笠日一早,阳月便早早在园中晨练了,这是他来这里才养成的习惯,每日的早睡,也让他养成了早起的习惯,而枯燥的生活,也让他培养起了锻炼的习惯。
“王爷,今天也这么早呀!”
刘能一边提着大水桶去给院里的植物浇水,一边和阳月打招呼,还得是自家王爷,没什么架子。
“昨夜可有贵客临府?”
阳月慢悠悠的打着不伦不类的太极,还是残破版。
“没有,王爷,昨夜王府一切太平。”
唉,可惜王爷太记仇了,不然他刘能的生活,就是别人的梦!
阳月两手一收,吩咐道:
“好了,随便浇一浇就可以了,今日按照惯例,得陪王妃回娘家,你去备着礼品,莫要失了礼数。”
阳国的传统,新人出嫁,三日后要回一次娘家,若是夫君一同去,则表示对新妇很满意,新妇在娘家的地位自然随夫家地位水涨船高,若是新妇自行回了娘家,那新妇则会成为笑柄,甚至不能从正门入家,有些地位高的夫家,娘家人还会备礼去赔罪。
可以说,一个新妇往后的地位,完全取决于她夫君的态度了。
阳月不屑这个习俗,但又不得不遵守这个习俗。
等阳月刚刚洗漱完毕,巧儿便来到了他门外求见。
“王爷,王妃托奴婢问你,今日可有急事?”
“去告诉王妃,我和刘能在厅堂等她,不着急,对了,先叫几个下人过来。”
“是。”
巧儿缓缓退了回去,刚出门,便一路小跑向自己小姐寻去,脸上带着难掩的高兴,这下看谁还敢小看小姐!
“小姐,小姐,王爷同意了!还……还嘱咐奴婢,让小姐不要急!”
刚刚临近静雅殿,巧儿便喊了出来,这对于她来说,可是一件关乎自家小姐的天大的事!
安景柔端坐在桌前,听到巧儿的声音,不由得松了口气,她真怕这个王爷又出去了,忘了这回事。
“去便去了,怎的如此大呼小叫,没有一点规律,别人知道了,还得说我们相府没有规矩!”
安景柔装作不在乎的样子,皱眉训斥着气喘吁吁的巧儿。
“还有,说了几次了,别喊小姐,要叫王妃!别让王爷觉得你不知规矩!等会儿回去了,要是再喊错了,我可不为你说情!”
巧儿翻了个白眼,看着自家小姐雀跃的神情,她还不了解小姐吗?
说的比刀子硬,心比豆腐还软。
“是是是!王妃,王爷会同去的!”
巧儿装模作样的行了个极为端正的礼。
“好你个丫头,竟敢取笑与我,找打!”
安景柔做势要收拾巧儿,却被巧儿灵巧的躲过了,看着自家小姐一副佯怒的表情,连忙说到:
“小姐,小姐!奴婢真的知错了,你快些收拾吧,王爷可在厅堂等你呢!”
安景柔恍然大悟,连忙让巧儿来帮她梳妆。
而阳月这边,刘能已经选好了礼品,正给坐在主位上的阳月汇报:
“王爷,奴才去看了库房,寻到了字画五副,珍珠若干,听闻丞相极爱品茶,奴才还找到了上好的碧螺春,也一并装进了礼箱中,这可是太子殿下特意给王爷的,还叮嘱王爷非必要不得品!其余多是一些绢布银钱。”
阳月一怔,啥?非必要不得品?这就差摆明了告诉自己,这茶你不准喝,拿去送给你岳父大人!
“可以,就这样吧,你去安排他们装车。还有,碧螺春有剩吧!”
“奴才领命,王爷放心,自然是有的。”
刘能挤眉弄眼的看了看阳月,快步退了出去,他可不想今晚又回来守门。
这个刘能,今天还挺机灵的,看来昨天守门的效果不错,昨天还自称我呢,今天就自称奴才了,看样子学乖了不少。
“在我面前,别自称奴才了。”
阳月见刘能低头快步退去,轻声且毫无感情的说完。
“是,多谢王爷。”
刘能步幅一顿,瞬间跪在地下,磕头谢恩,这对他来说,不异于天恩,王府的奴才也是奴才,但现在他又不同于其他奴才了。
“嗯,去吧。”
刘能起身,快步退去。
许久,阳月快睡着时,安景柔终于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妾身让王爷久等了。”
安景柔缓缓的向阳月行了一礼,见阳月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不由得有些羞涩。
阳月见安景柔羞红了双脸,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无礼,干咳了几声,掩饰掩饰自己的尴尬。
不是他不争气啊,安景柔今天身着淡红色长裙,头戴玉簪,画了淡淡的妆容,往那里一站,阳月只觉得惊如天人,明明不算太华丽的衣服,可此刻他却觉得有些耀眼。
“不久,不久,现在还早,王妃若是好了,我们便可以启程了。”
不能看了,不能看了,再看自己的原则就要丢了!
安景柔见阳月竟有些脸红,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又连忙掩嘴,带着笑意说到:
“但凭王爷安排,妾身可以动身了。”
她今天还特意穿的朴实了些,没想到王爷还看入神了,她心中不由得生起些窃喜。
“那我们便启程吧,这里距离相府可不近。”
阳月仿佛没听到安景柔的笑声,一本正经的起身向外走去,安狐狸!
来到门口,众人已准备妥当,阳月见状不由得叹了口气,一个王爷回家,居然只带着十几个随从,还都是王妃的,他真怕母后啊!
安景柔仿佛知道他心中所想,上前站在他身边,安慰道:
“殿下不必怕,母后那里妾身可以去说的,想必母后不会为难殿下的。”
“王妃有心了。”
阳月实在不忍心告诉安景柔母后对他的摧残,不过现在在这后悔也没用,到时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两人上了马车,刘能一声起,众人便向相府走去,一路引来了不少关注。
而同坐一辆马车的两人,阳月感觉马车颠的他浑身难受,而安景柔又让他目不转睛,真是痛并快乐着。
安景柔见阳月时不时盯着自己,心中窃喜的同时,又端正了坐资,免得王爷觉得自己没规矩,却不知道,阳月可没功夫在乎这些。
他才想起,自己好像是第一次见丈母娘啊,虽然成亲了,自己地位也高,但他还是有一些激动,和莫名的恐惧,这真是刻进我华夏男儿基因里的恐惧啊!
再说相府,早早便接到了王妃的消息,知道靖王殿下要随同,一早便忙碌了起来。
相府管家更是一刻未停,就怕出了差错,被夫人处罚。
丞相作为阳国一人一下,万人之上的人,住的府邸是当今阳帝赐下的,比阳月的靖王府还大不少,但整个相府却只有两百余人,除去主家,仆役便只剩下一百余人,所以他这个管家,每日忙的不可开交。
“你你你!这灯笼取下来,转个方向,这挡喜了!不懂规矩……还有你……”
杜仲再次转了几圈,嗯,终于差不多了,算算时间,王爷和王妃也快到了,还好相府和王府一个在南,一个在北,离的较远,否则自己这管家可能当到头了!
安世清看着府内喜气洋洋的气氛,不由得高兴了几分,但一想到自家小妹嫁的是靖王,心情又低沉了下去。
杜仲见安世清在府内缓步走着,还以为他是来检查的,连忙迎了上去:
“二少爷,如今一切准备妥当,只等靖王殿下和三小姐进府了。”
“嗯,一切准备妥当就好。”
杜仲明显能感觉到自己二少爷的兴致不高,真奇怪,二少爷对三小姐可是最好的,两人都是嫡出,而且还是龙凤胎,怎么现在三小姐回来省亲,二少爷却不是太高兴呢?
杜仲可不想触这个眉头,他一言不发的跟在安世清身后。
……
一路颠簸,终于到了相府,阳月缓步下了马车,只见相府正门打开,一个年轻的公子站在台前,其后分列两行下人,一派喜气祥和的气氛。
安世清见到阳月,面带笑意的迎了上去,虽然和自己预想的妹夫有些差距,但是总归是皇后嫡出,他也不能怠慢。
“臣参见靖王殿下,王爷千岁千千岁!”
阳月还是第一次见如此正式的行礼,连忙说道:
“内兄不必多礼。”
安景柔则在阳月身旁对安世清问候了一句:
“二哥,近来可好?”
“好好,王爷,王妃里面请。”
安世清见小妹神情无恙,心中怨气稍消,向旁边一侧身,做出了请的姿势。对他来说,只要小妹寻得如意郎君,纵然有些差距也无妨。
阳月两人在安世清的带领下,向相府内走去。
而刘能则在与杜仲交接礼品。
“父亲与母亲早已恭候多时,靖王殿下这边请。”
进门便看到主座上坐着一位老者,身体瘦削,面露慈祥,却又不见言笑,独有一番气场。
其身旁的老妇则面带笑意,在阳月与安景柔之间来回看着,不断点头,很明显,她对阳月挺满意的。
“小婿拜见岳父,岳母。”
“女儿给父亲,母亲请安。”
安德岳微微点了点头:
“嗯,不错,快坐吧。”
坦然的接受了阳月的行礼,安德岳慈祥的笑了笑。
“小女从小娇生惯养,给殿下添了不少麻烦吧!”
“岳父大人说笑了,柔儿贤惠温柔,是难得的贤内助,何来麻烦之说。”
“如此便好,我和她母亲常常担心柔儿笨拙,难以服侍殿下,如此看来,倒是我们杞人忧天了。”
安德岳说完笑了笑,看了看安景柔。
“岳父大人多虑了。”
阳月总觉得老者笑的,不是那么慈祥。
安德岳点了点头,吩咐道:
“杜仲,膳食准备的如何?殿下和王妃舟车劳顿,用膳后也好休息。”
“回相爷,早已准备好了。”
“那便先用膳,殿下以为如何?”
安德岳笑问。
“但凭岳父大人安排。”
“那殿下,请!”
“岳父大人先请!”
两人并排走向了膳厅,其后安母拉着安景柔的手,小声的询问着什么,只见安母一脸笑意,而安景柔却羞涩的低着头。