而已,无伤大雅,贤王可就难办了,现在岳池走投无路,他是见也不行,不见也不行!”
左秋面色稍缓,拱手向安德岳致歉:
“本官刚刚有些激动了,还望安相莫怪!”
安德岳摆了摆手:
“左大人言重了,左大人也是为了太子殿下,无妨,无妨。”
左秋释然的点了点头:
“只是不知道这背后之人是谁,本官心难安啊!”
“所为必有所图,左大人何必着急,现在雾里观花,难辨真假,左大人何不再等等!”
“也只能这样了!本官告辞了,还望安相有消息通知本官一声。”
“左大人慢走,有消息本相一定相告!”
左秋点了点头,拱手出了相府书房。
安德岳静静坐着,品了口茶,吩咐道:
“去把少爷叫来。”
门外人应声而去。
不过片刻,安世清便站在了安德岳面前:
“父亲,你找我?”
安德岳看着安世清,皱眉说道:
“这次祝家村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都知道了,现在外面都在传,想来奉安已经无人不晓了!”
“不是你所为吧?”
安世清浑身一颤,连忙解释:
“父亲还未开口,我岂敢轻易动手,向小妹要的人,小妹都还未同意呢!”
安德岳点了点头:
“如此便好!为父也不知何人所为,你私下去查查,是否是昭王所为!这次闹的有些大了,掺和的人,怕是都难以脱身。”
安世清欲言又止,有些疑惑。
“有何想说的,便说出来,吞吞吐吐的!”
安德岳有些不悦的看了他一眼。
安世清忙开口:
“孩儿有些疑问,既然父亲也不知道何人所为,昨日何必要去宫中奏事,祝这人一臂之力?”
“虽然不知道何人所为,但总的来说对靖王无害,甚至还能压一压太子和贤王,为父找不到理由拒绝。”
安世清点了点头,明白了。
“你私下查,莫要暴露了,且再去给靖王说一声,莫要掺和这次的事!若是被陛下注意到了,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安世清点了点头,答应一声,便拱手告辞,留下安德岳一人坐在桌前品茶,房间中有些暗,却丝毫掩盖不了他眼中的锐利。
……
岳池站在贤王府门口,已经让人进去通报了,他却半点不敢放松。
稍许,传话的人走了出来:
“岳将军,我家王爷病了,不见客。”
岳池落寞一笑,早朝时还是生龙活虎的,散朝后便病了,他的这位殿下,这是连理由都不想找啊!
“麻烦给王爷带个话,我岳池一生光明磊落,绝不会干祸害百姓,危害朝廷的事!”
下人答应了,岳池转身走了,来时一个人,走时人一个。
待岳池身影消失,阳历年走到王府门口,看着远处:
“他刚刚说什么?”
下人重复了一遍岳池的话,阳历年面容平静,一句话都未说,片刻后,转头回了王府,下人只听见了一声微弱的叹息,便再没了声响。
……
刑部门口,岳池得到的回复是荀尚书出去查案了,不在府中。
一部尚书若是还要亲自去查案,那刑部还养下面的窝囊废干嘛?
岳池没多说什么,只让带句话:还望荀尚书能公正审案。
……
大理寺门口,岳池依旧没见到任何人,也只让带了句话:望大理寺卿明察秋毫!
兜兜转转大半天,岳池饭都未吃一口,身上穿着盔甲,明明大汗淋漓,他却没觉的累,只是有些无助,一边向家走去,一边自嘲的笑了笑。
为官八载,却没想到,事到临头,不说帮忙,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但武人的尊严也只允许他做到现在这样,让他死皮耐脸的去求谁,他岳池也做不出来。
等岳池回到家时,门外却站在一个甲士,岳池有些紧张,这便派人来监视他了吗?待走近一看,却是往日的副将,副将也瞧见了他:
“将军!”
岳池摆了摆手:
“别叫将军了,都是过去事了,前面去说吧。”
副将点了点头,和岳池一同走远了。
“常言伴君如伴虎,却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诬陷将军!陛下还不等真相大白便罢免了将军,实在有些……”
岳池连忙打断了他:
“你这是什么话!妄自揣测圣意,还意图辱骂陛下,可是杀头的大罪!且……也不算污蔑吧!祝家村…”
副使急了:
“怎么不算污蔑!将军早已让人通知他们离开了!祝家村的人冥顽不灵,落得这个下场,也是咎由自取!”
岳池转头狠狠盯着他,一巴掌打在了副使脸上:
“别让我再听到这些话!”
“末将知错。”
副使挨了一巴掌,却没有半点不满。
“若是当时再早一些,便没有今日之事了!”
岳池叹了叹气:
“还有事吗?无事我要回去了。”
副使点了点头:
“大将军也知道这些事,今日问过我后,我照实说了,大将军遣人去了岭州,还让我带话给将军:若事属实,将军可免死罪。”
“替我谢过大将军!”
岳池拱手告辞,副将目送他离去,直到岳池进了房门,他才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