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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岂无凌云志

  • 作者:尘安
  • 发布时间:2022-10-26 08:45
  • 字数:3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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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毕。

安母拉着安景柔不知去了何处,而安德岳则遣退了众人,独独留下了阳月。

“前几日听闻靖王殿下遣散了府中下人,老夫听闻疑惑不解,可是何人惹恼了殿下?”

安德岳缓慢且平静的问道。

阳月跟在安德岳半步之后,两人一同游览着这偌大的相府。

“岳父多虑了,小婿不过是喜欢安静罢了,这才遣散了众人。”

“殿下可曾想过别人的看法?无人不成家,无家不立国。且不说殿下身在皇家,便是寻常勋贵,一府也需有数十人,殿下这是置自身于众口之下啊!”

安德岳语气带着些不满,仿佛不是在和一位王爷对话,而是在教育自己的后人。

阳月微微皱眉,有些不解:

“不过是散了府中些人罢了,岳父何出此言?”

“殿下可知何人才会散尽家财?流寇,恶贼。殿下此举,无异于高诉众人,自身无牵无挂,将欲和殿下相交的人推于千里之外了。”

阳月脚步一顿,落后了一步半,难怪母后回大发雷霆,训斥皇兄。

“小婿未曾想到这些,不过是图个清静,竟有如此门道?”

“殿下怎么想不重要,别人怎么认为才重要,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安德岳左右看着山水,未等阳月开口,继续说道:

“殿下可知有一种大鸟,不飞则已,一飞冲天?”

阳月有些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又谈到了大鸟!

“当然,岳父此言何意?”

“君子不立危墙!何不取而代之?”

安德岳不再走,而是站在原地,缓缓转头,直视阳月。

阳月仿佛听到了什么惊天之语,后退了几步,停在安德岳五步之处,皱眉看着他,半晌才冷冷的开口道:

“安相莫非醉酒了?若是如此,本王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听到。”

他自称本王,就是想告诉安德岳,他阳月可是皇室中人。

安德岳却像是没听到一般,移开目光,自顾自的说道:

“当今陛下仁德,多用贤臣,但终归只是守成之君,而太子于陛下八分相像,仁心仁德,他日若是继位,不可否认是位仁君,但,当今天下没有仁君的立足之地了!”

阳月静静地听着,他当然知道父皇与太子都是仁德之人,但为何说当今却没有仁君生存之道?

“我朝历经五百年,从太宗至当今,疆域已是十不存四,陛下有开疆拓土之心,却无此能力,自陛下继位以来,本朝共南进三次,却无一次不是铩羽而归,更是割让了楔城才得以保全!自此陛下再无南进之心。”

安德岳说到此处,不由得有些哽咽,更多是痛心疾首。

“这是陛下的天命,也是我等臣子的天命。陛下想必也知道,若他再想南进,吾等必当存死志,以相随!但陛下仁德,血气不足,他不愿吾等白白牺牲,所以再未南进。而当今天下,如陛下所愿,国泰民安。”

阳月感觉安德岳说到此处声音充满了苍老,这个刚刚给他巨大压力的老人,现在才看出来一些暮色。

“但吾等不愿!他日若下九泉,何颜面对列祖列宗啊!所以楔城要夺回来,我阳国的铁蹄,必须南进,但陛下老了,所以立了太子,吾等只盼望太子带领吾等南进!”

安德岳语气极为锋利,刚才的暮色无影无踪,此刻的他,仿佛一柄归鞘的剑,再次被拔出,锋利无比。

他没有给阳月说话的机会,继续说道:

“但太子过于仁德,甚至有些妇人之仁,担当不了此大任,非是中兴之主。所以,殿下意欲何为?”

阳月皱眉听完,久久难以平静,他想换太子?他凭什么?

安德岳并未催促阳月做决定,甚至都未看向阳月,没有人能拒绝那个位置,所以他不急。

许久,阳月动了动身体,问道:

“安相为何就认为本王是那位中兴之主?”

“就凭殿下散尽府中之人,就凭我们能送殿下上去,也能拉殿下下来。”

安德岳说的平静的不能再平静的话,却仿佛在阳月耳边炸开了!

上位!拉下来!

一国储君,在他口中,竟是可以随意更换的玩具!那就算他继位,那和傀儡有何区别?

“安相不打算和本王解释解释?”

阳月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这个老者,果然不像外表那么简单。

安德岳转头看着阳月阴沉的表情,嗤笑一声:

“殿下勿要担心,老臣还是忠于陛下的。”

“至于如何送殿下上位,殿下就不必多想了,殿下只需给个准话就行,毕竟,若是殿下不愿意,还有贤王殿下,昭王殿下呢。”

阳月面色阴沉的看着安德岳,倘若真的如他所说,贤王或是昭王继位,他和太子绝无生机可谈。

“安相一定要本王此时做出抉择?”

“殿下多虑了,本相岂是如此心急之人,且陛下龙体安康,不急,不急。”

安德岳笑看着阳月。

阳月看着他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真想上去给他一拳,又生生克制住了。

“如此便好。”

听到阳月咬牙切齿的声音,安德岳笑意渐浓,转身边走边说:

“那老臣就静待殿下佳音了!”

“柔儿知不知道这些事?”

阳月见他欲走,连忙开口问到。

安德岳身形一顿,转头嘲讽的看了眼阳月,沉声说道:

“堂堂七尺男儿,不思家国社稷,尽想儿女情长!”

说完安德岳再次缓步走开,就在即将消失时,悠悠传来三个字:

“不知道。”

阳月听到,紧绷的身体微微松懈了一下,再看去,安德岳早已不见了踪影,周围只余他一人。

阳月向不远处的亭台走去,在中间的石桌前瞬间坐下,双手揉了揉头,还想着刚刚安德岳的话。

他有一次感觉到了死亡临近,而这一次,他想和它试试。

……

许久,阳月以为自己睡着了,却感觉到

有人轻声喊自己。

“夫君,夫君!怎么在此处睡着了?也不怕着凉了!”

阳月朦胧的睁开眼,只见安景柔一脸关切的看着他,轻声唤着他,手上还拿了一件大氅。

“无妨,不过是小困了一下。”

阳月双手撑在石桌上,站起身来,活动活动手脚。

安景柔连忙把手中的大氅披在了阳月身上,帮他把前面的带子系好。

“夫君怎的如此不爱惜自己身体,若是受了风寒,母后怕是要怪罪于我了。”

感受到身边佳人的温柔,阳月坚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温柔的问道:

“你不是在和岳母大人叙旧吗?怎么知道我在此处?”

安景柔噗嗤一笑:

“夫君莫非忘了,这可是妾身的家,随便找个人问就知道夫君在哪里了,且母亲不过是问我一些琐事罢了,问完我便过来了。”

阳月可以确定安母一定不是问的琐事,不然安景柔脸不会这么红,不过他也懒得去问,左右不过一些女人家的事罢了。

刚刚听到安德岳说安景柔不知道那些腌臢事,阳月不由得对她更亲近了,真不知道她日后若是知道了,会是怎样的场景。

见阳月出神的盯着自己,安景柔脸又红了几分,轻声开口:

“夫君莫要忘了,今晚还要去赴母后的宴呢。”

阳月还真是差点忘了这回事了,见天色不早了,忙说道:

“若非王妃提醒,我还真是忘了,我们现在去向岳父和岳母辞行吧!若是耽误了时辰可不好。”

安景柔点了点头:

“殿下安排便是。”

两人就此向安德岳和安母辞行,安德岳只是带着淡淡的笑容看着两人,安母却是诸多不舍,惹的安景柔眼泪不断。

随着刘能一声起,靖王府的车队渐行渐远。

安德岳和安世清走在走廊上,安世清疑惑的问道:

“父亲,靖王可是答应了?这样的烂泥真的能扶上墙吗?”

走在前面的安德岳脚步一停,转头一巴掌打在了安世清脸上,阴沉的说道:

“若再让我听到你说靖王是烂泥,小心你的嘴。”

安德岳甩手转身,悠悠说道:

“去祠堂面壁,什么时候明白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再出来。”

“是,父亲。”

安世清恭敬的对着父亲行了一礼,他一边脸通红,足见安德岳用力之重。

不过片刻,安世清在祠堂面壁的消息就传到了安母耳中,她当即去问安德岳:

“老爷,清儿他犯了什么错啊?怎么罚他跪在祠堂面壁这么重!”

“哼,你不提还好,一说我就来气,罚他,是让他知道,我安家有今天,是承了谁的情,该尊谁,该忠谁,若他想不通,便一直待在祠堂吧,别给我安家惹来了不该惹来的麻烦。”

安母面色一阵难看,这逆子莫非得罪了陛下?如此看来,他这次罚是躲不过了,只希望安父早点息怒。

……

阳月让刘能他们先行回府,自己则和安景柔一同向皇宫走去。

皇城坐落于奉安城西部,距离相府和他的王府都不太远,且现下时间还早,他便想和安景柔一同走过去,也好培养培养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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