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宴过去两天了,贤王果然在昨日送来了贺礼,阳月照单全收,王府家大业大,虽有些产业,但钱嘛,总不嫌多。
在靖王府的操持下,靖王府渐渐又热闹了起来,阳月没有过问她去哪里找来的这么多人,只觉得这些下人,没有之前自己遣散的专业,不过他不在乎这些。
靖王府也给他安排了一个丫鬟,取名为晴儿,阳月见到了,不过是个没长大的孩子,问了才知道,青儿是岭州人,今年才十四岁,就连名字也是靖王妃取得。
他总觉得这个在哪听过岭州,但一时没想起来。
这么小就被卖来当丫鬟,阳月对她父母有些微词,却也明白,若非实在支撑不下去,谁也谁不得卖了自己的骨肉,看来这阳国,也不像安相说的国泰民安啊!
将这些繁杂的念头抛向脑后,阳月喊来了刘能:
“把这封信交给安相,一定要亲手给安相,若是他不在,就明日再去。”
刘能点头哈腰的答应着,转身就出了门,向相府走去,府中人又多了起来,他却多了个跑腿的活,没办法,这次招的下人,要么孱弱,要么幼小,若是他们出去送信,刘能还得担心他们走失了,最后还得麻烦自己去找,索性外出办事王爷都让他去了,地位像是下降了,却与王爷越来越亲近了。
只是这,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王妃在做慈善呢!
阳月让人搬出了自己的太师椅,躺在小院中悠哉悠哉的晒太阳,明明阳光明媚,他却心事繁多。
他同意了安相的提议,不同意也得同意,若是真如他所说,储君也能随便更换,若是真的由贤王或是昭王坐稳了,他和太子的下场恐怕都不用想。
这事他不能赌,也不敢赌,所以只能答应,至少不能置身事外了。
说的容易,太子、贤王、昭阳就没有一个省油的灯,这局,难啊!
阳月烦躁的揉了揉头,却听见一个怯弱的声音传来:
“王……王爷,要不奴婢帮你按按头吧!”
他眯眼看了看走到身旁的晴儿,小姑娘头低的极低,双手在身前绞着,紧张极了:
“嗯,那就给我按一按。”
晴儿行了一个十分生疏的礼,就来到了阳月身后,小手开始在他头上按摩。
本以为只是揉揉太阳穴罢了,没想到小姑娘给他整个头部来了一遍按摩,阳月瞬间感觉睡意满满,半梦半醒间,随口说道:
“晴儿你这手法,专门练过?”
“回王爷,奴婢的爹爹平日头多有疼痛,最喜奴婢给他按摩,所以有些经验,王妃之前也让人教了教奴婢。”
头上的小手一顿,接着继续按着,阳月能明显的感觉到小姑娘的紧张:
“不用紧张,我又不会吃了你。那你父亲怎么舍得把你卖了?”
小姑娘微微一停,片刻,阳月便听到了轻轻的抽泣,他忙坐了起来,问道:
“怎么哭了,要是待的不开心,和我说一声,放你出府便是!”
小姑娘哭的梨花带雨,跪在阳月面前,抽泣道:
“王爷恕罪,奴婢只是想起了奴婢的爹娘,一时难以控制,所以哭了出来,并非待的不开心,求王爷不要赶走奴婢!”
“想父母?我让刘能陪你走一趟?”
阳月长嘘了口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呢,让人家小姑娘跪在他面前哭的梨花带雨。
“你先起来说话。”
阳月伸手把她扶了起来,或者说是提了起来。
“奴婢多谢王爷,但是奴婢的爹娘都已经去世了,所以不用麻烦刘管家了。”
“去世?那你怎么岭南过来的?”
他终于想起来了,岭南就是岳将军去剿匪的地方,那可不近!而且既然是剿匪,一路过来必然不太平,要知道现在岳将军都还未归来。
“奴婢的爹娘都在剿匪时去世了,奴婢也被卖给了土匪,那些土匪把奴婢和一些差不多的人关在一起,也准备卖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有一天他们的寨子突然失火了,然后奴婢一行人就逃出来了。”
“就这样一路来到了奉安?”
晴儿摇了摇头,依旧有些抽泣,只是不再像刚刚一样,泪如雨下。
“奴婢和他们逃出来不久,那些土匪就追了出来,然后奴婢就与他们走散了,后来遇见了一个商队,却没想到是人贩子,便被抓住,一直送来了这里,后来便被送来了王府。”
阳月有些怜爱的看了看晴儿,这么小的一个姑娘,经历却这么坎坷。
“以后就把王府当成你的家吧,别再哭了,你爹娘若是在天有灵,也会保佑你的。”
晴儿擦拭了下眼泪,用力的点了点头:
“多谢王爷大恩,晴儿一定会好好服侍王爷的,王爷还需要按一下吗?”
“不用了,你去歇着吧,我这没事。”
听了小丫头的故事,他也没心情晒太阳了,起身向书房走去,刘能还未回来,先去看会儿书。
晴儿则一步不离的跟在他身后,阳月直到坐在了书桌前才发现,问道:
“你怎么还在?”
“王妃说,奴婢是王爷的贴身丫鬟,要片刻不离的服侍王爷。”
声音有些小,却有些坚定。
阳月笑了笑,也没了看书的兴致,转头问道:
“那你读过书没有?”
“奴婢读过,爹爹之前为奴婢请过先生,不过识字不多,先生总说奴婢太笨了。”
阳月一下笑了出来,递给她一本书:
“读一读我听听。”
他之前看过这书房的书,满篇之乎者也,字他能认识,但看着难受,他递给晴儿的书记载了阳国各处的风俗和地理。
“奉……奉安之东,则为……则为抉城,抉城……”
“停停!”
阳月不知道她识字到底多不多,但这些读下去,他瞌睡倒是多了,看小姑娘憋的满脸通红,阳月憋住了自己的笑意。
“你这也能称为识字不多?”
“奴婢……奴婢只是……”
阳月开怀笑了笑,然后拿过书,自顾自的读了起来,丝毫没注意到昏昏欲睡的晴儿。
……
刘能脚程很快,不过半个时辰便到了相府,禀明来意后,十分不巧的得知安相出门了,他恭敬的站在相府门口和那些门子一起等着安相回府。
天色渐晚,一直未见到安相的影子,刘能正计划着明日再来,便见到安相从门内走了出来。
刘能连忙迎了上去,恭敬的把信封递给了安德岳:
“丞相,我家王爷的信,嘱咐奴才一定要亲手给你,请你过目。”
安德岳平静的接过信封,见火漆完好,淡淡的嗯了声,便回头入了府。
刘能低着头,察觉到安德岳走后,便起身和门子打了个招呼,往靖王府走去。
……
“父亲,靖王殿下可是同意了?”
安德岳皱眉点了点头,同意在预料之中,不过这封信是什么意思?欲败太子,先除贤王。
这是怕自己言而无信?安德岳讥讽的笑了下,看向面前恭敬站着的嫡子:
“这种天上掉下来的美食,你觉得靖王会拒绝?好好办事,别整天给为父捅娄子,若是让为父在外听到半点风声……”
“父亲放心,我绝对守口如瓶!”
安世清较忙恭敬的行了一礼,抬头,安德岳已经走了出去,安世清面色深沉的盯着自己父亲的背影,久久未曾回神。
靖王府。
刘能入府便向阳月去复命,只见自己公子坐在书桌前安静的看着书,眼睛似乎还闭着?而书房的软塌上,却睡着一个娇小的身影,正是王妃刚安排给王爷的丫鬟,刘能一怔,正要出声,却听见阳月说话了:
“出去说。”
刘能连忙跟在自家王爷身后出了书房,顺便还带上了门。
“见到安相了?”
“回王爷,见到了,信奴才也亲手送到了。”
阳月皱眉的看了他一眼:
“再不长记性,我就让你自称咱家了。”
刘能连忙陪笑:
“我记住了,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