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月站在靖王府门口,看着日薄西山,喊了声刘能:
“你知道岳池的住处吧?”
刘能点了点头,有点纠结:
“王爷,咱们一定要现在去吗?岳将军现在是戴罪之身,被别人看见了…影响…”
阳月摆了摆手:
“去准备车架吧,就现在去。”
刘能看了看,转头离去。
阳月不太相信,一位将军,会做出这种事,他要去问问,问问他做过没有?为什么这么做!
刘能还未出来,安景柔就站在了阳月身后:
“夫君这是准备去哪里呀?妾身可以一起吗!”
她走到阳月身前,温柔的为他整理整理白袍:
“夫君平日出行从未摆过车架,妾身都还未坐过几次呢!”
阳月低头看着安景柔,握住她的玉手:
“娘子可知道我要去哪里?娘子背后可是安相,去了不合适的。”
安景柔摇了摇头:
“自从嫁给夫君后,妾身身后就只有夫君了,哪里还能代表父亲。”
言语柔弱,却很坚定,女子出嫁从夫,阳月就代表了她的天。
阳月点了点头,不再劝说,又不是刀山火海,就当两人出游一番罢了,又看到身后眼巴巴的晴儿,阳月这次却是坚定的让她回府了。
靖王府的出行的车架并不算豪华,不是什么重要的场合,阳月也不想太招摇。
从靖王府到岳池家是有一段距离的,刘能驾车,巧儿跟着阳月两人坐在马车内,一路颠簸,安景柔偶尔蹙眉,却也没多说什么,始终握着阳月的手。
车架停于岳池家门口,阳月下了马车,转身把安景柔扶了下来,看着破败的房屋,有些难以置信,这样一位禁军统领,怎么也不像是会水淹百姓的人。
刘能把马车停好,巧儿便上前去敲了敲门,片刻后,木门吱吱呀呀的打开了,一位妇人疑惑的看向他们:
“请问你们找谁?”
巧儿问道:
“请问这里是岳池将军的家吗?”
妇人看着非富即贵的四人,迟疑的点了点头:
“这里就是,几位贵人稍等,我这便去叫夫君。”
木门一关,妇人便快速去叫自家夫君出来了。
等木门再次打开时,岳池震惊的看着四人,反应过来后,连忙行礼:
“草民参见靖王殿下,靖王妃!”
一旁的妇人也手忙脚乱的跟着跪下,还拉着旁边的小女孩一起。
阳月语气平静:
“起来吧。”
岳池和妇人起身,岳池小心的说道:
“不知靖王殿下到来,未曾远迎,还望殿下恕罪。”
阳月摆了摆手,毫不在意:
“岳统领不请本王进去坐坐?”
岳池连忙让开身形:
“殿下请!屋舍简陋,还望殿下莫要嫌弃!”
阳月点了点头,先一步走进了院子,岳池跟在四人后,招呼妇人去煮茶,妇人惶恐的快步离去,拉走了好奇偷看的团儿。
院子不大,一些木质的老架子上摆着一些不知名的干货,旁边有两个木桶,一个水缸,一些竹条摆在地上,看起来像是在编织什么东西,旁边还放着一个稍小的短剑。
院内摆放的整整齐齐,丝毫不显的凌乱。
岳池把四人带到了正厅,屋内的木桌木椅被擦拭的一尘不染,可以看出来女主人是个极为爱干净的人。
阳月坐在主位,安景柔在其身旁坐下,刘能和巧儿则站在两人身后,见岳池拘谨的站着,阳月让他赶紧坐下。
“本王不欲和岳将军周旋,若来只为祝家村一事,岳将军能否为本王解惑?”
岳池一愣:
“这事和殿下有关?”
阳月看着他,点了点头:
“关系还有些大!”
岳池迟疑片刻:
“祝家村确实是被水淹,但,不是被我们淹的…”
刚准备开始说,妇人便在门外端来了茶水,给三人备好后,便转身出去了,阳月也让刘能出去了,刘能点了点头,明白是让自己出去望风。
“崎山县多丛山峻岭,祝家村位于河流下游,那河名叫径河,水流量极大,当时我们剿匪到祝家村时,便派人去遣散村民,岭南秋季多雨,岭州尤甚。
但祝家村的人不愿离去,还以为我军是土匪装扮的,想抢他们的田地家产,劝了几日,祝家村村名还对我们拳脚相加,我们没有办法,便让人守着祝家村和村上的河堤。
而在一个大雨倾盆的雨夜,土匪袭来,上游守堤的兄弟都被杀了,匪人换上我军的服装,挖开了河堤,还站在祝家村四周围杀逃散的百姓,还特意放走了几个,就这样,守村和守堤的兄弟都被杀了,我军还背上骂名。”
“后来呢?剿匪有没有继续?为什么没有澄清这件事?”
阳月喝了口茶,有些苦涩,而一旁的安景柔静静地听着,品了口茶后,再也没动过茶杯。
“殿下有所不知,岭州地形不利于军队作战,而那些土匪,能排上名号的,也算是江湖好手了,身手都不错,若是平原作战,军阵一列,来多少土匪都能击溃,但山地不利于我军,我们追击了几日,剿灭了几个山寨,再也没有碰到土匪,只能准备回京。
至于殿下说的清白!崎山县令没有这么大的本事,岭州刺史为我等正名了,我等自然就回来了。”
“岭州刺史?”
“岭州刺史岳璞归,查明后还了我们清白,还交还了我们丢失的盔甲,我等离开时,岭州百姓还来相送……”
似乎没想到今日的结局,岳池有些唏嘘。
“岭州刺史也姓岳!”
岳池知道阳月在想什么,摇了摇头:
“草民和他半点关系没有,也做不出贿赂的事。”
阳月点了点头:
“这么说来,这件事和岳将军关系并不大啊!那怎么会有人来奉安来向刑部告状!”
“草民也不明白这事,岭州到奉安路途遥远,危险重重……”
阳月沉思的点了点头,起身向门外走去,安景柔和巧儿跟在身后,还未出门,便听到砰的一声:
“靖王殿下!草民请求你为草民做主,不能让死去的兄弟蒙冤啊!草民死不足惜,可草民的娘子和女儿都是无辜的……”
阳月回头,却见岳池跪在地上,铁一般的汉子,却哭了,而他面前,一位妇人也拉着小女孩,跪在他的前面:
“求殿下还我夫君一个清白…”
阳月顿了顿,走出了门,平静的声音传出:
“等着,莫要出逃。”
岳池看着离去的身影,久久未能起身。
刘能一路小跑出了门,把马车驾了过来,阳月在刘能的扶持下上了马车,拉上来了安景柔和巧儿。
随着马车颠簸,一行人向王府走去。
“殿下想帮岳将军?”
安景柔看着阳月。
“也不算帮吧,不能听他的一面之词,若是真的,也不能冤枉了他…”
阳月揉着安景柔的玉手,一旁的巧儿只当做没看到,安景柔俏脸有些发红。
“妾身能帮夫君吗?”
“娘子有心了,没什么特别的,娘子也说了,现在嫁给了为夫,身后只剩下为夫了,不用再去麻烦安相,为夫能解决的。”
“嗯,妾身相信夫君。”
阳月搂着安景柔,安景柔则安静的靠在阳月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